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冬季白昼来得晚,早上六点,卧室尚处于一片晦暗。
容鹤迷迷糊糊睁开眼,望见床头的手机正无声地闪烁着,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来电话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刻,陆霄远的胳膊和腿都环在他身上,睡姿比以前不知随性了多少倍。
为了不吵醒陆霄远,容鹤缓慢而又艰难地把移动电话够了过来,在电话超时挂断的前一秒接通。
来电人是付苗,她昨天在公司开了场超长会议,直到夜间才结束,还没来得及离开了会议室,就看到助理发来的热搜消息。
"我的小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付苗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道,"你昨晚在做什么?电话始终打不通,姐挂念坏了。"
容鹤大脑"嗡"的一声,记忆回笼。
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和经纪人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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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开口便是引人遐想的沙哑嗓音,吓得他赶紧自欺欺人地解释了一句"我刚睡醒",便不敢再多说话了。
看着自己胸口处的斑斑点点,想起昨晚的桩桩件件,容鹤脸色爆红,支支吾吾道:"抱歉苗姐,有点事耽误了。"
下一秒,移动电话被人从后面捞走。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苗姐,我是陆霄远。"
容鹤回过头,陆霄远不知何时醒了。
"陆,陆老师?"
静谧的清晨,手机内的嗓音清晰地漏了出来,容鹤还是头一回听到沉稳果决的女强人苗姐张口结舌。
但话说回来,面对陆霄远的时候,的确很少有人能在他的气场下保持不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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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霄远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语气却淡定道:"年底了,苗姐何物时候有空,我和小鹤一起请你吃个饭吧。"
"您年底该很忙吧?"
"再忙也要好好向苗姐表达谢意,小鹤这些年不容易,我不在的时候,还好有你关照。"
陆霄远说完,和气地笑了两声。
电话那头的付苗如陆霄远所料般沉默了。
聪明如她,很快便得出了一位惊人的结论:这两个人恐怕很早以前就有过一腿,所谓的恋爱合作,并非各取所需,而是再续前缘。
关于热搜的事情,陆霄远和付苗聊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陆霄远问:"还睡吗?"
容鹤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陆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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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霄远不以为意地挑眉道:"难道你想继续和我玩披着营业皮的地下恋情吗?"
容鹤又轻摇了摇头。
他只然而没不由得想到事情进展得居然这么快,转眼间连饭都约好了。
莫名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毕竟他当初在演艺圈差点混不下去的时候,只有苗姐愿意拉他一把。他始终把大他十多岁的苗姐当成亲姐对待。
但陆霄远不听他解释,大手不由分说扣住他的双腕,来了一场温柔又激烈的晨间运动……
自从开启了头一次负距离接触,两人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纱就被彻底撕得粉碎。
尤其在每回小别之后。
好几次都是从进门的玄关处开始接吻,亲着亲着,就亲到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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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甚至是在新叶视频盛典的前夜,陆霄远在他胸口和后背留下了数不清的痕迹,以至于当他穿着得体严整的西装礼服走上红毯的时候,盯着前方刚下红毯、一袭露背吊带晚礼服的新生代小花,心都是虚的,心说自己还好是男人,不用像女艺人一样穿这种露肉的衣服。
这样东西冬天,容鹤没有进剧组拍戏,而是在团队的策划之下,趁着风头参加了几分刷脸的活动,但他本人的重心还是放在了挑下部剧的剧本上。
自从人气有了大飞跃之后,可供选择的剧本越来越多,但同样的,选择也变得困难了起来。挑选剧本的工作其实全数能够交给团队来做,有付苗把关,质量肯定不会差,可作为一个希望在影视作品上不断突破自我的演员,容鹤还是想亲力亲为。
*
忙碌的日子总是飞快,不知不觉,情人节伴着最后一场冬雪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为这一天,容鹤瞒着陆霄远,做足了计划,结果当日早早起床,却发现实施计划的对象不见了。
陆霄远的腕表还搁在桌子上,证明他没有出门工作。
容鹤在偌大的房子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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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剩下一个地方。
他再度返回二楼,走到陆霄远的卧室前,想趴在门上听听动静,没成想门居然没关紧,一不小心就推开了一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吓了一跳,正要关上,却如同被当场过了一道电般,猛地僵在原地。
足足半分钟后,他才像喝了机油的卡壳机器,迈开腿,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早在他履行合约入住这栋房子的第一天,陆霄远就说过,这间卧室不能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是人都有好奇心,他曾对着这扇紧闭的房门想象过无数次,这样东西屋子里究竟藏着何物秘密。
其中不乏天马行空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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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陆霄远放了众多本人照片偷偷孤芳自赏,又或者是贴了一屋子关于那个让陆霄远追随入圈的"神秘前辈"的海报写真。
可任凭他如何假设,都不及跟前的景象来得震撼。
这样东西房间的布局、陈设,竟然和当年住的那个小阁楼般的卧室一模一样。
那是十二年前,陆霄远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地方。
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位细节。
