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二天， 准备上朝。
偏殿内，陈墨展着双臂，任由明钰给他整理衣服， 只因暂时不能动， 只能偶尔用余光瞄向站在一旁的几道人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听那边有声音传来。
"昨日关雎宫里的那些侍女是不是你派的？你霸占着关雎宫做什么？！"
另一道柔和中带着清丽的嗓音当即反驳："什么叫霸占？陛下您那么多年都不去，想来是觉得关雎宫不重要。有些人不在了之后啊， 逐渐就没人记得了，您变了，臣妾可没变，自是要前去打扫打扫，再陪皇后姐姐聊一聊， 告诉她陛下这些年都纳了多少后妃， 希望她下辈子檫亮目光。"
"淑妃！不要得寸进尺！"低沉的嗓音暗含警告意味。
"心知您是感激臣妾，但陛下您可千万别兴奋，您这身体它不允许呀～"
听着耳边两人的你来我往，陈墨忍不住低头暗笑， 虽然看不见，但他也能脑补出淑妃轻摇团扇的淡然和青聿泽罕见的怒意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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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看在颜老的面子上，才暂且允许你保留女卫的，但你若是再如此肆意妄为， 休怪……"
"哎呦呦，太上皇好大的威风啊！可惜，关雎宫不欢迎你！"
历来就不是何物解语花的淑妃冷哼一声，她望见青聿泽就烦，只因这会让她想起戚皇后当年对她温柔的教导和关怀。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样温柔的一个大好人， 却没有一位好结局。
不管怎么样， 反正青聿泽要背锅！
"闲儿！"
本想生气的青聿泽忽然吼道。
正好明钰整理好了衣服， 可以动的陈墨拢了下双手的袖子，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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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发现，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在那天那车里不明真假地问他何时登基后，就很少叫他的名字了。
大多数时间都是叫"太子"，或是干脆省略。
"父皇？"陈墨疑惑地走了过来。
叫他做什么？
你们长辈之间的拌嘴，他一位晚辈可插不上话。
飘带曳地的淑妃优雅地用团扇遮着勾起嘴角，不屑地嘲笑道："不会吧？堂堂盛皇还要向儿子告状？"
青聿泽根本不理她："教你一个常识，作为皇帝，其他地方先不说，京城一定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尤其是皇宫。"
陈墨眸中带笑，瞥了一眼两人，应道："是，谢父皇教导。"
淑妃睫羽轻颤，不满地扫了青聿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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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在打压她。
但她也没说什么，反正她的目的业已达到了。
"陛下，上朝的时辰到了。"
当隐形人的温总管站在一旁提醒道。
陈墨点了点头，看向两人："走吧？"
方才还在情绪之中的青聿泽和淑妃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表情，郑重庄严，一派天家波动。
三人走向大殿。
台阶上坐着的还是青聿泽和陈墨两人。
但这次两人颠倒了一下顺序，陈墨做高位，青聿泽坐在下一位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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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总管站在帝座旁边，钟统领立于另一侧。
淑妃则是站在钟统领下面的一层台阶上，迎接新一天的朝会。
"吱呀"。
禁军得令后打开殿门，早就候在外面的朝臣陆续踏入来。
这次是由温总管开口："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行礼后，望见上首的几个人，惊得瞳孔微缩，只是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硬憋着，但眼神中都透着一股‘这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的色彩。
第一位自然是太子坐上首，第二就是淑妃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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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大部分人都参加了封禅大典，望见了皇帝让太子敬最后一炷香，纵然查不了皇家的史册典籍，但一些聪明人的心中业已隐约有了猜测。
只是，猜测这么快就变成现实，也把他们给惊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太子早晚要继位的，再加上青聿泽也坐在上面，说明他也是同意的，所以，众人惊讶归诧异，但也不至于太难接受。
但下一个可不行啊！
女人怎的能出现在朝堂上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们应该乖乖地待在后院。
皇帝的后妃也不能干政，新君这是刚登基就忘了祖宗规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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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大臣也都开始皱眉。
被无数人的视线审视的淑妃冷眼看着，根本不为所动。
女人怎的了？
