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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十六章 咔哒，世界的开关打开了……
在一般生物学上来说，任何人的人体都是由无机物和有机物构成的。
奉雪该也不例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黑发的少女盯着自睡梦中醒来的青年，面上神情不动，清凌凌的眸子里却盛满了困惑。
她不是何物"春日的新雪"。
青年没有得到奉雪的回应，宛如也并不在意。
他缓慢地坐起身，纤长的眼睫如蝶翼垂下，手指微松，少女雪白的皓腕自男性的掌心滑落，红色的绳结流苏掠过少女的指尖。
青年的模样非常东方，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睛，肌肤带着少见日光的白，脸庞清俊难言，他静静坐在那，就像一只临水照影的鹤。
一阵急促的啾啾声迎面而来，肥嘟嘟的小山雀扑棱着小翅膀要青年脸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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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眼疾手快地接过小肥啾，将小山雀放在了自己的肩头。
小山雀亲热地与青年的脸颊蹭蹭。
"啊……是你把这位美丽的小姐带来的吗？馒头。"青年抬手拂过小山雀柔软的翅膀，轻声喟叹。
四周恢复了平静。
馒头："啾啾啾~"
按理来说没人能听懂小山雀的啾言啾语，但这样东西青年却煞有其事地点头。
"原来如此。"
这样东西青年知道了何物，奉雪并不清楚，他人没事就好。
这时远方传来了"啾啾老师"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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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业已找到此处来了。
青年闻言先在花丛中霍然起身身，随后他像是秉承着东方的某种古老礼仪，在自己的掌心垫上一块锦帕，才向奉雪伸出手。
少女柔软的手指放在锦帕之上，青年隔着一层丝滑柔软的锦帕拉起奉雪之后，便轻声对着工作人员说。
"我在这里。"
找人已经快找疯了的工作人员急忙穿过花丛跑来。
"啾啾老师！您为何物又不带手机！我们还以为你真的被送进厨余处理器了，业已准备牺牲自己去翻垃圾……啊。"
那名男性工作人员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奉雪与啾啾老师，不由一愣。
同样相貌出众的两人在花树之下站着，怎的看都美如画。
他是不是撞上了什么啾啾老师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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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该工作了……"工作人员在这足以动摇人心神的美貌之下，还是想起了工资没发，坚守了本心！
"好的。"
青年转头看着奉雪："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奉雪。"
"奉雪小姐，您先请。"
但奉雪并没有走，她颇有些惊奇地审视着对面的青年。
而青年也像是心知奉雪在想什么，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就是啾啾。唔……您也可以叫我归彦。"
这就是告知了真名。
"我，我是啾啾老师的书迷，这天见过啾啾老师真面目的事，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奉雪举起手里的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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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彦颇为上道："感谢您让我没有错过签售会，给您to签。"
奉雪满足了。
望着少女的笑脸，归彦抬手摸了摸馒头啾的小脑袋，唇角也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三人不多时回到了会场，归彦也进入了帘幕之后。他一入座，位置就正好对着前排正中的奉雪。
归彦记得这些第一排的vip票大多给了赞助商，业界知名的编辑出版商，还有几分学院的文学科讲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能是某些学院老师的爱徒吧。"归彦猜测。
胖乎乎的馒头稳如泰山地站在归彦的肩头，像个话痨似的轻声啾叫着。
"啊，始终盯着人很不礼貌？抱歉，可你不感觉……她真的很像故事里那些，被手一碰就化为新雪死去的妖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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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存在在人类的想象里，只有部分典籍有零星的记载，那普一出现，就勾魂摄魄令人忍不住去触碰，又不敢触碰的传说。
馒头鼓起小胸脯，又戳了归彦的脸颊一下，归彦捂着脸笑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的好的，不看了。"
但归彦只是说，说完了还是继续看。他把玩着腕上的红色中国结，仿佛还能触碰到一点残留的温度。
签售会只因人员就位，很快就开始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前排的人当然能先签。
轮到奉雪的时候，归彦朝她挥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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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小姐，又见面了。"
归彦打开大冒险的封面，抬头问奉雪。
"想要写些什么呢？何物都能够哦。"
归彦的话里带着一丝引诱的波动，那双黑色的双眼总被人说水汽太多，看人的时候过于温柔缱绻，会引人进入错觉的梦里。
"请祝福我……如您一样被文学之星照耀。"
奉雪双掌合十，十分虔诚地求了文曲星下凡的to签。
坐在垂帘后的归彦：……
"给您。"
签好之后，奉雪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即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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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着垂帘对归彦悄声说："啾啾老师，我十分期待之后的写作经验交流会。"
归彦微微一愣，随即弯唇笑道："原来您此时正创作吗？但我说不定没何物可分享的，但倘若是您期待的，我尽力一试吧。"
朝气有为的作家微笑着坐在白色的垂帘之后，会场里坐满了喜爱他，却难见上一面的读者。
室内的空调冷风吹拂着轻飘飘的垂帘，好似东方传说里，那行走于烟雾缭绕之中的神佛。
-
"其实在我的书登上畅销榜的那一天，每一周都有出版社与各大媒体，向我发出分享创作经验的邀约。"
"但每一次，我都拒绝了。"
"这一次其实也不例外。即使出版社对外宣传我会聊些什么，我准备就聊些冷笑话。可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想要满足他人的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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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嗓音让每一次停顿，呼吸，嬉笑声，都不由自主去倾听，随着那人的语调调动着情绪，那是无论男女都会为之沉醉的嗓音。
归彦的嗓音在书城中心对外的大屏幕上放松，纵然屏幕上只有签售会场内的静止画面，但那流淌的声音还是令来往的行人不由停住脚步脚步。
