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两人上甲板的目的不得而知，直到众人搭乘运输车返回地下城里，阿泽和阿吉也没有向他们吐露分毫。时灼不是喜欢打探私事的人，也就全程当作何物都没看见，最后在城中与他们告别分开。
拂袖而去地下城回去的途中，时灼将血迹的事告诉莫森。后者也只漠不关心地听完，就没有再主动问过其他细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悬浮车降落在院子门前时，时灼业已将易容装置取了下来。莫森先他一步从后排下车，时灼紧随其后弯腰钻出去，抬头的时候差点撞上对方后背。
发觉莫森停在车门前没有动，时灼有些奇怪地越过他往前看，"怎的了？"
莫森的目光落向脚边艳丽的玫瑰花束，"这是何物？"
时灼顺着他的话朝地面上看，认出熟悉的银色包装纸时顿住。
"玫瑰花。"一秒以后，他开口回答。
"哪来的？"莫森转过身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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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心知。"时灼一脸纯真无辜的神情，"上校，是不是你在罗那城的狂热追求者送的？"说完以后，越发感觉这样东西猜测真实，他甚至摸着下巴开始深入推断，"说不定就是军部的那位秘书小姐。"
莫森不置可否地瞥向他，"你怎的心知？"
"已经不是头一次了，"时灼漫不经心地接话，"这是我第三次在门口看见玫瑰花。"
四周恢复了平静。
"第三次？"莫森的声音浸入轻微冷意，"你确定是我的狂热追求者，不是你的？"
"我的？"时灼不以为然地撩高眼皮，话音里染上几分明显笑意，"可我不是上校的情人吗？"
罗温不多时就抱着玫瑰去了，查监控花的时间也不长，只是结果却不太尽如人意，"是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信息。"
莫森敛起眉不再说话，将罗温从院子里叫出来，捡起脚边的玫瑰花交给他道："去查是谁放的？"
"入侵城内监控系统，查躲在他背后的人。"莫森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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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温闻言有些诧异，"是总督府的人？还是监狱长的人？"
"都不是。"坐在旁边的时灼抢答，"大概是上——"
称谓两个字还没完整吐露，时灼就先收到了莫森警告的眼神。他话音略微卡壳了一下，半路拐了个弯换词道："——是我的狂热追求者。"
"……"
罗温震惊而又不解地望向莫森。
但对方并未给他任何解释，罗温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只在离开前给时灼甩了个眼神，暗示他背地里下手挺快。时灼完全没有意会过来，先是神色莫名地盯着他看，而后一秒变脸告状的话张口就来："上校，罗温刚才瞪我。"
"……"
罗温惆怅又心累。
好在莫森没有理会时灼的话，将他赶去查送花人的事以后，就与时灼各自回房间去休息。时灼出门的这两天里，没法按时去替李戚容遛狗，为此他还特地向李戚容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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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方原本是不愿意的，听闻时灼要偷偷出门去捉奸，才大发慈悲地准了他两天假。所以这天暮色时分时灼还在睡觉，就被罗温在外头敲门叫了起来。
时灼黑发凌乱睡眼惺忪地去开门，而后懒洋洋地倚在门边歪头朝他问："怎的了？上校找我吗？"
"上校没有找你，"罗温侧身指了指通往前厅的路，"李戚容找你。"
"李戚容？"时灼睡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亲自来找我？"
"人在客厅里坐着，你换好衣服就过去。"罗温说。
"李戚容找我干嘛，不是业已跟他请了假……"嘟嘟囔囔地点头应下来，时灼转身往屋子里走。
站在床边脱睡衣的时候，他还半耷拉着眼皮在想，会不会是罗温故意诓自己，就为了报几小时前自己告状的仇。不料当他换好衣服去客厅里，还真就见到了正襟危坐的李戚容。
时灼走过去在他斜对面坐下，扫见摆在李戚容面前的果盘时，顺手从盘子里捏了块水果吃。水果含在嘴巴里还未咽下，就先被李戚容嫌弃不满地瞪了眼。
"这是给我吃的。"对方出声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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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灼闻言，不以为意地看向他问："水果是不是上校的水果？"
"当然是。"李戚容回答。
"我是不是上校的人？"时灼又问。
"眼下暂且还是，以后是不是不心知。"李戚容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自动忽略掉他的后半句话，时灼有条有理地将逻辑融合，"上校的人吃上校的水果，"他朝李戚容悠悠然扬起唇角来，"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何物问——"李戚容下意识地要接话，中途才察觉自己被绕进去，眉眼微愠地瞪着他不说话。
时灼这才不再戏弄他，"你找我有事？"
李戚容被他问得噎了噎，不自觉抬高自己的音量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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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灼不怎的信任地看了他一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李戚容语气不满地岔开话题，"你的事情做得怎的样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事情？"时灼没有反应过来，"何物事情？"