说的似乎你们不是女人生出来似的。
守在陈墨身旁的温总管目光坚定，嗓音平稳："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然而，温总管也和当初的老总管一样，都不感觉今天会平安无事。光是望见这上首的几个人，就知道今天必定又会出现一场腥风血雨。
"启禀……"
刚有人要踏步，就被命运阻挡了。
后方的翟翊天眼疾手快拽胳膊，戚安言单手搂脖子，另一只手捂嘴，直接就把人拖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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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放开我）"
戚安言的力气是众所周知的，这人根本挣脱不掉："你要保证我松开后，你不会大喊大叫，不然我不放！"
那人只能无奈点头：你先放开他，这样下去他要窒息了。
"呸……你们俩干啥呢！"那人用袖子擦了下嘴边，而后换了姿势拿好手里刚刚差点被他扔掉的笏板。
"我们这是救你呢。"翟翊天小声道。
戚安言点头，心有余悸："是啊，我父亲他们这天是有备而来，你可别出去，会被群殴的。"
被他们拖回来的青年看上去也就比他们大几岁，但气质中却带着几分塞外风沙的沧桑。
闻言，青年白了他们一眼："我看起来很傻吗？史书上的惨状我业已看够了，方才只是想上奏关于镇南军的事情罢了。"
多少大佬都陷入里面，这浑水他可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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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大盛的军队不少，但镇南军是少有的能够定北军相提并论的强军，要不然这次封禅的三个名额也不会被他们给抢到手。
他是镇南军的参军，刚刚只是想提一下之前镇南上请的折子。
但镇南军有个问题，那就是缺钱。
他方才就是想问陛下要财物。
结果还没说出口，就被这俩傻子给拖回来了。
"啊……是嘛？"
面红耳赤了。
眼神小心地朝大殿中央瞟了瞟，青年也没生气，反而站位又往里面缩了缩："不过，今天确实不宜当出头鸟，啧啧啧，礼部侍郎好惨！"
戚安言和翟翊天也移目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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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刚刚镇南参军被两人拖返回后，另一个人站了出来。
正是礼部侍郎。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陈墨先是瞟了青聿泽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愿，又回转头看向下方出列之人。
"但说无妨。"
礼部侍郎当即一礼，高声道："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而今却有……唔！"
刚听了个开头就知道对方要说何物的戚相表示，废话那么多，他不想听。
而后手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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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过道最近的傅狻当即卷起袖子，侧跨几步，直接就把礼部侍郎的嘴给堵住了。
坐在最上方视野开阔，看得一清二楚的陈墨："…………"
你们戚家父子真的是亲生的啊！
这手法，简直是一脉相传。
当然，戚相比他儿子温柔多了，他虽然堵了礼部侍郎的嘴，但给了回答："回去多翻翻礼部的典籍，太子继位是符合宗法的，淑妃娘娘也是礼可循。"
傅狻更狠，丢下一句："不知道就多看书，少在朝堂上丢人现眼！"
不能说话的礼部侍郎都快流泪了：……你们两个老流氓！有本事就放开他！
大概是看出了礼部侍郎的心语，陈墨淡淡道："好了。"
在一旁当睁眼瞎的钟统领这才开始维护起秩序："朝堂之上，禁止喧哗！"
青聿泽也扫了他们一眼，低声道："傅狻？"
傅狻被警告了才松手，礼部侍郎总算能松口气。
"咳咳……傅尚书这也太粗鲁了！在下没有得罪您吧？"
傅狻抖了抖袖子，嘴角微动："呵呵。"
真是不识好人心，他这分明是在救你！
你以为你站出来，对抗的是谁？
那是大盛镇压天下的皇帝，巾帼不让须眉创建女卫的淑妃，拥有千年声望的颜家，还有黑的和芝麻包一样的戚相。
这些人联起手来，万国联盟都能瞬间搞垮，你一位小小的侍郎，拽什么呢？
没望见连头最铁的翟翊天都干脆地转阵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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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看到礼部侍郎一脸还有话要说的模样，这下连旁观的翟翊天都震惊了："他怎的还不走？站那儿当靶子吗？！"
礼部侍郎："不管如何循礼，在场皆是男儿，淑妃娘娘若是列席，垂帘总是要加上的。"
斜睨了一眼不领情的礼部侍郎，傅狻在心里默默吐槽。
还在摸胡子的颜老尚书当即就不乐意了，脸上生气怒意。
凭什么他女儿上朝就要加帘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见不得人吗？！
老尚书眉宇一扬，养尊处优多年的高位者气势瞬间就上来了："在场皆是男儿便要垂帘？那令夫人在洞房花烛的时候垂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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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侍郎噎住："……这！"
"怎么？难道侍郎大人不是男儿身？还是说当晚还有……"
"咳咳。"陈墨干咳一声，制止颜老尚书继续对礼部侍郎造成暴击。
他怕再说下去，这一章就要锁了。
下面两人不说话后，当事人淑妃倒是开口了。
"臣能站在此处，自是只因臣对大盛有功。"