有些荷尔蒙旺盛的家伙，业已幻想了一些下流的画面。
关于这些，他们理直气壮地想，这可不怪自己，谁让这嗓音如此撩人欲念。
以前电视上偶尔会播放教廷的圣咏日那些主教向女神献唱的歌声，有几位站在幕布后的主教，声音也是极为动听的。
但那是献给女神的歌，是干净纯粹，只带着感激与崇敬。
幸好即使那声音如此撩人，但那人所说的话，却无人遗漏。
"实际上，我没有一套能够落地操作的方法论。"
"世人常说，我写的各类题材都很好看……但我想，这样东西世界上该没有那样自大的人，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写好，什么都是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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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开始，我只是在写自己喜欢的故事。当然，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够大红，首印个几百万册何物的。"
啾啾老师坦率的话让会场里的人都轻声笑起来，奉雪也抿唇微笑，只是手里的编写电脑文档上还是空白的。
"我十分幸运，写着自己喜欢的故事，又获得了一些成就。"
"因此，我能说的是，我自己的故事恰好迎合了市场，但除此之外，也许是只因……我在认真地表达自己。"
"每本书都是一部分的我，是我急切地想要告知世人的一部分。爱冒险的一部分，讨厌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偶尔想要寻找刺激的一部分。"
"众多时候创作也许就是这样，先不必考虑好不好，而是写出自己真实的心情。"
"至于文笔，并不是词汇量的多寡或是语言多么优美，而是精准地让读者望见你想要呈现与表达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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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会很快结束了。
也许时间已经足够，但听着啾啾老师说话，总让人感觉再听上多久都没关系。
人们陆续离开，前排的座位上，奉雪依然坐在彼处，盯着自己空白的文档。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轻微的跫音传来，那穿着立领长衫，衣上绣着大片重云花的青年在奉雪面前单膝蹲下，长衫的下摆在地上散成了一泓夜色，他的视线恰好与奉雪齐平。
"奉雪小姐，业已结束了。"
奉雪眨了眨眼，像是才醒悟过来。
"好，好的，有劳您，啾啾老师。"
"看来我的分享并没有让您得到何物好的启发，"归彦看着眼前那双澄清的眼眸，"你的眼神有些悲伤，我说了何物令您痛苦的话吗？"
小馒头奋力飞到了奉雪身旁的椅子上，眨巴着豆豆眼，对着奉雪"啾啾"叫了两声。
"不，您的分享给了我很好的启发，我明白了一点。"
"我没有表达自己的欲望，所以才总是……无法迸发内心的情感吧。"
"因此也无法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业。"
奉雪歪着头，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无法破境文学科的困局了。
要在as考试中获得第一……好难啊。
"课业？能让我看看吗？"
归彦霍然起身身，在奉雪身旁坐下。
能让啾啾老师看一位学生的课业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奉雪："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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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彦："您真谦虚。"
归彦接过屏幕，看到了奉雪打开的数个文档。
五分钟后，归彦神色不动，觉着这位小姐……说了大实话。
"果然，小麦和大米的道路是行不通的吧。"奉雪盯着归彦的神情，悠悠叹了口气。
"……我想和农作物应该无关。"
归彦轻笑，似乎并不感觉这是个大问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直白而热烈的表达自己。圣斯威的文学传统说是浪漫，但实际上也有众多与浪漫无关的故事。不必勉强自己去做不适应的类型。"
归彦笑着指着奉雪文档上关于"情感"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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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与别人沟通，寻求正确的情感解读不是错的。只是前提是你写的是你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别人的。"
"记录下自己，自己身边，那些令人愉悦的事物，令你波动的微小情绪。"
"这样每次打开文档，都能望见取悦自己的东西，那不是很好吗？"
奉雪听着归彦的话，就像望见一道细小的天光在跟前渐次开阔成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似乎只要她沿着这条路，就能走到终点。
"不出所料……这次来对了！有劳您，啾啾老师！"奉雪脸庞上露出了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其实您可以叫我归彦。"归彦说道。
"那您也叫我奉雪就行！"
奉雪高兴地站起身，接过归彦递过来的屏幕，稍作收拾，这就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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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你现在感觉喜悦吗？"
奉雪身后传来归彦的声音。
奉雪转过身，狠狠点头。
"我会把这天的事也写下来！"
那姿容堪称绮丽的青年，缓慢地站起身，艳丽的红色中国结滑过指尖。
"那么作为奖励，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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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回到家里时还有些如坠梦中。
她，和啾啾老师交换了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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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不，归彦还说以后要有问题能够联系他！
奉雪仿佛拥有了光明的未来。
奉雪点开了归彦的朋友圈，正好望见归彦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站在阳光下挺起小胸脯的银白小鸟，正是那只被叫做馒头的小肥啾。
"也谢谢你呀，小馒头啾。"
你今天将我领上了正确的道路。
见着奉雪这样喜悦，谢思和谢桢都有些惊奇，同时也只因奉雪的情绪而有些愉悦，纵然面上不显，但晚餐时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但是就在奉雪记录下这天的心情，头一次觉得写作有些顺手之后的第三天，一张照片发到了垂樱学院流量最大的社群板块。
在那之后，奉雪突然想起……这本《学院王子与我》在前世，似乎是被称为"需要家长陪同引导阅读"的书籍。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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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开关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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