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陆霄远公开恋情的风暴依旧在各个角落席卷蔓延着，给这样东西寒冬添了一把火。
容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除了一些朋友熟人，还有各家媒体的来电，仿佛有一万只耳朵包围着他，到夜深时分都不消停。
起初，他还不厌其烦地回复，后来索性关机，世界才总算清净。
两天后，容鹤被张彦抓进了饭店包间，摆了一桌子好菜，面对面审问。
张彦屈指敲着桌子，压低嗓音道："兄弟，有你这样的吗？上星期还信誓旦旦跟我说不熟，转眼恋爱都谈起来了，直接轰动全世界！你真是重新定义‘不熟’啊。"
"全世界？"容鹤还没从外面的寒冷中缓过来，浅淡的嘴唇缩在墨绿色的毛衣领里，闷声闷气道，"有这么夸张吗……"
"你不会以为陆霄远只有国内粉丝吧，天真。"张彦说着打开推特，"你看看，多少外国友人在线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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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从衣领里探出下半张脸，没看推特，而是盯着张彦认真道："你信吗，我没有故意骗你的意思，只是这样东西事情，真的说来话长，连我自己都还没整理清楚。"他弯起嘴角，勉强笑了一下，"等以后时机成熟，我再说给你听。"
张彦闻言愣住。
在他们数个人的小圈子里，容鹤永远是遇事最淡定的彼，时常担当他们迷茫时的主心骨，鲜少露出如此纠结的神色。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彦总算意识到这是容鹤的私事，或许有何物难言之隐，他作为朋友，也不能太过越界。
尽管他实在好奇。因为容鹤和陆霄远看上去就像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平行没有交点，除非轨迹重叠。
张彦识趣的闭嘴了。
包间内的音乐缓慢地流淌，他跟着哼了一会儿，不由得想到了新话题："你最近在面试新戏吗？还是蒋甚主演的那部《昆山雪》？"
被张彦暂时放过，容鹤总算有机会缓解一路而来的口干舌燥，他吹着滚烫的白开水，用嘴唇抿了一口道："嗯，我是冲着总导演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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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蒋甚的剧，前期造势很足，所以张彦略有耳闻，也心知导演是容鹤比较向往的一位，他点头问："战况如何？"
容鹤双掌捧着茶杯，十指渐次轻扣了几下杯壁，道："看选角导演的反应，似乎对我还算满意。"
"那就啥也别说了，直接走一位。"张彦举杯，"庆祝你大功告成！"
容鹤护住杯口，拒绝碰杯："还没出结果呢，‘预祝’还差不多。"
张彦不以为然道："连你这个谦虚过头的人都觉得导演对你满意，那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容鹤道："凡事都没个绝对，我怕最后打脸了。"
容鹤一向对自己有着十分清醒的认知，但说话却历来不说满，除非拿到结果的那一刻。
张彦知道他这脾性，便也不再纠结，搁下酒杯转而道："行吧，然而我可听说蒋甚是个太子爷，纯纯的资源咖，脾气也不太好，动不动就给人甩脸子，狂起来连导演都不放在眼里。"
"无所谓啊。"容鹤笑了笑，浑不在意道，"反正我试的只是配角而已，那个角色和蒋老师只有一场对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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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师……"张彦翘起边嘴角"呵"了一声，不屑道，"你怎么管何物人都叫老师啊？叫声张老师来听听。"
容鹤眨眨眼，莞尔道："演技好的都是老师。"
张彦听出了容鹤的言下之意，撇撇嘴："行吧，那我得叫你老师，容老师。"
容鹤脸一热，制止道："别乱喊。"
张彦却仿佛找到了乐子，开始容老师长容老师短，阴阳怪气的，把容鹤都叫烦了，半天才消停。
窗外北风卷地，两人煨着一壶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水，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尽管张彦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了，但话题还是时不时落到陆霄远身上。
容鹤也没完全回避，捡几分无伤大雅的内容应答，比如陆霄远的家里长何物样，再比如他和陆霄远一同就读过的那所中学。说说笑笑的。可一旦触及到某些回忆，他就会立刻岔开话题，迅速得如同在雨滴中躲闪的蚂蚁。
这家饭店是张彦朋友开的，酱汁鸡腿堪称一绝。菜上齐后，张彦左右开弓一口气啃了两个，擦手的时候，发现对面的容鹤此时正给鸡腿剔骨，而后将肉分成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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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彦观察了半天，不解道："好好的一位鸡腿，你怎么会要把它分成两半，还给它分得这么均匀？"
容鹤闻言，停下了无意识的举动，茫然看向盘中的鸡腿。
是啊，这是他一个人吃的鸡腿，为何物要多此一举？
不心知是不是再见陆霄远的缘故，那些早业已被岁月封存的记忆、习惯，宛如又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地翻了出来。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霄远年末行程非常紧，那晚离开之后，就没怎么在家落过脚。
期间他的助理齐禾来拿过行李，和容鹤打了一次照面，容鹤没过问陆霄远接下来要去哪里，齐禾也没主动说。
容鹤最近的工作都在本市，虽说不像陆霄远那么忙，但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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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回到家，容鹤登录了微博小号。
对于陆霄远来说，他们是实打实的11年没见。但对他来说不是。自陆霄远出现在银幕上的那天起，那个光彩夺目的身影就再也没拂袖而去过他的视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以，那晚在火锅店洗手间，他才能一眼认出带了口罩的陆霄远。
容鹤点开陆霄远工作室，顺利找到了公布陆霄远12月行程的那条微博。他对照日期，得知陆霄远此刻此时正齐州市参加品牌活动。
倒不是因为陆霄远有多红多耀眼。而是比起其他人，他还要更关注陆霄远几分。他的微博小号也只follow了三个账号：陆霄远本人、陆霄远的工作室以及陆霄远的粉丝后援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退出工作室主页，又点开了唯一关注的超话。
陆霄远超话的最新热门贴就是站姐从活动前线拍到的返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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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刚一张一张地看完，齐禾就骤然发来了一组照片，都是陆霄远的活动现场照。
陆霄远状态十分不错，生图几乎和站姐精修过的没有太大差别。
一百多公里外的黑色保姆车内，齐禾抱着手机道："容哥回消息了！"
刚结束活动的陆霄远略显疲惫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淡淡道："他说何物？"
齐禾道："说哥你好帅！"
齐禾在旁边细致入微地观察了一会儿，感觉他哥心情宛如还不错，于是道："哥，我能够问个问题吗？"
陆霄远"嗯"了一声，上半张脸被鸭舌帽遮住，唇角藏在略微低头后的阴影里，动了动，但表情看不太清。
陆霄远道："能够。"
齐禾瞬间燃起八卦的目光："你怎的会不自己发给容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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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霄远顿了一下，道："我也没有要你发给他。"
齐禾挠了挠头。
陆哥刚才明明要他挑几张好看一点的活动照出来，而后又问他有没有加容鹤微信，难道这两句话之间并无关联？
想到这里，齐禾不禁在大冬天冒出一身冷汗，莫名有种臣子揣摩错圣意的惊悚感。
不过好在陆霄远闭目养神去了，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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