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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修车店的卷帘门半开着，有人弯下腰来朝店里张望："老板，这天做生意吗？"
办公桌后的靳舟闻言抬起视线，见来者不是他等候的人，便摆了摆手："不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靳舟给小武提前放了假，现在店上就只有他一人。
又等了没一阵，一位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卷帘门下潜了进来，审视着四周道："这是何物破地方？"
修车店自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见面地点，但事发骤然，时间紧急，靳舟也没工夫找其他地方。
他扬了扬下巴，开口说道："把门拉上。"
张瑞明显不想碰那算不上干净的卷帘门，犹疑地看了看靳舟，最后应是见靳舟没有关门的意思，这才用指尖把卷帘门给按了下去。
"你朋友呢？"张瑞捻着指尖上的灰尘，来到办公区的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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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朋友"自然是指那位旗袍美人，靳舟不答反问："邀请卡呢？"
"你这天不跟我说清楚，你就别想拿到邀请卡。"张瑞后背靠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你跟彼罗记者是何物关系？"
假面酒会的事情被罗雪晴报道出来，现在是人尽皆知，张瑞不可能没有听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初他没有多问靳舟把旗袍美人安排进酒会的目的，但只要他些许有点脑子，就能不由得想到酒会的事遭到曝光，肯定跟那旗袍美人有关。
"还能什么关系？"靳舟也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坦然自若地说道，"她是我朋友。"
之故而会坦坦荡荡地承认，是因为靳舟笃定张瑞不能拿他怎样。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理的霸道，是摆明了要把张瑞拉进麻烦之中。
"我他妈就知道是你！"张瑞收起二郎腿，上半身前倾，一副想发火又不太敢的模样，"大哥，你搞得我差点小命不保，你知不心知啊？"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靳舟不甚在意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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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汪和泰小心谨慎的性子，假面酒会出事，他一定会怀疑出现在酒会上的每一位人。而这些人大致可以分为两个团体——客人和模特。
客人是汪和泰自己邀请，若是客人当中有鬼，那肯定是汪和泰自己负责。
但模特的情况不一样。
模特和汪和泰中间还隔了个张瑞，若是模特当中出了问题，那必定是张瑞负责。
以靳舟对张瑞的了解，即便他知道问题出在他此处，他也一定会打死不承认。就像当初那块百达翡丽手表一样，不到最后那一刻，他能把戏演得跟真的似的。
在出事之后，汪和泰肯定找过张瑞。如果靳舟没有猜错，张瑞应是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事粉饰了过去。
当初汪和泰要找旗袍美人，靳舟随便编了个借口，说"她最近没空"，而自那之后张瑞就没有再找过靳舟，该也是他想办法搪塞了过去。
原本罗雪晴意外出事，导致视频提前曝光，靳舟还以为自己会遇上麻烦。然而这么久过去，汪和泰都没有盯上他，只能是只因张瑞在中间竖起了一道挡箭牌。
"我能好好的，全是只因我厉害。"张瑞拍了拍自己前胸，脸色看上去还心有余悸，语气却忍不住吹起牛逼，"我拿性命担保我手下的模特绝对没问题，你不心知我当时的演技，《无间道》要是换我来演，那可是要得奥斯卡的，我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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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舟没忍住笑出声："你不就是该拿性命来担保？"
"你还真是好意思。"张瑞撇了撇嘴角，显然是想骂靳舟又不敢骂，他倒回沙发椅背上，盯着靳舟问，"故而呢？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去游轮跨年啊。"靳舟语气轻快地开口说道，"多热闹。"
"大哥，你能不能放过我？"张瑞一副头疼的表情，"要是这次游轮再出事，汪老板肯定会怀疑到我头上。"
"不会。"靳舟脸色微沉地吐出这两个字。
说到底，张瑞之所以能够把汪和泰糊弄过去，是只因在他和汪和泰之间，还有另一道挡箭牌——杨时屿。
一位是多次承办酒会的经理，一位是初次前往酒会的法官，换作靳舟，他也会认为杨时屿的嫌疑更大。
"你说不会就不会？"张瑞火旷野反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汪老板，你要搞他？"
"去啊。"靳舟扬了扬下巴，"你顺便跟他解释解释你的奥斯卡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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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已经在汪和泰面前撒过谎，这注定他跟靳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哪怕他现在诚心悔过，去找汪和泰认错，也指不定汪和泰会不会把他灌水泥沉海底。
