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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逃亡的理由，帝都惊变（二……
奉雪车开得不能说是快,该说是十分快。
谢桢的后背从车子启动的电光火石间，就被车速死死地贴在了车椅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风吟被隔绝在玻璃窗之外，但谢桢还是有一种恍惚地,如乘云上的触感。
车轮……没有飘起来吧？
令谢桢震撼的一点是，奉雪开得这样快,竟然还能照顾到道路上的每一位红绿灯。
她没有违反任何交通规则。
谢桢也不愧是受过训练的硬汉,硬是顶住了这仿佛战斗机般的冲速，与骤然的强烈刹车。
正常人已经下车吐了,谢桢则把"吐"这样东西字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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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奉雪停车于无人加油站加油的时候，谢桢恍惚地打开手机,发觉前往落日城的路程业已缩短了一半。
"剩下的路程我来吧，"谢桢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驾驶时间过长会疲劳，容易违反交通规范。"
奉雪加完油后，对谢桢一点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的,今天该能够赶得及。"
这两个明明连最大的交通规则都不遵守的家伙,现下居然探讨起了疲劳驾驶不应该。
等谢桢坐上驾驶座，手持方向盘时,他终于有了攥住自己生命线的实感。
车子缓慢地启动，向落日城前行。
奉雪打开移动电话,这几天首都地区的新闻app推送了好几条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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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近日因纳蒂雅殿下身体不适而谢绝访客】
【数个孩童声称在夜里见到了ufo】
【贵族议会大楼灯火通明】
【首都区迎来大大小小新贵,舞会彻夜不停】
【自来水公司发出通告,全首都将在这一周内,每天停水2-3小时，疑因地下水管老化检修】
……
奉雪一一念着这些新闻标题，随即合上移动电话。
谢桢开车的迅捷降低了一些,像是在听奉雪念那些标题。
这是在谢桢两人离开首都之前就推送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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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fo和自来水管老化的新闻则是这天新推送的。
奉雪合上移动电话："妈妈今天应该也看到了吧。"
奉雪和谢桢对视一眼，便继续安静无声地朝落日城前行。
城外的高速路口此时正排查来往车辆，可轮到奉雪他们的时候，那个排查员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电子屏，就何物证件也没有要求出示，让奉雪他们过去了。
两人的车驾一路畅通无阻，在凌晨两点时，他们到达了落日城。
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恭敬地走到车前，示意奉雪和谢桢下来。
等到车子出了关卡，就有一辆黑色的车驾停在他们面前。
奉雪和谢桢坐上了黑色的车驾，谢桢则骤然开口询问。
"有没有医疗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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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司机无声地摁了一个按钮，一位医疗箱在车子的后座打开。
谢桢取出一卷绷带，像是在做着某种准备，把自己的手臂和腰腹处都缠住了。
"……这样能够减轻痛楚吗？"奉雪不太确信。
"没有更疼。"谢桢做好准备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直视着前方泛着微光的长路。
落日城大约是只因建造了女神殿的关系，此处的道路宽广，周遭的房屋低矮，显得颇为空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因此任何人一旦进城，就能看到那处理在雪山脚下的女神殿。
女神殿也同中央教廷一样，由香雪石砌成，还有三枚水滴状的晶石嵌在神殿大门上。
但与中央教廷不同的是，女神殿的外墙上全都用金粉写上了花体符文，远远看去夜里还闪耀着淡淡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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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车子到达一栋三层的小楼前时候，车驾便停下了。
奉雪心知这时候谢青燃说不定还在冬宫，他们不能在夜里前去拜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起初，奉雪是这么想。
她打开小楼的大门时，望见了站在壁炉前的谢青燃。
随即她下意识地把大门猛地关上，回头看了谢桢一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桢微蹙眉尖，摇头。
奉雪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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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奉雪吼道，但谢青燃头一次没有回应她的孩子，她只低头盯着壁炉，听着壁炉里柴火燃烧时的哔啵响声。
"你们为什么来？"
"只因担心您……"奉雪回答。
"你们怎的会来？"谢青燃打断了奉雪的话。
"因为倘若我们在，您必不会只身涉险……"
