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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话是他要找那个旗袍美人。"张瑞像是骤然意识到胡乱传话不妥，又换了个更为准确的说法，"男人要找美女，不是看上，那是何物？"
靳舟倏地松了口气，"要找"并不等于"看上"，可能还会有许多其他原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假面酒会业已过去了好些天，如果汪和泰真想找他当情人，压根不用等到现在，更别说他的秘书才方才出事，他也不可能有这种闲心。
要是汪和泰真看上了靳舟，这他妈得有多荒唐？
"我先问问我朋友同不同意。"
随便找了个借口挂掉电话，靳舟正想和杨时屿讨论这事，但还未等他开口，就听坐在对面的杨时屿问："汪和泰看上了谁？"
"我。"靳舟放下移动电话，"你老公。"
杨时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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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淡漠的男人忽地皱起了眉头："你怎的这么能招蜂引蝶？"
"我魅力就这么大，我有什么办法？"不正经地回了一句，靳舟微微叹了口气，表情难得严肃起来，"准确来说，汪和泰不是看上了我，他是想找到我。"
"找到你？"杨时屿的眉头拧得更深，显然是听懂了靳舟话里的潜台词，"你是说他觉察到了不对劲。"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先不说这样东西。"靳舟把面前解决干净的空碗放到边，"他让你辞职，你是怎么说的？"
怕从杨时屿嘴里听到不好的回答，靳舟又打预防针似的补充道："我们可是约定过，你不准辞职。"
"嗯。"杨时屿应道，"我跟汪和泰说，这样东西案子很复杂，战线会拉得很长，所以我先在内部摸摸情况。"
"但这样东西案子不会在我们辖区审理。"靳舟开口说道，"你这个理由能说服他吗？"
"这个案子该会直接去中院。"杨时屿开口说道，"我在中院有认识的前辈，的确可以打听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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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若我是汪和泰，"靳舟顿了顿，沉思着说道，"你主动来接近我，在我正好能用上你的时候，你却推辞不来，我肯定会觉得你有问题。"
"或许吧。"杨时屿收回手肘，后背靠到椅子上，"你那边呢？那个张瑞有没有说为何物汪和泰要找到你？"
"没说。"靳舟说道，"但我觉得有三种可能性。"
"三种？"杨时屿垂下眼眸，思索了一瞬，又看向靳舟道，"你是觉得，汪和泰可能觉察到走私被查，问题出在酒会上。"
"这是第一种可能性。"靳舟接着杨时屿的话开口说道，"只是跟我比起来，明显身为法官的你嫌疑更大，他有必要连我也一起找吗？"
"也不是全数没有可能。"杨时屿摸着下巴，深思中的双眼在金框眼镜后显得无比冷静，"他可能在排查酒会上的所有人。"
"还有第二种可能性。"靳舟伸出右手，竖起了两根手指，"他想利用我牵制住你。"
"只因我没有立马辞职？"杨时屿挑了挑眉，"这种可能性倒是更大。"
走私的船被查，能够有各种原因，靳舟猜测汪和泰觉察到问题出在酒会上，也仅仅是他的猜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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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倘若汪和泰能心知酒会的事，那只能是警察内部有人提醒他，而如果是这样，那他的黄金该不会被查才对。
既然走私的黄金被警方查到，那说明这次行动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也就是说，汪和泰不会心知参加酒会的人有问题。
"你想想看，"靳舟用手撑着下巴，"他上次怎的说你来着，平时那么理智，没想到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故而他想笼络你，"杨时屿接话道，"让你为他制造几分我的把柄。"
"比如性，爱视频？"好不容易正经了一阵，靳舟又吊儿郎当起来，"这样东西我们倒是可以拍，主题就叫‘掏出来比你都大’。"
"……"杨时屿深吸了口气，显然不想搭理靳舟的提议，"第三种可能性呢？"
"第三是魏杰给他报告过我的事，他心知我在查他。"靳舟收敛了些，"他望见我平日的照片，感觉很眼熟，然后认出来在酒会上见过我。"
"不太可能。"杨时屿蹙着眉轻摇了摇头，"你穿女装跟平时全数是两个人，他该不会把你跟一个旗袍美人联系起来。何况酒会上灯光昏暗，他总不至于看了你几眼，就把你的样子刻在了脑海里。"
"万一我就这么风华绝代呢？"靳舟作出深思状，"或许我还能找到更好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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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找吧。"杨时屿淡淡道，"正好我也换个听话的。"
本想再看看杨时屿吃醋的模样，结果纯粹是给自己心里添堵。靳舟没劲地撇了撇嘴角："又或者，魏杰不想显得自己办事不力，没有跟汪和泰提过我。"
"都有可能。"杨时屿开口说道，"然而从现在这样东西时间节点来看，的确是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你比我危险，杨时屿。"靳舟瞬间没了开玩笑的心情，"这说明他业已在怀疑你，倘若你没有好好应对，说不定他还会认为走私被查的事，问题出在你头上。"
"其实还有条保险的路。"杨时屿骤然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不希望你辞职。"靳舟业已知道杨时屿想说什么，"你去他的身边，可能会更危险。"
杨时屿垂着眼眸，沉默了下来。
其实靳舟不是看不出来，在杨时屿原本的计划中，他努力晋升，就是想积攒接近汪和泰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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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终于有实力接近汪和泰身边，然而却被靳舟扰乱了步伐。
靳舟一点也不感觉愧疚，相反，他甚至感觉他插手得正是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到底，杨时屿是在替他的父母报仇，要是真因这件事毁了杨时屿的前途，靳舟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杨时屿妥协地呼了口气，霍然起身身来拿上空碗，准备去厨房清洗。
然而靳舟叫住了他："老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或许是条件反射，杨时屿回过头来转头看向靳舟："嗯？"