张瑞重重地叹了口气，放弃抵抗地问靳舟道："你那朋友靠得住吗？"
"你是说那旗袍美人吗？"靳舟悠悠开口问道，"那不是我朋友，就是我。"
"何物？"张瑞闻言猛地往侧方后仰，难以置信地瞪着靳舟，"不是，你……你一男的，你怎的？你丫胆子怎么那么大？"
张瑞说了好一阵"卧槽"，半晌后才缓过劲来，上下审视着靳舟，表情复杂地问："我说，要是汪老板想睡你怎的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瑞并不知道汪和泰要找旗袍美人，其实是想给杨时屿制造把柄。
靳舟随口道："蛋给他打爆。"
张瑞又往后仰了仰，像是缺氧似的，四处找氧气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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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能不能靠谱点啊？？"
"开玩笑呢。"靳舟淡淡一笑，收起不正经的表情，"先说说邀请卡的事，卡上会印客人的姓名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样东西倒不会。"张瑞从上衣兜中掏出一位信封，"就是普通的邀请卡，这次游轮跨年规模比酒会大很多，很多商界名流都会携家眷参加。"
靳舟微眯起双眼，好家伙，杨时屿这狗东西又糊弄他。
"也就是说，"靳舟顿了顿，思索着说道，"我不用再伪装成模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正是，我求你千万别穿女装去！"张瑞的脑子还算好使，很快就不由得想到了怎的把自己撇干净，"你就伪装成普通的客人，随便给自己编个身份，要是真出事，也千万别说邀请卡来自我这里。"
只要靳舟不伪装成模特，那就算他真出什么问题，汪和泰也不会把他和张瑞联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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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穿女装反而更加方便靳舟活动，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走张瑞手中的信封，又开口说道，"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办。"
"还来？"看张瑞的表情，宛如业已开始后悔之前在法庭上接受靳舟的和解提议。
"这样东西简单。"靳舟挪了挪屁股，挤到张瑞旁边，勾着他的肩膀，低声交代了一件事。
靳舟所在的城市没有挨着大海，从他此处出发去海边，开车得花上三四个小时。
本想提前过去做做准备，但是就在靳舟准备关店时，他骤然接到任雯丽的电话，说是查到了几个连环凶杀案的嫌疑人。
此时才中午刚过，离夜间登船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靳舟在店上随便拿了个工具，接着把任雯丽约在了筒子楼见面。
"你看看，此处有十四个嫌疑人，都跟被害人的生活圈有交集，并且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任雯丽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靳舟，一边翻着上面的资料，边解开口说道，"第一个，开电动三轮车的……"
靳舟不等任雯丽说完，迅速翻了翻手里的a4打印纸，问："这就是全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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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任雯丽从资料上移开视线，看向靳舟说道，"要满足身材高大的男性、单亲家庭长大、跟被害人有交集这三个条件，整个片区里只能查到这十四个嫌疑人。"
其实十四个嫌疑人业已众多了，要排查下去又得花很长一段时间。
但这些嫌疑人里，并没有靳舟怀疑的那张面孔。
他掏出修车店里拿来的卷尺，量了量屋子的尺寸，和他预想中一模一样。
"你在量何物？"任雯丽好奇地问。
靳舟没有回答，沉思着收起卷尺，对任雯丽道："我们再去另两个案发现场看看。"
最后结果就如靳舟所料，三个案发现场都有相同的特征。
"你怎么会要量这个东西？"任雯丽实在忍不住好奇，再度开口问道。
"因为这跟作案手法有关。"靳舟对任雯丽报出了一个名字，"很可能是他，你再去查查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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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雯丽倏地皱起眉头，回忆着说道，"他的身影在便利店的监控中出现过，但他并不是在单亲家庭长大。"
"那最好再详细查一查。"靳舟开口说道。
"行。"任雯丽说着看了看腕表，"不过这天怕是没时间了，只能第二天再说。"
"没时间？"靳舟心生奇怪，"你们这天有什么行动吗？"
现在才中午，显然不是警察的下班时间。就算任雯丽自己要休假，她也可以把这事交给同事来做，大可不必等到明天。
除非是所有警察都得去参加行动，才有可能抽不出时间来管连环凶案的事。
"没何物行动。"任雯丽大喇喇地用文件夹拍了拍靳舟的胸口，"等查到什么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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