那天他们吹着小电扇,坐在地板上看电影,但他为了策划陆霄远的十八岁生日,日思夜想,睡眠不足,没一会儿就困倒在了陆霄远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脸庞上似乎传来温热的波动,还有一种绵软的触感,让他醒了几分。
半梦半醒间,他想起在礼品店订制的礼物还没取,便从陆霄远怀中匆匆蹦了起来,忙不迭离开了陆霄远家。
紧接着,就是长达四千个日夜、以为永不会再见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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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不大的空间,如记忆中那般简约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件基础家具。
一个老式的小衣柜,一张狭窄的单人床,床边摆着一方蓝色桌布铺就的小书桌,书桌上用书立夹着一叠纸。
容鹤走过去,才发现是他落在陆霄远家的试卷,以及涂满公式的草稿本。
他都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原来这么丢三落四,他更没有想到,陆霄远竟然会把它们妥善保存下来,没有当成废纸扔进垃圾桶。
一旁的笔筒里,也插着他送给陆霄远的文具,和他当时的用文具是一对。
十二年过去,这些东西早已经旧得泛了黄,落了色,灰扑扑的,如同尘封已久的记忆般,在这栋高品味有格调的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他明明记得,陆霄远说过不喜欢旧东西。
容鹤环顾了一下四周,被不远方的床头柜上,一个蓝天飞鸟的浮雕相框吸引了视线。
那是高二下学期那年,他偶然在街角的橱窗前望见,觉得好看,买来送给陆霄远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往里面放上一张合影,他们就天各一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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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愣愣地盯着相框边缘凸起的浮雕,一只飞鸟投入云霄的怀抱,心脏骤然像被何物凶狠地扎了一下,泛起疼来。
他明心知自己的行为是擅闯禁地,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伸手去碰。
拿起空相框的时候,背面松动的夹层掉出了一张纸。
纸上写了几行字,但大概是内容令人不满意,又被硕大的叉划掉了。笔尖太过用力,以至于把纸张划了道小口子,足以见得笔者当时的懊恼。
这张纸不知经历了何物,墨迹晕开了不少,花朵一般开在泛黄的纸面,但字迹依旧能够辨认——
[我最近开始拆情书了,打算临时抱抱佛脚,学习一下别人是怎的告白的,但这些告白都很无聊,并没有什么意义,全部无法打动人。
其实有些话,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说,也没想好怎的说,但倘若你有机会看到这些文字,得知我的想法,拒绝之余,请不要生气,也不要因此疏远我——
这是我唯一的生日愿望。
有点自私,但你说过寿星是有特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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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最末尾还有两行字:["我欲缠腰骑鹤,烟霄远,旧事悠悠。"
始终没告诉你,你写在书签上的这句宋词,我也很喜欢。]
很明显,这是一封被废弃的情书,但容鹤还是缓慢地看完了上面的每一位字,如同含着一块徐徐融化的糖果,越读甜味越浓。
望见结尾的时候,终于没忍住,红了眼圈。
或许是糖吃完了,心有不舍,又或许是这糖实在太甜,甜得让人无所适从。
后面骤然传来跫音,容鹤回头,看到陆霄远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表情错愕。
但不多时,陆霄远就走上前,抽走了容鹤手里的纸,迅速藏到后面:"写的不好,很幼稚,别看了。"
语气硬邦邦的,毫不留情地批判十二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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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容鹤头一次看到陆霄远面露面红耳赤之色,脸上还浮起可疑的红晕。
"抱歉,你门没关严,我找你的时候,不小心把门推开了。"容鹤眨眨眼,双目含光,诚恳道歉,见陆霄远似乎没有要怪他的意思,便转而笑着说,"其实,你本人能站在我面前,就业已是全世界最好的一封情书了。"
陆霄远沉默好一会,眼底忽明忽暗,宛如要说何物,但最终只是清清嗓子,状似轻描淡写道:"算了,我本来想翻修一下这里,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容鹤望着陆霄远绷紧的表情,心说这可能是陆影帝演技最差的一次。
他脸上笑意更甚:"拆掉多可惜啊,留着吧,反正你也不会在这过夜了。"
不会再守着无望的回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说话的档口,令人愉悦的馥郁花香早已如同晨曦般,悄悄爬满所有熟悉的角落,留了一缕在鼻间。
带着水珠的红玫瑰还在陆霄远臂弯盛放着,没来得及经过一番精心铺垫,就如同街角相撞般,提前和赠送对象相遇了。
容鹤道:"你刚才不在家,是不是拿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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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霄远"嗯"了一声,把花放进容鹤怀里,问:"你心知这天是何物日子吗?"
容鹤道:"情人节。"
陆霄远又问:"那你还记得两个月前,热搜那天晚上,我最后对你说的话吗?"
容鹤把脸埋在玫瑰里,闻着香味思索了片刻,他依稀记得,陆霄远似乎抱着他提了"结婚"。
但那天他实在太累太困了,陆霄远说完之后,他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后来陆霄远也没有再提,导致他根本分辨不清是不是幻觉。
然而,幻觉与否业已不重要了。
他原本就是打算这天正式向陆霄远求婚的,连戒指都准备好了,放在卧室那个带锁的抽屉。
陆霄远没做解释,直接将手伸进了居家服的大口袋里。
但此时此刻,他面对难得别扭的陆霄远,骤然有点想使坏,便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露出疑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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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大惊,还以为陆霄远要先他一步掏戒指,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是,对方却掏出了一本巴掌大小、看上去不怎么正经的日历。
日历翻到这天,上面写着七个大字:
今日大吉,宜领证。
后面还跟着两颗红彤彤胖乎乎的小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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