从他的表情里察觉出明显漏洞，李戚容不可置信地拍桌而起，"你说要去捉奸的事难道是在骗我？"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声点小声点。"他连忙压低嗓音提醒道。
李戚容这才略微收敛了些，重新冷着脸在沙发里入座来。时灼临时编了套捉奸失败的说辞，才将专程过来听八卦的他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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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这尊难伺候的大佛，时灼旋身就在墙角撞上莫森。对方像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瞄见男人脸上微微波动的神情，时灼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本能地朝莫森露出礼貌的微笑，随即头也不回地绕过他，想要加快脚步往院内走。
下一秒，他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人抓住，莫森的嗓音凉凉从背后传来："时灼。"
"在的上校，"时灼当机立断地回过身来，态度极好地朝他鞠了一躬，甚至还罕见地换上了敬语，"您找我有什么事？"
"鞠躬做何物？"莫森不为所动地转头看向他，"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
他垮着一张脸直起腰来，目光左顾右盼小声小声嘀咕："……干儿子也能够的。"
"干儿子？"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莫森一双黑眸堪称危险地眯起来，"干儿子去捉干爹的奸吗？"
"……"
"上校，"索性厚着脸皮抢占到主导权，时灼故作语气不满地抱怨，"你又偷听我和别人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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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不想听，是你们嗓音太大。然而，"莫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张生动的脸，"我要是没有过来听，还真不心知自己被捉奸。"
"……"
时灼识趣地闭紧嘴巴，不再试图为自己辩解。
直到莫森再次开口问："还有吗？"
"有什么？"时灼不明所以地抬头。
"除了捉奸这件事，还说过别的话吗？"对方嗓音淡淡地道。
"没有了，"时灼忙不迭地摇头接话，"只有这样东西。"
"真的没有？"莫森语义不明地向确认。
"真的没有了，我可以保证。"时灼面容真诚地朝他举起手来，末了换上若无其事的语气试探，"故而上校，除了捉奸这件事，前面的话你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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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森松开他的手没有回答。
时灼就自作主张地当他是默认，不着痕迹地在心中松了口气。即便在李戚容面前装得理直气壮，但此时此刻再回想起那些话，他的脸皮仍是难免有些轻微发烫。
他最后以去找罗温为理由，脚步飞快地从前院拂袖而去了。罗温在其他的小书房里，处理莫森交代他做的事。时灼进去的时候罗温不在，小书房的门被风吹开了宽缝，打开的光脑正对门边摆在桌上。
猜测对方只是短暂拂袖而去，很快就会回来继续工作，时灼就先推门进去看了看。未料不看还不知道，一看罗温竟然明面上是在工作，实则为悄悄躲在书房里摸鱼。
听到他说的话，罗温面上竟然有些不安，一时之间甚至忘了要反击。
光脑屏幕上没有任何入侵程序，反而张狂挂着与网友的对话框。出于礼貌没有细看对话内容，时灼一直等到罗温推门进来，才好整以暇地从沙发前霍然起身取笑着说："罗温，上校让我来监督你工作，你却偷偷在此处和网友聊天。"
"你不安何物？"留意到他脸庞上的细微变化，时灼下意识生出几分怀疑来，"……罗温，你该不会是在星网上，和来路不明的人网恋吧？"
"……"
面上的不安情绪荡然无存，确认他还没有看过聊天内容，罗温目光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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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星网上的人向来鱼龙混杂，账号背后是男是女都说不准，你可别被人骗——"时灼忧心忡忡地劝他回头。
"骗何物骗？"罗温总算再也忍不下去，冲动之下将光脑举到他面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地恼声反驳，"我没有和人网恋。"
对方主动将光脑送上门给他看，时灼也就不客气地垂眸浏览起来。看过内容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罗温的确没有在和人网恋，而是在给网友编造军官与情人的故事。
只是他越往下看，就越感觉不对劲。这军官怎的看怎么像莫森，情人怎的看怎么像自己。罗温叙述的语气也与说故事毫不沾边，而更像是在向朋友抱怨与倾吐心声。
甚至于到最后，对方业已直接将他称作狐狸精。看罗温在星网上胡乱向人编排，他整日如何勾引与诱惑莫森，又是如何在莫森耳边吹枕头风时，时灼终于眼皮轻抖再也看不下去，义正词严地从光脑前抬起脸质问他："何物叫给上校吹枕头风的狐狸精？我连上校的床都没有爬上去过，是怎的做到每天给他吹枕头风的？"
话音落地，不等罗温给出合理的解释，莫森微沉的声线就先在背后响起："你想爬我的床？"
"……"
时灼犹如被钉在原地般陷入僵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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