"你们怎么会来？"谢青燃第二次打断了奉雪的话。
"……因为首都现在很危险。"
奉雪沉默了一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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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阿盖尔公爵是陛下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陛下信任到愿意将自己唯一的孩子交由你们保护。可是，这样一来陛下身边就有了缺口。"
"我并不是以自己窄小的视野去判断未来王庭的走向，只是以现有的情报来看，议会想来不会放过这样东西机会。"
"他们会派人来北方落日城，可是人不能太多。不然沿路的关卡，与属于王庭和阿盖尔公爵的军队都会有所察觉。"
"所以，在落日城里真的要做什么，哪怕是自杀式的攻击，成功的几率也不会太大。"
奉雪抬头看着谢青燃，谢青燃依然不苟言笑，她像盯着猎物的老隼一样，稍有不对就会从半空中振翅而下，叼住猎物的咽喉。
"可是首都的情况却不同。您和阿盖尔公爵不在，倘若议会下定了决心，趁这个时候将陛下杀掉，推上自己那方的继承人，王子远在落日城，要夺回王位只能一路攻打回去。即使王子是正统，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而国外还有别的国家在虎视眈眈，圣斯威真的能在燃起战火的同时，还能抵御外敌吗……"
奉雪咬着唇，她想起这天的那两条新闻。
ufo和地下水管，看起来似乎毫无关联。
但实际上，首都上空实行了严格的空禁制，所有飞行器只能在距离首都区一百公里外的机场停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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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有孩子在夜晚的首都看到疑似飞行物体的东西。
除非那是奉召而来的皇家空军。
而首都的水管即使要整修，怎么会非得要选这几天？每天两三个小时，首都的水源来自首都区外的心盲河，切断供给链，不只能停止供水，还能打开河上的闸口。
河道一开，能做到的事太多了，比如……让无声舰队直取首都。
首都将会变成战区。
可除了那一点之外，奉雪心中仍有不安。
"更重要的是，您也许认为王庭会保护我和谢桢，可是……在您离去的那一天，在我准备要拂袖而去的那一天，我始终不曾接到王庭邀请我们进入王庭的消息，反而是王庭因纳蒂雅殿下身体不适而封闭了宫门。"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正确，我无法判断我的想法是否绝对正确，但在当下，我认为我应该和谢桢一起离开。"
"倘若王庭和议会最后寻求了最便捷的道路，其他的大小贵族会因为立场，或者要被拉拢而没事，我和谢桢却会只因您的派系，被议会第一个杀掉。您留下的卫队说不定保护不了我们，也许能把我们带往国外，但风雨飘摇，失去了土地与财富的家族也不可能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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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故而我决定，和谢桢一起来到北方。只要您和王子殿下还在，即使是艰难的道路，也是最安全的道路。"
奉雪对着谢青燃微微躬身。
"以上，是理智的想法。"
"而我心里想的，并没有很复杂。我实际上很恐惧。"
"我害怕您真的死在北方，然后公爵府邸就空了。属于您的主卧再也不会打开，再也不会有人在庭院里招手叫我喝茶，再也不会有人敲响我的房门让我出去玩……"
"我……没有独自一人改变政局的作用，但也许能在枪支指向您的额头时，拉您一把。"
奉雪停住脚步了话，像是感觉对着谢青燃絮絮叨叨说这些毫无意义，也显得自己像是个总追着妈妈裙角的孩子。
但谢青燃抬手抚摸着奉雪的发顶，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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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格了。"
谢青燃侧过头，那名在首都被谢桢和奉雪玩得团团转的卫队首领波克，从侧门走了出来，对着两人微微躬身。
"少爷和小姐都很会跑，幸好我赶上了轮船，这才能和你们一起平安抵达呢。"
"对了，为了安全提醒，小姐以后还是到了年纪再开车。"
"能开车也别开这么快。"
短短两天，这位卫队首领后脑勺的头发都白了一缕，害他要喷染发剂才能继续风流俊俏。
随后谢青燃看向谢桢，微笑着朝他招招手。
谢桢不做停顿地面前来，在谢青燃猛地揍了他这一拳时，也不敢动弹。
"被人跟了一路都没发现！你真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跳级高中生吗！"
谢青燃暴跳如雷，奉雪却不敢劝，一劝就打得更狠，她只能退到边，有些焦灼地扯着自己的衣角。
"是，是我带着谢桢出走的……妈妈。"奉雪小声地说。
"倘若谢桢不是这样想的，他会来吗！啊，说不定还和他平常看的愚蠢的骑士小说一样，想着独自一人踏上旅途，他与我们在北方奋战，而你像个公主一样流落海外，等他打下圣斯威，再出去接你呢！"
谢青燃又踢了谢桢屁股一脚！
谢桢骤然被母亲拆穿心思，脸登时通红，过往十数年维持的冷酷，心机深沉，不苟言笑的形象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波克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保镖，贵族卫队首领，圣斯威女大公手下的得力干将，他受过严格训练，遇到什么事都不会笑出来。
除非特别好笑。
波克嘴唇紧闭，奉雪却能隐隐约约听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风箱般的闷笑。
这是……笑的腹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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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燃揪着谢桢的耳朵，示意奉雪跟上来。
