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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5章 镜子里的人
余赦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
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门把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没转动，门就自己开了。
他一脸狼狈地踏入去："您怎么来了？"
邪神下巴轻扬，把这张床衬托得像宫殿中的宝座。
"我说过，你需要定期向我汇报进展，如果你不来找我，我便来找你。"
"可是……"余赦思忖道，"这才刚过五天，我认为没有必要因为这些小事打扰您。"
"你认为随意拿走我宫殿中的恐惧之精是小事？"邪神雪剑一般的眉毛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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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想将它们据为己有。"余赦说，"实际上我打算把恐惧之精给您的坐骑。"
"……不错的觉悟。"邪神说，"姑且让你再活一阵。"
余赦："您还有何物事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邪神："……"
从来没有任何人类敢对祂下逐客令。
祂霍然起身身，身上银黑色的密甲晃动，屋子中响起悦耳的撞击声。
邪神一步一步走到余赦面前。
祂向前一步，余赦便后退一步，不多时撞到门上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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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祂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余赦下意识地抬手捂嘴。
看见余赦的动作，邪神一怔，随即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
"你捂嘴做什么？"
"腻等会儿把吾的肝也吸走了。"余赦继续捂着嘴说。
"……"邪神轻声说，"闭眼。"
余赦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再度睁开眼时，邪神已经不见了，整个房间中除他以外只有躺在床上睡觉的银白凶兽。
对方宛如听到了动静，从梦中惊醒，抬起爪子揉揉目光。
和余赦对上视线后，它猛地一跃离开铁床，稳稳落于地面。
它开始对余赦龇牙咧嘴，尾巴高高翘起，爪子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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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慕，把你独自丢在此处是我的错。只是事发骤然，我没有办法回来找你。"余赦一边说边试图靠近它。
庭慕嗷了一声，琉璃珠般的目光里闪过怀疑，抬起前爪朝余赦走了一步。
余赦见它没有攻去的意思，走到它身边，用手梳理它的毛发。
庭慕扬起脖子眼睛微眯，余赦在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庭慕对这方面没有抵抗能力，只要他多撸一会儿，对方保证就服服帖帖。
正想着，手下的凶兽骤然身体高抬，将他的手撞开。
因为力道太大，余赦差点摔在一张铁床上。
凶兽仿佛被夺了舍，目露凶光，尖锐的利爪在水泥地面勾起一道道深痕。
它不断嘶吼，整间隔板房的墙壁都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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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慕宛如因为某种痛苦，陷入了需要发泄的极端。
余赦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它这副模样，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等待凶兽的这波疯劲儿过去。
只是那阴鸷的眼睛骤然看向他，对方宛如在犹疑着何物。
"你怎的了？"余赦试图再度接近，但是他刚迈出一步，庭慕便再次发出对待敌人一般的低吼。
其实这一路以来，余赦业已将它看作自己的伙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庭慕骤然表现得如此陌生，余赦心中有些难受。
对方虽然在某些方面不尽人意，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庭慕逐渐安静下来，它保持着十米的距离，一直没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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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余赦超出这样东西界限时，它又会再度发狂。
余赦缓慢地看出问题来了，站在远方问它："你是不是不能靠近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庭慕烦躁地甩了甩尾巴，窝到角落里，看着有点可怜巴巴。
"系统你心知它是怎么回事？"余赦在心中开口问道。
［主人，它的数值有些奇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物？"
［它的体内宛如有某种力气在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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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余赦思忖道，"难道是恐惧之精的效果，类似于天赋觉醒。"
［我不敢断言，主人。然而暂时可以这样解释。］
［至于它为何不愿意接近主人，是只因它的身体中还有一道禁锢。］
余赦一愣："是我之前给它设下的星矛烙印？"
［并不，这道禁锢比主人设下的更加霸道。］
［何况颇为崭新，没有一丝损耗。］
余赦："……我心知是谁做的了。"
他没不由得想到，邪神竟然如此小气。
因为宠物喜欢新主人，便狠心地设下靠近他就痛苦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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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赦暂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将庭慕送回地下城，并给它两颗恐惧之精自行消化。
等下次向邪神汇报进展时，他再争取余地。
见庭慕业已恢复了幼小的形态，趴在储藏室的床上闭眼调息，余赦走过去，给它盖上被子。
他又放了一堆普通晶核，等待了一会儿，庭慕没有其他状况后，便拂袖而去了地下城。
