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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陌生来信（加更）……
教廷的小礼堂中,教宗蕾莎点燃了神烛，坐在此处此时正给黑发的王子诵念教义。
奉雪等人站在打开的礼堂门外，在此处他们能够望见教宗的一举一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里维抬手覆在经书教典之上,他抬头盯着教宗，短短几天,彼逼入王宫,以凛然高洁之姿让里维一定要前往落日城洗礼的教廷最高掌权者，已苍老了许多。
"我想,我没有忏悔的必要。"
奉雪听着礼堂内传来里维的嗓音，那恢复了本来面目的王子殿下,对着教宗说道。
"您为什么改变了态度？变得这样宽容慈和？是因为觉得占据不了上风吗？还是因为，您心中也有一丝愧疚呢？"
里维看着教宗的眼神，又笑了出来。
掌权者的通病,是绝不会认为自己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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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王子眼底一片青灰，他继续轻声缓语。
"那位您委以重任的星回主教消失了，您是不是……也被他诓骗了？"
里维说出星回的名字时,教宗眼角一跳,但随即她又沉静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看来你们没有抓到他，想心知关于他的事？"
奉雪微侧头,也像是在详细倾听。
那时,在南部大教堂业已流传着一名白发少年能够通神的传说。
教宗蕾莎微蹙眉尖，她想……一切应当是三年前,她前往南部大教堂时发生的。
他像是能在睡梦中知晓神灵的隐秘,能够说出任何人心底的所思所想,他诵念神文时，能令人获得内心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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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见到星回时，那名白发少年做洁净者的打扮,正在礼堂中咏唱着歌谣。
那声音这样高洁空灵，连天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信徒们对他垂首，近乎顶礼膜拜。
教宗起初为之着迷，随后却骤然暴怒起来。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想要代替女神受人膜拜吗！】
星回却微笑着站在教宗面前。
【您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直视吗？】
【这不是何物妖法，不过是声音的共振。】
【越是迷茫，越是心中不安，越要寻求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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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爱的教宗大人，您为何物痛苦不安？】
三年前，正是赫尔曼国王为了将里维推上王座，与教廷和贵族议会发生激烈冲突的开始。
教廷原则上是不能允许混杂异国血统的继承人上位的。
只是迫于王庭的压力，他们不能直接反对。
可是在南部大教堂，这样东西年少的洁净者面前，她的伪装被戳穿了。
教宗蕾莎为此备受煎熬，暂且拂袖而去首都，巡视圣斯威各处的教堂，以获得内心的平静。
但教宗并不会为此感到震撼，她只想让这有些妖异的少年消失。
【我可以帮您。王庭是在藐视女神的权威，亵渎女神的尊严，他们不该与教廷讨价还价。】
可在教宗动念时，星回就像看穿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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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蕾莎出生在纯教徒的家庭，认识文字是从教义经典开始。
她的生活方式比洁净者还要虔诚，她在教廷之中缓慢地熬着资历，对待信徒仁和友善，从不私藏财物财，而是送给需要的人。
可当她来到中央教廷，这最靠近权力中心之处，却发现那些站在高位的主教与教宗，一位个对着王庭与贵族不断地做出让步，甚至同流合污。
私生子，通/奸，敛财，为了利益而出卖他人。
一切都是教义中明令禁止的行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至于女神的教诲，那是何物？
只是用来统治民众的工具。
蕾莎在那电光火石间想要叛离教廷，但最后对于女神那强烈得近乎不正常的热爱，令她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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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何物都做。
她获得权力，踩着主教的尸体爬上高位，随即安排着与自己理念相同的人进入教廷，从分部开始，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原已腐朽的庞然大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教廷慢慢的，变成了蕾莎想象中的样子。
