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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靳舟没有立马回答，假装查看照片，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杨时屿小心谨慎，又戴着棒球帽，附近的摄像头肯定没有拍到他的脸。而他把车停在偏僻的街道，想必也是有意躲开摄像头，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由此看来，警方很可能完全无法掌握杨时屿的信息，那么自但是然地，靳舟便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怎的他还成了猪队友？
片刻后，靳舟置于照片，神态如常地转头看向任雯丽道："不认识。"
"你确定？"任雯丽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靳舟所说的话，"你们走得很近。"
"走得很近也不代表认识吧？"
靳舟清楚地想起，从筒子楼里出来之后，杨时屿就始终自顾自地走在前头，自始至终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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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两人一起上车的地方，靳舟基本能够笃定彼处没有摄像头，因为警方若是拿到了车牌号，肯定早就查出了杨时屿的身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来盘问他。
任雯丽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一动不动地审视着靳舟。半晌后，应是没有看出任何漏洞，她又换了另一位破境口，问道："你昨晚何物时候回的家？"
靳舟想了想："十一点左右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棚户区和老街区离得不远，两者都是地形复杂，监控覆盖不全，杨时屿开车送靳舟回家的时间，其实和靳舟自己步行回家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就看任雯丽会不会揪着靳舟回家的方式不放。
任雯丽沉默了下来，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而靳舟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绷紧了后背。
好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任雯丽又绕回了靳舟去筒子楼的动机，问靳舟是如何知道王大荣家的详细地址。
"拿着照片四处问。"靳舟暗中松了口气，随口编了个方法，但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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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相信警方吗？"任雯丽收起锐利的视线，换上了平时说话的语气，"你父母的事，警方会查明白的。"
"不是不相信。"靳舟总算逮着机会叹了口气，把心里的紧张一并呼出，"我只是不想被动地等候消息。"
说起来，靳舟和任雯丽的相识也是颇具戏剧性。
靳舟的修车店上来了个客户，要求更换保险杠和挡风玻璃。靳舟见保险杠上有凹陷，挡风玻璃上砸出了一个大坑，便多嘴问了几句，却发现客户的反应甚是可疑。
客户离开后，靳舟详细检查了全车，结果在后备箱里发现了清洗后的血迹，由此揭露了一件肇事藏尸的案件。
那时候任雯丽还在派出所工作，见靳舟把所有案件细节都推理出来，简直不敢相信他只是一名修车工。
后面两人缓慢地熟悉起来，任雯丽也见证了靳舟通过司法考试。
故而靳舟会去查自己父母的案子，任雯丽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还心知阻拦靳舟也没什么作用。
话题逐渐偏离了凶杀案，任雯丽及时打住，又指着照片上的杨时屿，问靳舟道："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这个人有没有何物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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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靳舟彻底放松下来，只因任雯丽显然相信了他的话。
他配合地重新拿起照片望了望，寻思这人除了帅还能有何物特征？
不过他表面还是微微蹙眉，摇着头道："这人怎的了，是凶手吗？"
任雯丽面露无奈："不确定。"
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发生了改变。
先前靳舟始终被盘问，找不到打听案情的机会，而现在任雯丽开始回答他的问题，这说明盘问业已结束，两人的对话变成了闲聊。
"昨晚拂袖而去的时候，我听到楼里有小孩儿在哭，"靳舟主动聊起了案情，"是被害人家的吗？"
"你是什么时候听到？"任雯丽问。
靳舟指了指监控照片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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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差不多，其他邻居也是在这时候听到。"任雯丽思索着取过照片，"然而你让我们确定了具体的时间。"
其他人听到哭声，肯定不会看表，也就只有靳舟回头的瞬间正好被监控拍到，才能帮警方精确到具体时间。
"这是作案的时间吗？"靳舟又问。
任雯丽略微点头："小孩儿受到了惊吓，问不出太多信息，然而能够确定的是，他被凶手关到了卧室里，与此同时，凶手在起居室里行凶。"
这和居民的传言吻合，凶手作案的时候小孩就在家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靳舟紧跟着问："王大荣会是凶手吗？"
任雯丽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靳舟，哭笑不得地说："你就别瞎折腾了，这案子跟王大荣没关系。"