奉雪从小到大没有被谢青燃揍过，说不定这天将迎来破例。
"关于王庭的事……"
谢青燃关上书房大门，像是在思考在怎么说。
"每个人的视角都不同，每个人思考的维度都不同，因此无需妄想能全数理解另一位人。你们说王庭没有将你们召走……是的，我想陛下实在放弃了你们。陛下和我想的一样，只要家族还有继承人就行了。"
"因此不管是我和谢思活下来，还是奉雪和谢桢活下来都是一样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和王庭很亲密，但也没有亲密到陛下会考虑到一个家庭的一切。"
谢青燃抬手揉着眉心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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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王庭，陛下和王子在书房与教宗待了那么久，可不只是为了拉扯来不来落日城的问题。他们还要思考要派谁去王子同去，这些对王庭忠诚的人离开后首都的安全，以及……机会。"
"这是王庭剿灭议会的机会，也是议会覆灭王庭的机会。"
"我无法只因王庭没有履行承诺的事问责陛下。起初你们拂袖而去，我确实瞬间暴怒到顶点，但在这天望见新闻的时候，我便就明白了。"
"短短的时间内，陛下做出了选择。"
"可我来到落日城，选择了阵营，还是要继续为了维护王庭而战。"
"这就是……也许该被时代淹没的贵族的枷锁。"
谢青燃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奉雪。
"你对于王庭的态度，以及落日城的判断是正确的。此处实在会比首都安全许多，我和阿盖尔也将保证这一城的安全。"
"那么也希望，在首都，曾被称为百战雄狮的赫尔曼陛下，威风不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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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燃对着窗口，面向首都的位置微微躬身。
但她垂在身侧的手却缓慢地紧握成拳。
王庭啊王庭，她最信任也最无法信任的双刃剑。
哪怕割得手心破口流血，也毫无办法。
记仇的国王陛下在议会想绑走他的孩子的时候，就存了剿灭他们的心。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他真的连几天都等不了。
不然谢青燃一定能做出更多准备。
希望那位陛下真的能控制住首都局势，不然她和阿盖尔一路杀回去的时候，她并不介意再做点别的什么。
"睡吧，孩子。明天我将带你们觐见王子殿下。话说能不能让教廷的人缩短洗礼的日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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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燃拍着奉雪的肩头，将奉雪领到房间门口。
奉雪看着谢青燃，像是还不太想睡。
"有何物话第二天再说。"谢青燃摸摸奉雪的头，将房门关上。
随后谢青燃回到了书房，谢桢没有听到母亲让他离开的话，因此也没有走。
"我这天先不揍你，"谢青燃看着谢桢嘴角的青紫，"这次来落日城，陛下其实还交待了别的事。"
"他要我杀了主教星回，没有任何理由。"
"这次王子来洗礼只是明面上的目的，更重要的是这个。"
"纵然怎的会，我也不知道。"
谢桢微微点头，随后他盯着谢青燃，谢青燃像是很受不了似的，但最终还是抬手抱住了自己最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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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奉雪平安，我很高兴。"
谢桢盯着母亲这样喜悦，也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那位首领跟踪的事，他心知。长道上车众多，但唯有那位首领能永远在距离他们第三个车位的地方跟着。但发现那人没有将他们逮回去，他更心知事情发生了转机。】
这句话倘若如实和母亲说了，谢桢真的会被竹笋炒肉。
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吗！找打！
-
第二天一大早，奉雪在全数不熟悉的环境里醒来。
但她昨夜睡得很沉，该是前几天熬夜的后遗症上来了。
奉雪醒来之后，先摸出手机，把最近的新闻都看了一遍，媒体都在报道新贵族们通宵达旦的豪华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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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放大了那些照片，在照片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喉间戴着拘束器的红发少年。
这些新贵也将是首都战场上极欲被人拉拢的势力吧。
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奉雪应了一声。
"我醒了，这就下去。"
奉雪进入浴室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便推开门走了下去。
楼下的谢青燃和谢桢都穿着便装，待会出门的时候，他们并不想太引人注意。
"吃了早餐，我们就过去。此处距离冬宫的车程是颇为钟。"
奉雪点点头，随后便坐在餐桌前吃起落日城的特产奶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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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边吃边审视着谢桢，看起来不像被打得很厉害的样子，她微微松了口气。
谢桢察觉到奉雪的视线，挑眉看来，奉雪便笑着将桌子上的酥油茶递过去。
"喝点？"