不再自称‘臣妾’的淑妃像是抛却了一层面具，嗓音轻缓却坚定地说道："臣虽为女子，亦然而陛下手中刀剑，陛下剑锋所指，即是臣等心之所向！"
转过身，弯腰对陈墨行一礼道："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朝臣之中闻言，不由一震，也连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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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低着头的翟翊天暗自咂舌，偏头轻声对戚安言开口说道："咱们回头向淑妃娘娘取取经，这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一流啊！"
戚安言顿时后退半步：要去你自己去，他要脸！
起后面，淑妃继续道："圣人云，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男女确实有别，只因女子有女子的优势，就比如……"
淑妃轻笑着转头看向礼部侍郎。
"女子更适合作为礼仪之宾，接人待物比男子更纤敏，更能彰显我大盛威仪。"
朝堂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肃静！"
钟统领眼神一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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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老尚书那是自然是支持自家女儿，站出来道："臣附议。"
戚相和傅狻也是早就说好的，三人同进退。
"臣附议。"x2
戚安言配合父亲，也站出来："臣附议。"
翟翊天看了眼上首的几人，笑呵呵地也跟着凑热闹："臣附议。"
喊完，还顺手拉了一把身前的镇南参军。
不想蹚浑水的青朝气叹："……臣附议。"
其他朝臣之中亲近颜家的、戚家的、或是认可淑妃的，都跟着开口附议。
礼部侍郎听着旁边起起伏伏的"臣附议"，脸色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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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哪能进礼部？！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陈墨的视线划到礼部尚书身上："老尚书怎么说？"
这礼部尚书年龄比颜老尚书年龄还大，身份上还是皇室宗老，资历朝中无人能比，见他要说话，其他人连忙都闭上嘴。
殿内嗓音渐熄。
一直闭目养神的礼部老尚书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地面前，在礼部侍郎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道："臣以为，娘娘之言有理，可以一试。"
"老尚书！"礼部侍郎慌了。
可惜，大势已去。
没人支持他。
陈墨嘴角带笑："既然如此，即日起，淑妃就暂代礼部侍郎一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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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不让陛下失望！"
淑妃笑容满面。
施施然走下台阶，站在礼部侍郎身旁，傲然独立。
谁说女子上朝必须模仿男儿，褪去红裳？
她今天偏要让世人知晓，即使霓裳羽衣，亦可运筹帷幄，搅动天地。
"下一项。"青聿泽提醒道。
"是。"
温总管应声后，展开手边的一摞圣旨，一位个朗读。
大致意思就是，因新君继位，按例大赦天下，赦免人员如下balabalab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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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贵妃及外邦使臣均在其列。
颜老尚书等人听着宣读，满意地略微点头，他们都心领神会，这是青聿泽在给新君铺路！
很多老皇帝在临终前都会这么干。
先关一批人，等新君登基后再赦免，这样，那些被赦免的人自然就会感激新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本来还有一项是关于新君登基大典的有关事宜。
因为之前彼只是借着封禅大典举行的一位过渡，真要登基的话，肯定需要正式昭告天下。
但被陈墨以不要过度铺张浪费给推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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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下一项就是外邦使臣觐见。
"宣，使臣觐见——"
殷天枢领着众人走进大殿。
"参加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陈墨眸中含笑地看着站在哥哥后面的瑶光公主趁着起身的时候，偷偷朝他眨眼。
殷天枢现在业已基本算外邦的代表了，他上前一步行礼，恭敬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陛下收下。"
温总管也心知他，温和地笑笑，亲自下去收下了他的礼物。
随即的数个国家都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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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有不心知哪个小国家的使者，大概是想博眼球，口出狂言："只要陛下想要，我们都能献上！"
戚安言等人鄙夷地看过去。
