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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只有哔才能搞特权
谢青燃是公爵府的主人,哪怕她只坐在房间里,府邸里的事总有人会告诉她。
那位资历较深的女仆长在刚才已进过了谢青燃的卧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奉雪微微张口,像是有些没料到。
谢青燃觉着自己说不定对五岁的小女孩过于严肃,便缓和了表情,让奉雪过来。
【妈妈没有生气,只是想听奉雪自己告诉我。】
【你不敢吗?】
小小的奉雪趴在谢青燃床头,她盯着谢青燃的脸色,就把自己的花朵娃娃放在了谢青燃枕边。
【告状要讲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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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爱看侦探小说的奉雪郑重地说,同一时间按照计划打开了花朵娃娃的小音响。
陪伴儿童的娃娃除了会录入启蒙读物,有的也能录音。
谢望月的嗓音纵然小,但也不是全部捕捉不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吃饭的时候,奉雪就抱着这样东西小娃娃。
谢青燃听着这些话,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的会这些蠢货是我的亲戚。】
她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居然在孩子面前说些粗鄙之言。
【奉雪,你就算没有证据,也可以和我说啊。你看这两个小豆丁,已经在我这告了一夜间的状,要把坏蛋一家赶出去,保护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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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燃抬手摸摸奉雪的发顶,奉雪却望着谢青燃没有说话。
谢青燃就笑了。
【温柔的孩子。】
当晚,谢显一家三口被连夜送走。
【孩子还小,过个十年养好了再来首都念书吧,至于你……再敢出现就杀了你。】
谢青燃养育了孩子之后,实在柔软了,也宽容了几分,不至于对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如何。
她只是在那三人临行前,蹲在两个孩子面前,笑眯眯地说。
【啊,倘若是你们,这样东西爵位我烧了也不会给你们。】
然后她又把府邸中不尽责的仆人都遣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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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是我的孩子。】
谢青燃看着惶恐的仆人,只说了这一句话。
奉雪抱着娃娃站在谢青燃后面,她看着那些仆人哭天喊地说着生活的困苦,但仍是被扔出了府邸。
无论前世今生,奉雪都从未见过一句话定下一个人前路生死的场面。
之后,奉雪偶尔会从新仆人的口中听到一点风声,像是谢青燃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度发生,说不定要把奉雪列为继承人之一。
此后,奉雪下意识地疏远了谢思和谢桢,也不大喜欢请府邸中的仆人帮忙做何物。她隐约有些害怕,至于在怕什么,奉雪也说不清楚。
对于奉雪来说,那不是她的东西,她也从未奢求,她不会变成谢显那些人口中贪得无厌,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人。
看书吧,沉浸在或陈旧或芬芳的书页里,通过那些书页,回到她熟悉的地方,那才是她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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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后,思缪礼服店二楼。
业已长大了的奉雪与谢望月对视的瞬间,谢望月手指缓慢地收紧,又再度放松。
即使十年不见,她偶尔还是会在视讯中与谢青燃联系,也能看到站在谢青燃身边的奉雪。
彼当初她以为安静,乖巧,是尊绝美人偶的孩子,出落成了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女性。
那次之后,谢青燃再也不见谢显,但他们这些并不是天生坏种的孩子,却没有被堵上死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过了这么久,他们总算被允许回到首都。
只是一回来,谢望月就愉快地使用了公爵府的名号,在首都各处招摇。
"原来你也来买礼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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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见了奉雪,谢望月一改之前的态度,亲亲热热地上前,试图挽住奉雪的手,奉雪下意识地一退,谢望月就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你还在怪我是不是?我……恕罪,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样做是错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和彼无所谓,"奉雪摇头,她抬手掩鼻,"我只是……阿嚏!对丁香有点过敏!"
奉雪打了个喷嚏,谢望月一愣,随即又勉强扬起微笑,往旁边站去,眼底像是有泪光闪过般,转头看向一旁的店员。
店员却全数没有感受到谢望月的少女伤痛,按照一般处理办法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既然会过敏,那么谢小姐还是到楼下的vip室稍等吧?"
"救命,刚才还那么嘚瑟,现在又能一下子哭出来,"谈越扯着衣服的领子,像是被空气中这股浓重的茶味逼得不能呼吸,"圣斯威电影节不找你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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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谢望月沉默了片刻,又坚持着说。
"那么,奉雪和你的朋友下楼等等也可以吧?我太久没返回了,一回来垂樱学院就要举办夏日舞会,我想准备得好几分。你能不能帮帮我?"