谢桢其实业已喝过了，但并不妨碍他再续一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搞何物，你们没有在谈恋爱吧？"谢青燃微蹙眉尖。
"妈妈，你在说什么，那是自然没有！"奉雪斩钉截铁。
谢桢面无表情地把茶喝了，滚烫的茶烫了他的舌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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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现在还朝气，不多玩一玩怎么行！"谢青燃手指敲桌，"我们家不允许早恋！"
奉雪不由笑起来："知道了。"
等三人吃好早餐，重新漱口，便乘上了外边的黑色车驾。
奉雪则看着车窗外，窗外下着雪，细碎的雪粒打在窗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声响。
车驾宽敞，谢青燃一上车就低头在手机上处理着什么。
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厚重的大衣，打着伞，他们的头发和目光颜色都很浅淡，五官很立体，十分典型的北方长相。
几个穿着白袍的教廷人员手持纯色的权杖走在路上，衣裳单薄得仿佛随时可能致死。
奉雪看着对方，莫名想起了那位白发的主教星回。
但他们像是习惯了，照样不疾不徐地走着，迎接着风雪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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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驾停住脚步时，他们便站在了冬宫之前。
无雪的日子里，冬宫中还能听到女神殿里的圣咏声。
冬宫是第十六任圣斯威皇帝下旨建造的，这里距离女神殿很近，可以在廊柱和窗口处欣赏女神殿的美。
在此处，天空离地面宛如很近，空气与水都洁净得彷如天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冬宫的设计与教廷也颇为相似，奉雪走在长长的廊道上，感觉随时会有白袍的洁净者请她去忏悔。
等走入室内时，奉雪换上了柔软的室内缎底鞋，以免踩脏了纯白的白狐地毯。
金发的王子和谢思正在壁炉前低声闲聊，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等听到声响，里维微笑着抬起头，见到奉雪和谢桢的那一刻，脸色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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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像是差点握不住书，但他还是缓慢地霍然起身身，将书放下。
"日安，公爵阁下，奉雪，谢桢。"
"敬爱的王子殿下，我的两个孩子只因过于思念我，竟然向学院请假追来落日城度假。我思来想去，总该带他们来见您，我保证，绝不会让他们打扰您的洗礼。"
谢青燃微笑着向里维躬身行礼，只字不提国王陛下在首都做的抉择。
但里维怎么会不心知？
他在书房和父亲一点一点抠挖着出行的细节，首都的安保，父亲和母亲的退路，以及……
【你喜欢这样东西女孩吗？】
赫尔曼听着自己孩子的请求，轻声问他。
【你想让我庇护这样东西孩子？即使未来首都可能成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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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沉默了许久，他感觉自己的情感不是单纯的"喜欢"。
可比这份情感更深重的词语，他暂时没有找到。
【请您庇护她。这是我的请求。】
【请您……暂且等等我，这次我顺利归来之后，议会也没有资格在明面上说何物。】
【要披荆斩棘，要焚烧阻路的黑暗，亦或砍下叛逆的头颅，都请交给我。】
最终，里维只能这么说。
很显然，对于国王来说，他的国家，王位，孩子，比一位女孩重要得多。
陛下没有等待，甚至率先叫来了空军，激起了议会的恐惧。
他是手握主动权的人，从来不会等待！等待着别人的退让和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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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要的一切，都定要用血来换！
倘若首都打起来，将奉雪和谢桢扔在公爵府邸，议会一定会分一队人马去消灭他们。
王庭将会减轻一部分负担，这实在是很划算的买卖。
里维颇为用力地回想，他说完那句话时，赫尔曼只微笑着抚摸他的头，说着。
【你真像我。】
……却没有应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他却认为历来对他有求必应的父亲，答应了。
"落日城很美丽，请诸位在此处好好游玩，等到洗礼结束之后，我们便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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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脸庞上挂着完美的微笑，视线却没有落在奉雪身上。
他现在，没有看她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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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殿中，白发的主教仰头盯着宽阔的内殿，内殿里有一尊女神像。
那是人类借由自己的想象，雕刻而出的世间集美丽于大成者。
任何人见到这尊雕像时，都会目眩神迷。
"洗礼明天就要开始，那么……我将拆穿这个骗局。"星回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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