有一位夜郎自大的。
陈墨倒是不介意，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贵国可有尚付（这俩字打不出来，有鸟字旁的那个）？"
使臣当即懵逼。
何物？娼妇？
戚相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来："《山海经》有言：南山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其名曰尚付，食之无卧。"
陈墨这是觉得最近的007工作制太可怕了，还没有能够提神的，下意识不由得想到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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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陛下不若求凤皇，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使臣以为如何？"
使臣："…………啊？"
陈墨心知戚相是感觉不满，故意在给那使臣添堵，笑着看了那位还在懵逼的使臣一眼，给他解围道："下去吧。"
直到退朝，陈墨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业已荣登太上皇之位的青聿泽欣慰看了眼陈墨，而后瞟了眼窗外。
天上朝阳普照。
金色的檐瓦反射着光芒。
不由得想到接下来天下安定，子民安乐，海晏河清。
青聿泽不由满足地喟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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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江山，真美！
……
下了朝，陈墨回到无忧宫中。
他现在望见紫宸殿就犯困，还是暂时离远一点吧。
明君真是不好当。
戚相和颜老尚书也让他多休息。
尤其是戚相，都恨不得把对戚安言拔苗助长，让他一天之内长成参天大树，给陈墨分忧。
走的时候更是一脸自责。
"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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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坐在六角亭中抚琴，修身养性的陈墨闻声抬头，望见那道矮小的身影，嘴角带笑地唤了一声："九弟。"
九皇子因为之前齐王给陈墨送了檀香，极为不满，这次专门找个把扇子送给陈墨。
誓要压过齐王！
"皇兄，快看！"九皇子兴高采烈地把扇盒送到陈墨手边。
墨色的长条形扇盒和古琴放在一起，颇有几分相辅相成的韵味。
陈墨还没来得及打开，院外又走来两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踏进门槛，齐王就轻飘飘道："九弟，别总是打扰皇兄。你闲，但皇兄可忙得很。"
九皇子顿时转头瞪他："怎么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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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的了？皇兄说了，我想来无忧宫就来无忧宫，对吧，皇兄？"
其实是来递交工作，并希望皇兄能同意他和颜瑶一起去定北军的齐王故意怼九皇子，眼巴巴地看向陈墨。
陈墨：……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没错，但他那是在教你坦诚。
走在最后的淑妃见状，掩嘴而笑："你们这是在争宠吗？"
齐王矜傲地笑而不语。
他只是在学着坦诚而已，怎么会是争宠呢？
九皇子瘪嘴，他只是看不管齐王而已！
"淑妃娘娘是来？"陈墨开口问道。
淑妃摇着团扇："没何物事，就是感谢一下陛下朝堂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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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摇头："这不是之前早就答应过娘娘的吗？"
淑妃但笑不语。
故而她才特地过来感谢啊。
感谢您的信任。
她这一辈子都会谨守本心，此心天地可鉴！
见两人谈完了，九皇子连忙举手唤回陈墨的注意："皇兄！快看看，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我觉得，特别配皇兄的气质！"
齐王斜觑："你小小年纪的，知道何物是气质？"
"我就心知！"九皇子面上不耐烦，动作却极其亲近地去推自家亲哥。
齐王用鼻子哼了一声，轻松躲过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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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之前两人怎的也不会有的动作。
没了齐王捣乱，九皇子开心地凑到陈墨身边。
"皇兄！快打开看看！"
被九皇子催了好几次，陈墨也有点好奇到底这把扇子到底长地什么样子，竟然值得九皇子那么夸。
拆开盒子，拿出扇子。
徐徐展开。
待看到全貌，淑妃星星眼："好漂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不管价值如何，起码这扇子绝对能夸一句漂亮，而女生最难拒绝这类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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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翻转了一下扇面："这上面的花纹是何物？字吗？"
九皇子摇头："不心知，买来就是这样的。"
"可能就是扇面的纹路吧？"齐王也凑近研究了一下，"哎，这上面还有莲花的印记呢？闻着挺舒服的，是熏了香吗？"