圣洁，清净，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想，一切都归属于女神。
蕾莎望着跟前的白发少年，隐隐察觉，他与自己有相似之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怎么会要这么做？】蕾莎问他。
星回盯着教堂中圣洁而高雅的女神像，眼中跃动着狂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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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为了女神。】
【任何迂辱女神尊严者，都该死。】
【圣斯威的王室借用女□□号获得权柄，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此后，蕾莎赋予了星回在南部大教堂的权力，而星回则回赠着蕾莎属于神的隐秘。
那是这个少年延绵不断的，关于女神的梦。
对于蕾莎来说，这么长的岁月过去，她已能分辨面前的人是否在说谎或有所保留。
但星回与她说话，每每都能切入她心中所想，引导她坚持自己的信念。
这令蕾莎认为，说不定真的有神的记忆化为碎片，散入了人间。
而星回恰好能在梦中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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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星回编造的。
星回说他来自南方的沙漠之国，只因要寻找失落的珍宝，而来到圣斯威。
蕾莎心知，这样东西世界都信仰女神，但每个国家信仰女神的方式都不同。
比如那炎热的，布满香料与宝石的沙漠之国，就代代供奉着女神的"轮回化身"。
他们坚信女神沉睡期间，只是化作凡人来到人世，体验着人世的悲欢离合，以淬炼提升自己的神性。
而他们总能找到女神的化身，并将之小心供奉，给予她想要的一切。
蕾莎听闻之后，心中想着：神经病。
但面上仍对着星回微笑，嘴上说着【原来如此】。
蕾莎并不想深究星回的内心，她只是在最恰当的时候获得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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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避免的，在星回的影响下，蕾莎变得比以往更为躁进。
人人都认为，是星回的到来影响了她的理念。
但她只是借由星回，展露了真正的想法。
很可惜，她这次不太走运。
明明握住了这样大的把柄，与议会互通消息，正等着一次掀翻王庭。
可谁心知……彼暴戾的君王抢先一步控制住了所有人，而他以死谢罪，洗清了隐瞒秘密的罪。
教宗蕾莎对着里维微笑。
"王子殿下，我从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只是这一次，教廷失败了而已。"
"至于星回在哪，我并不知晓。也许他正在继续寻找自己的女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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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您要追杀也好，碎尸也好，我想任何一个狂信徒都不会在意。"
"他们永远追逐着，自己心中描摹的形象，百死不悔。"
年长的女性轻声诵念着让前任国王赫尔曼忏悔的神文，而里维跪在女神像面前，面无表情。
礼拜结束之后，众人便要拂袖而去中央教廷。
里维独自一人站在长廊之上，没有人去与他说话。
从头天抱着自己父亲的头颅开始，这个年轻人身上明显散发了冷峻如君王一般的气场。
他需要时间，他人的安慰已微不足道。
奉雪最后看了里维一眼，她张口，无声地开口说道："云笙，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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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里维同时看向奉雪，嘴角牵起一丝微笑，但那丝微笑不多时就没入嘴角，消失不见。
教廷之外。
谢思揉着肩头，说着："我真的不喜欢教廷的氛围，太极端了。以前是极端的堕落，现在就是极端的清正。为什么在女神的教义下，会诞生两种派系？我全数不想去理解他们。"
奉雪想了想："我觉得这都是人类自己的选择，真正的女神根本不会管这些。"
奉雪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教义，关于女神的故事，甚至晦涩的摩拉古语里书写的事迹。
女神对于人类没有任何要求。
要说真的有的话，说不定是……"开心就好"？
奉雪的移动电话响起，那是她归来，王庭发生骤变之后，她的朋友们向她发来的短信。
他们都很焦急，也很担忧，但也怕是否会让奉雪泄露隐秘，因此只问奉雪"是否平安"。
奉雪一一回复，在望见最后一条时，她望见了啾啾老师的来信。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中断洗礼的视频，你还好吗？】
奉雪也回复着"平安无恙"。
随即又一条短讯发来，但却是一条陌生人的来信。
【三天后，午时十二点五分，首都九区落日公园，我在彼处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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