第二天，街道的灯光刚亮起，外面便传来嘈杂的声音。
"svsdd解散了？"
"不是解散，是高部长下台了。"
"我听说高部长已经死了。"
"唉，这是怎的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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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是当兵的，跟着他们去了五层。他别的没讲，只是说高部长和其他几个高层得罪了那位神，死状惨烈。"
"神啊……我这个唯物主义者真难相信世间有神。"
"你不相信不代表不存在。除了神，还有谁能在这个世道里给我们这么多食物。"
余赦正默默听着，有一人骤然来到他旁边。
"余哥，我找到了你说的那个小孩了。"江流穿着新衣服，精神面貌好了不少。
svsdd大换血的情况下，他也敢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样了。
"他在基地第二层的未来小学。"江流说，"要我带你去吗？"
余赦摇头，他以前就住在二层，再熟悉然而。
"余哥这几天我本来想找你，只是好几次来你都不在。"江流说，"你也去基地外猎杀魔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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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五天来，基地几乎万人空巷，余赦不在，江流也一点没有怀疑。
余赦要了江流现在居住的地址后，便往第二层去了。
刚到未来小学，还没找到萧依的儿子，就看见一个熟人。
金小元在教室里改卷子，发现余赦后露出欣喜的神色。
"大哥，竟然在此处见到你了！"
余赦也没想到这么巧，又看见程晓华正趴在第二排的桌子上，拿着石头粉做的笔在一块小黑板上写写画画。
"我来找个人。"余赦说。
"这是你的……？"金小元诧异地说，毕竟余赦看上去不像为人父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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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事的孩子。"
程晓华听到动静抬起头，惊喜地叫出声："余叔叔！"
余赦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程晓华，你爸爸妈妈现在住在哪儿？"
金小元脸色一下变了。
程晓华缓慢地低下头，眼圈泛红："爸爸在路上死了，妈妈生病了，在房子里。"
只是房子不是家。
家业已不存在了。
余赦对金小元说："能让这孩子带我去他住的地方吗？"
金小元迅速点头，纵然违反规定，只是这人是余赦，就不会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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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确信。
程晓华现在住的地方，和余赦的宿舍相似。
也是八人间，并且作为小孩，他没有床位，只能和母亲挤一张床。
此时宿舍其他人没返回，只有萧依一人。
她躺在床上，见到余赦后露出真挚的欣喜。
"太好了小余，你没事就好。"她边说边咳嗽。
"你这是什么病？"余赦小声问。
"肺炎。"萧依说，"医疗中心的药太贵了，吃不起。"
余赦见她病得厉害，大概是拖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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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假装把手伸进背包中，从地下城取出几分末世前收集的药给萧依。
"你这是做何物，这东西宝贵得很，自己拿着。"萧依急得又咳了几声。
"我还有多的，依姐你不能再拖了。况且程晓华没了你，就没亲人了。"余赦说。
萧依闻言，眼泪缓慢地流下来："你程哥他，哎。"
余赦又将准备好的压缩饼干，以及营养补品给她："依姐，以前你多有照顾我，我不能忘。但是我有事要拂袖而去此处，短时间不能回来。这些东西久仰好藏着，别让人发现了。"
萧依伤感地说："外面多危险，你偏要去闯荡。算了，你以前在工作上就跟头牛似的，甲方要你改个东西，能被你气到医院打点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赦："……"
萧依继续说："我心知劝不了你，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莽撞。就别记挂我和晓华了，晓华他姑姑还在基地，我们能互相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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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赦点点头，交代完后便和他们告别。
随即他又去了江流的住所，把报酬给他。
拒绝了江流想要跟随自己的想法，余赦拂袖而去了基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风雪中的白色半圆冰屋顶，这一走不知何时会返回，到时候他的宿舍也会被人占据。
*
冰雪封冻住青色的城墙上，高塔如同巨人俯瞰旷野。
硬质雪块从檐角滑落，掉在地面四分五裂。
但见一只苍白的手从高塔的一处伸出，将窗户拉回去。
那人转过身，脸上写满冰冷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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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炉火无法温暖一室寒冻，阴冷的光线下，他的脸出现在镶嵌在天花板上的镜子里。
镜中人倒悬着，与他无言相对。
只是表情越来越奇怪，像是有一只手在拨弄五官的角度。
那人身体出现一阵晃动，低下头不再去看。
然而天花板上却传来细细的响动。
他忍不住再度抬头。
它的姿势怪异，像在寻找出口，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镜中人完全贴在了镜子上，如同白纸一般的脸与他相对，眼球漆黑。
那人震惊中抽出一把剑，门外骤然响起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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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有外来者。"
外来者余赦站在一座由城堡延伸的城市入口。
城门森严，但无人把守。
街道上冷清，几乎不见人影。
"定要找人打听，不知此处有没有旅馆之类的建筑。"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拐角传来一声尖叫。
细腻，尖锐。
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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