"你旁边已经有我了。"靳舟摸了摸吃饱的肚皮，"还有我们的孩子，以后别再做危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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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杨时屿应了声，继续朝厨房走去，"洗干净去床上等我，我们再生个足球队。"
第二天上午，杨时屿精神抖擞地去了法院上班，留下靳舟一人在床上瘫了大半天，本来约好今天要跟刘茜见面聊案情，结果也只能改为视频沟通。
"姐，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刘哥具体离开了几分钟吗？"
靳舟上半身穿着衬衣，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倒还真有开会的那意思——如果不看他下半身穿着睡裤的话。
"就一会儿，十来分钟。"刘茜应是业已回忆过无数遍，很快便给出了回答，"你刘哥老是输钱给那王五，我们想着都要走了，干脆去捞点老本回来，谁知道他被人砍死了呢？"
"那刘哥返回的时候，你们没有注意到他脚底的鞋印吗？"靳舟又问。
"我们那会儿村子里到处都是泥地，当时又是夜间，谁能望见他脚底沾着血？"
"还有他改名的事……"
靳舟和刘茜聊了数个小时，总算把案子从头到尾都梳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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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子，你刘哥能脱身吗？"刘茜问道。
"不好说。"靳舟轻摇了摇头，"我得再找当年办案的警察聊聊。"
就目前的证据链来看，检察院可起诉，可不起诉，都能找到正当的理由。虽说按照规定，这样的案子应当一律不起诉，但作为十七年未破的悬案，恐怕还是起诉的可能性会更大几分。
始终写辩护意见书写到暮色时分，靳舟看了看时间，杨时屿也该回来了。
今天自然是孩子他爸买菜做饭，可靳舟等了半天，没能等到杨时屿回家，倒是先等来了他的电话。
"你现在收拾东西，从我家里拂袖而去。"
电话里的杨时屿压低着嗓音，语调不似平日里那样毫无波澜，反而带着几分急促。
"怎么了？"靳舟下意识地盖上笔记本屏幕，业已准备按照杨时屿所说，去收拾东西。
"庄宇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杨时屿继续开口说道，"有可能是汪和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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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动作这么快？"靳舟不禁皱起眉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应该只是想看我有没有异常举动。"杨时屿开口说道。
毕竟这次被查，汪和泰损失惨重，对于旁边任何有嫌疑的人，他肯定都不会放过。
"那你不能被他看到和我在一起。"靳舟拿出行李箱，也顾不上换下睡衣，总之把衣物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重新回到熟悉的家里，靳舟难免有些不习惯。
明明他家和杨时屿家用的都是差不多的节能灯泡，他却总感觉杨时屿家看上去更加温馨和明亮。
冷清的夜里，没了温暖的拥抱，靳舟只能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自认不是个粘人的人，也不知怎的只是一天不跟杨时屿睡在一起，他就跟丢了大宝贝似的魂不守舍。
心知杨时屿明天还得上班，可靳舟就是止不住地想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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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发了个消息过去，杨时屿好半晌都没有回复。
看看时间，繁忙的法官大人该已经睡了，靳舟心知他夜里移动电话会静音，便毫无顾忌地开启了信息轰炸。
【靳舟：老婆，我想你 gt;_ lt;】
【靳舟：屁yan子痒，睡不着】
【靳舟：你昨晚不够狠，都没有喂饱我】
【靳舟：等你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
【靳舟：应该业已早上了】
哎，真是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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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舟打开摄像头，敞开两侧衣襟，拍了张自己胸口的照片。
【靳舟：你看你昨晚的战果】
【靳舟：这天都消了】
【靳舟：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当1】
杨时屿始终没回应，靳舟起先还说得不亦乐乎，后面却也越说越没劲。
他最后发了个"晚安"过去，接着把移动电话放到床头柜上，打算逼自己睡觉。
那是一种极为小心的，生怕被人听到的开门声，靳舟几乎是立马绷紧后背，遣走脑海中的睡意，因为他清楚地听到那个声音就在他的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徘徊在睡梦的边缘，然而就在他迷迷糊糊中，他突然听到了门锁被人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从卧室门边传来，逐渐靠近靳舟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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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中骤然浮现杨时屿被跟踪的事，难道不止杨时屿，他也早已被汪和泰盯上？
来不及深思，靳舟抓住枕头一角，不管三七二十一，翻身朝着后面的入侵者砸了过去。
通过窗帘外微弱的月光，靳舟只能望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枕头的杀伤力实在不高，人影只是用胳膊挡了一下，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倾身过来把靳舟压在了床上。
熟悉的洗衣液香气猛然钻入鼻尖，紧绷的神经倏地放松："杨时屿？！"
"你不是下面痒吗？"杨时屿咬住靳舟的耳垂，嘴唇带着夜间行路的冰凉，"我来帮你挠挠。"
"不是，你怎的……"两人挨得够近，靳舟这才看清杨时屿穿着一身黑衣，头戴黑色棒球帽，俨然是一副不法分子的打扮，"有人在跟踪你啊，杨时屿！你能不能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谁让你这么欠艹？"法官大人的嘴里又出现了靳舟深恶痛绝的字眼，"为了艹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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