齐王不得不承认，原来一把扇子也有所谓的气质。
"皇兄，题字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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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心知自家皇兄写字特别好看，他想看。
一旁侍立的明钰特别机灵，连忙让侍女拿来笔墨。
推拒然而，陈墨只好拢了拢袖子，站在琴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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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好墨。
看着亭边的荷塘，又望见扇面上的花纹，陈墨鬼使神差题了两个字。
————"青荷"。
刹那间。
无忧宫的时间、空间凝滞。
青松，六角亭，琴台，风止树静。
人物全部停摆，好似变成了报废的木偶。
荷塘里游弋的锦鲤像是被拍进照片里，水波也停留在了当时。
这一刻，万物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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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世界骤然缩小，眨目光就缩为一页纸张。
那页带着色彩的纸张静静地摊在桌子上，整本书呈摊开状态，好似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籍，但左右空间却空无一物。
整个空间只有这本书。
"总算找到你了！"
触碰到书页的来人难掩心中喜悦。
当来人碰到那页纸后。
书籍瞬间褪色，化为透明的玻璃镜一般的材质。
一本大约一指厚的镜面书籍，落入来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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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低气压骤然袭来！
无数守卫蜂拥而来。
"大胆！"
"魔主，你竟敢擅闯神族禁地！"
"呵。"来人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本镜面之书，刹那间化为黑影，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人呢？"
"糟了！不见了！"
守卫们进来后搜索，惊恐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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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镜】呢？！！！"
质问之声炸然在守卫们的耳边响起。
"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狂风卷地，神明临世。
极强的气势压得众守卫不得不单膝跪地，卑微地低着头，但依旧觉得窒息。
头顶上，洁白的羽翼仿若垂天之云，凌空展开，遮天蔽日。
半空中，有白羽簌簌飘落。
极端美丽，却极端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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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队长忍着被撕裂的疼痛，拼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启禀帝君……青荷令主的……【万世镜】被魔主温一青抢……"
话音未落。
天地一暗，阴雷阵阵，恍若末日。
"温一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怒吼之声不绝于耳。
守卫们总算能痛快地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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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多久，感到头晕目眩的陈墨只因心中的悸动，努力睁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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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的红莲业火吗？
……
……
等一下！
迷迷糊糊的陈墨，大脑中突然划过一道灵光。
那抹红色似乎是火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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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得逃出去啊！
不知道怎么会肢体不协调的陈墨虚弱地抚着额头，勉强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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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警告躲在里面的嫌疑人！赶紧出来！别妄想用纵火自焚的方式逃避法律的惩罚！"
陈墨一愣。
他感觉掌心有点粘人。
把抚着额头的手往眼底一摊。
……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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