靳舟略显面红耳赤地摸了摸后颈，其实他也感觉多半无所谓，但又怕漏掉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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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再继续打听案情，只不过在拂袖而去之前，靳舟还得把屁股擦干净才行。
"倘若这个时间点凶手此时正作案的话，"靳舟又指了指照片上的时间，"那说明我前面这样东西人也没有嫌疑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即使没有作案嫌疑，这人的装扮也很可疑。"任雯丽道。
靳舟心想杨时屿还真是够倒霉，本来来无影去无踪，谁都不会发现，结果偏偏碰上了命案，莫名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会不会是小偷？"靳舟在心里给任雯丽道了个歉，故意把方向带偏，"这些楼房安保差，不是经常有小偷来踩点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也有可能。"任雯丽点了点头，"我们还得再确认一下。"
靳舟松了口气，反正只要杨时屿不是凶手，警方就不会死咬着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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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以防万一，他还是得跟杨时屿知会一声才行。
从公安局出来，靳舟先把车开回了修车店，接着步行去了法院。
法院的大厅有当天的开庭信息，靳舟看了一圈，发现这天杨时屿没有开庭，一时间还有点儿没头绪，不知该去哪里找杨时屿。
法官办公室的电话倒是谁都能打，但多半是法官助理接。
等下班时间再来也行……
算了，靳舟立马打消了这样东西念头。
他又不是来接老婆下班，费这心思做何物？
犹疑一番后，靳舟还是掏出移动电话，翻找出了被他封印已久的电话号码。
通话提示音响了三声，电话那头响起了杨时屿清冷的嗓音："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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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舟活见鬼地望了望移动电话屏幕，再三确认没有拨错后，这才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你没拉黑我？"
很早以前，有次靳舟喝醉，打电话给杨时屿，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自那之后，靳舟就始终以为杨时屿拉黑了他，但现在看来，似乎杨时屿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小肚鸡肠。
"什么事？"杨时屿的语调毫无起伏，一句问句说得跟陈述句一样，若是让靳舟来翻译，那这三个字的意思大概是：有屁快放。
"昨晚睡得好吗？"靳舟偏偏就憋着不放，结果效果也很明显——杨时屿直接挂了电话。
靳舟暗骂了句脏话，又给杨时屿拨了过去，这次杨时屿接得不多时，但何物话也不说，仿佛在无声地催促靳舟：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昨晚我们去的筒子楼发生了命案。"靳舟道，"我刚从公安局返回。"
电话那头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嗓音，紧接着是皮鞋踩踏地面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后，背景声音全部消失，只听杨时屿问："而后呢？"
"你是不是刻意避着监控？"靳舟正走在回去的路上，也下意识地观察了下四周，"监控里没有拍到你的脸，但拍到了你跟我在一起的画面。"
杨时屿没有接话，应是在回忆昨晚的种种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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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认识你，警方没有怀疑。"靳舟道，"但不排除他们还是会查到你的头上。"
"不会的。"杨时屿淡淡道，"我选择的路线是沿途监控最少的路线，倘若不是你，他们根本不心知从哪里查起。"
靳舟："……"好吧，这搞得他更像猪队友了。
然而就在这时，靳舟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白光，他在原地站定，开口问道："你怎的这么有经验？"
杨时屿没听懂靳舟的意思："什么？"
"你经常像昨晚那样私下调查吗？"诸多碎片逐渐构成了完整的拼图，靳舟瞬间理清了思绪，嘴角忍不住勾起了愉悦的弧度，"我就说你怎的会买车，看样子你很闲啊，杨大法官。"
杨时屿仍旧没何物反应："你在说什么？"
"你买车是因为经常出门调查，你的装扮，对监控的敏感度，都说明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靳舟迈开步子，继续往回走，"我再猜猜，你早就知道我爸妈的案子有隐情，故而一直在暗中调查，对吗？"
杨时屿不可能每个案子都亲自调查，如果非要特定某个特殊的案子，那只能是靳舟父母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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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事实上，昨晚杨时屿之故而会去筒子楼，也正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瞬间后响起了杨时屿不咸不淡的声音："你想多了。"
靳舟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发，他又问："我爸当年在审什么案子？他到底有什么仇家？"
这下杨时屿的嗓音彻底冷了下来："我很忙。"
通话在这里猝然断掉，靳舟皱着眉头"啧"了一声，一言不合就挂电话，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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