谢望月目露哀求,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奉雪其实也不在意上楼和下楼的问题。
希雅和谈越则高高挑起眉头,自己的权利三言两语就要被人侵占,没这样的事。
望见奉雪沉默,谢望月的嘴角微微上扬,正要找人选礼服,却突然听到奉雪有些犹疑的嗓音。
常人就算不太敏感,也能从对话者的神情言语中察觉到某种情绪,因此受到一定的心理上的影响,做出对话者期望的应对。
可是,奉雪感性已死。
"你……好怪啊。"奉雪说。
谢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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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歪着头:"你这不是插队吗?"
店员:"噗。"
奉雪又说:"不管在哪里,插队都是不可以的,也不应当提出。"
姿容绝美的少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老弱病残孕与怀抱婴儿者除外。你是吗?"
谢望月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眼盯着那象征着悲伤与受辱的泪水就要流出时,又有人被领了上来。
希雅和谈越想,来了一位又一个,这礼服店今天是观光景点么?
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谢思手插裤兜,慢悠悠地走上了楼,像是才发现奉雪一样,对奉雪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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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正想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碰上了许久未见的谢望月,现在又能撞上谢思。
谢思看着奉雪,视线落在奉雪因扎起长发,而露出的细白脖颈上。
"好巧。"奉雪发自内心。
"我来看看领带。"
谢思补充了一句,却听到旁边传来细声细气的问好。
"谢思……弟弟,好久不见。"
谢思微蹙眉尖,侧过头去,谢望月就扬起笑容,怯生生地表明身份。
"我是望月,谢望月。"
奉雪能认出谢望月,按理来说谢思也能够,他历来记性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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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但是这一次,历来处事滴水不漏的谢思,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但语气依然温和。
"抱歉?"
这就是不认识的意思。
谢望月登时脸色苍白,之前领着谢望月上楼的店员长舒一口气,终于能解决这插队纠纷,连忙上前拉住谢望月。
"看来您与谢青燃公爵无关。这位小姐,请您立即离店,欢迎您下次预约再来。"
谢望月咬着唇,却没有再纠缠着说一句话,疾步下了楼。
"谢思,你真的不想起她?"奉雪有些意外。
"不想起。日安,两位小姐。"谢思朝希雅和谈越温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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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希雅和谈越回归正轨,开始去挑选礼服时,谢思才转过头看着奉雪,脸庞上是在外人面前绝不会有的讥诮。
"不记得才怪,谢显,谢怀远,谢望月,我见过一次就想起。"
"他们在我和谢桢还小的时候,就闯进家里,想以主人自居。"
"谢显没本事还野心勃勃,脸上的假笑令人作呕。"
"谢怀远这样东西蠢货,还想喂我吃花生。"
"谢望月……"
谢思毫不留情地嗤笑着,他记性很好,也很记仇。就算那时候他只有三岁,他也不会忘记这些人的嘴脸。
而谢望月……更是让……
谢思闭上嘴,盯着奉雪不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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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却开口问道:"你是只因心知谢望月在此处,才来的吗?"
谢思一脸厌烦:"我才不会为她来。"
那是为谁呢?奉雪眨着眼正要问,却听谢思说道。
"我就是来买领带的,一起吗?"
谢思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再向奉雪提出任何要求。
听着谢思的话,奉雪很难说"不"。
礼服店纵然主营女士礼装,但一楼也还是有售卖一些男士礼服与配件的。
谢思随手在礼盒中取过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给奉雪看。
"能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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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接过领带,对着谢思比划了一下,深蓝配冰白,奉雪觉得很衬谢思的肤色,就点了点头。
谢思也没二话,这就买下。
"我先走了。"
下楼然而两三分钟,谢思就买好东西离开了。
奉雪也只来得及说一声"再见",就盯着谢思大步走到林荫道边,上了车。
车驾缓慢地启动,司机透过后视镜能望见谢思打开了礼盒,取出了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总是笑意吟吟的少年,现下面无表情,却将领带放在鼻尖,似在嗅闻什么。
车驾外的街道上,矗立着巨大的电子屏幕,其上正播放着最近的珠宝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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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最高级别的自虐。】
【只因当你喜欢一个人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带着鲜花与宝石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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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的时候,奉雪总算能从礼服专门店回家了。
谈越和希雅逛街是历来不嫌累的,她们连续试了好几家专门店,而奉雪只在第一家试过之后,就定下了一套缎面礼服。
珍珠色的长裙十分修身,剪裁上露出肩部,而裙摆处微微散开,就像一朵微绽的水仙花。
希雅和谈越问奉雪还要不要再多看看,纵然这一件奉雪穿上去也惊为天人的好看,但是多几分选择也好吧?
奉雪则拒绝了,店员看起来很想把她当成洋娃娃摆弄。
等回到家后,奉雪又与谈越和希雅在移动电话上互相说了一声"已到家",就打开了笔记本,想要记录下这天的心情,却发现没何物好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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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久违的放松。
奉雪给文学指导老师姜菱发了一条讯息,那边很快回复。
【是的,你需要的就是放松。】
【这样会对文学科有所帮助吗?】
【好的,我会继续努力,下周的指导课也麻烦您了。】
【多关注旁边事,多关注身边的人,能体味那细微的情感波动与变化,懂得进行私人情绪的表达,我想应该会有所帮助。】
【……不,不麻烦。】
……
姜菱以"还要教家里的大猩猩吃香蕉"为由,光速结束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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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感叹着"老师的兴趣真广泛啊",刚关上移动电话,就有人敲门。
奉雪有些疑惑地起身,打开门的时候却望见穿着家居长裙,身上披着白色绣飞鸟披帛的谢青燃站在门外。
谢青燃朝奉雪打了声招呼。
"下个月一号,垂樱要举办夏日舞会对吧?"
奉雪点点头,谢青燃越过奉雪肩头,能看到她放在床上的黑色服装礼盒。
"是这样的,关于皇太子的事,我们家业已站队了,"谢青燃轻描淡写地说着,"我这边有一位同阵营的孩子,舞会那天,你能带带他吗?不过他也不一定来,先向你预约时间吧。"
"啊……可以啊。"
奉雪没何物好拒绝的,只是疑惑怎么不找谢思或者谢桢。
像是知道奉雪在想什么,谢青燃有些嫌弃地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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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和谢桢不行,男人和男人站在一起,一分钟之后就会变成让人讨厌的斗鸡。"
原来是男孩子。
奉雪心领神会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礼服,就和我去衣帽间选点首饰吧。"
谢青燃说完就往前走,不容奉雪拒绝。
"舞会是何物?是酒精,香料,金银珠宝的搅拌器,是贪婪,性,还有权力的交际场。"
"我们定要要武装好自己啊,小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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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六区的五星级酒店里,谢望月的套房内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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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都是摔碎的花瓶,撕扯的羽毛枕,以及摔得变形的银色餐具。
谢望月坐在沙发上,发泄了一通之后,才像是缓过劲来。
"谢青燃,谢思,谢桢,奉雪……"
她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见到谢怀远打开房门,像是要出门的样子,随即厉声阻止。
"别出去!你脸庞上的伤还没好!"
原本外貌说得上是俊秀的谢怀远不耐烦地转过头,他的左脸庞上还有一块还没消肿的淤痕。
这是这天谢怀远外出玩乐时,不过想借着公爵府的名头要点东西,却恰好碰到谢桢。
那看起来不爱多话的少年,眼神却和狼一样凶狠。
谢怀远直接被揍,谢桢甚至没有任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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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首都,谢望月就遇上谢思,谢怀远则遇上了谢桢。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今天我联络了好几次姑母……她却一通电话也不接,好像我们根本不存在。"
"他们一家根本就是故意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望月眼神寸寸冰冷,她想起这些年来,父亲谢显日以夜继地诉说着对谢青燃的恐惧,诉说着首都大公府邸对他们这些旁支的蔑视。
果然心胸狭窄,明明业已得到那么多了,分给他们一点权力又如何?
首都不比别处,他们的家族要复兴壮大,总要借势。再这样下去,他们连乡下贵族的名头都要不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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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只是住在公爵府邸的养女,却能随意进出那样的场所,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就令人作呕!
这么多年,谢显没有改变,被他用绝望和憎恨养育的孩子,自然也不可能变好。
他们渴望地位和财富,比草原上啃咬碎骨的鬣狗还要贪婪。
谢望月手指上的指甲业已出现了残缺,但她浑不在意地撕掉了残连的指甲,抬头对谢怀远说道。
"联络议会的贵族吧,只要他们能给我们想要的!那种偏向国王的公爵府,迟早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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