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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熊熊烈火②
"十方，快起来。"她声音颤不成形，边咳嗽边架着他送进演出厅，又伏低身子折回去取他的手杖。
她把演出厅大门都关紧，将他搀扶到靠近窗户的椅子入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人都吸入太多浓烟，靠着顽强的意志支撑着。
阮孑边流泪一边在偌大的厅里搜寻水源，可地面七零八落的矿泉水瓶尽数都是空的。
跌跌撞撞跑去后台，她翻箱倒柜，在一个放置灭火器的角落找到了一只防毒面罩。
她如获至宝，抱着它跟灭火器快步跑回他身边，急切地替他戴上，如此，才瘫痪一般跌坐在他身旁的椅子，喘息不止。
转头看向门外，缝隙之中火光跳跃，噼啪的燃烧声隔着门板断断续续传来，厚实的木门也坚持不了多久。
捂住口鼻，她环望四周，抓着椅子起身，企图在座椅之间找到一块遗漏的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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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找了几圈无果，阮孑不敢再浪费体力，她的呼吸也越来越孱弱，再这样下去，可能真要把小命交代在此处了。
可怜她连恋爱都还没谈过，好不容易遇上个心动的，老天还要他俩做对苦命鸳鸯不成？
十方力法耗失，浓烟裹挟在肺腔，半睁开眼，将脸上防毒面罩扯下替她戴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阮孑串着粗气，别开脸推回去。
十方："戴上。"说话波动不稳。
"你戴….."一扇大门被烧塌，门板跌落下来时，噼啪与轰隆声一道响起，让人惊了一跳。
阮孑转头望去，火花飞溅，烈火浓烟紧随着滚滚而来。
他们坐得远，一时半会烧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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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分神间，十方已将面罩重新替她戴好，并强硬地扣下一侧的开关。
"你别……"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几根血丝勾勾绕绕纠缠其中："你放宽心，你我都不会死在这。"话毕，扳过她的脸，将另一侧开关扣死。
"你方才吐血了……."
绵密的眼睫覆下，他的视线落在她身前的一片殷红，语气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最后一重保护也已燃烧殆尽，火舌从两扇门中肆无忌惮地喷涌，吞噬掉在地面绑了一半的幕布、座椅。
看了一眼就要烧来的大火，她带着哭腔提醒他："咱们都快死了。"
被浓烟呛得几声咳嗽，停罢，他虚弱苦笑："真是对不住，不该约你看演出。"
火焰翻飞中，陡然传来轰鸣的螺旋桨声，他朝窗外看去，哑声说："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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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互相搀扶着来到窗边往外看去，果真见两架直升机垂钓着水箱，一左一右实施灭火。
而楼下，消防车列出一支纵队，一位个鲜艳分明的消防员鱼贯衔耳涌入大门，升降梯此时正往上摇来，正对窗户下，已设置好了充气垫。
‘砰’地一声巨响，座椅炸向天花板，又燃烧着转瞬坠落，热浪烘得阮孑几近昏厥，她看向身旁的男人，嗓音发抖："我们等不到他们上来了。"
他连声咳嗽，以手抵着窗沿支撑虚弱的身体，却镇定说着："别怕。"
"得罪了。"话毕，一手抱住她，忽地纵身一跃，两具身体从9楼直直坠下。
耳边风吟凄厉哭嚎，阮孑瞳孔震惊放大，本能地将他攥紧，心脏失重到仿佛随时都会破膛而出！
底下传来被救者的尖叫，十方的手牢牢揽紧她的腰，掌心扣住她的后脑，身体飞快下坠。
阮孑惧怕地闭上眼的那一刻，被遗留在演出厅的手杖似受到主人召唤，紧随着飞窗而下，暗红双眼绽出一张半透明巨网，将二人裹进保护圈。
‘砰’地一声，他背朝下砸到充气垫，箍紧她的手也随之一松，手杖掉到旁边，跟随他们一道陷进中心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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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两人被紧急送往医院，检查过后发现身体并无多大问题，只是吸入太多浓烟。
医生给开了清肺的药物，又叮嘱回去后多喝水多吃水果，观察半小时就出院了。
阮孑第二次醒来是在半夜，脑袋有些发晕，只依稀想起自己被十方跟他同事带上车，之后的事再都记不起来了，再醒来，就是自己屋子。
喉咙干痒得难受，禁不住叫她咳嗽起来，嗓音才起没多久，紧闭的房门忽地响起叩门声，她一惊，慌忙掩嘴压住咳嗽。
房里开了落地灯，暖洋洋的一片，她皱眉回想，都不想起自己是如何回的家——这灯，也是自己留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门外敲门声也随之一停，似乎是想告诉当事人，是她幻听了。
她神色不安，盯着房门，正要掀开被子，寂静空间里传来熟悉又温和的嗓音，带着关切叫着她的名字："阮小姐。"
捏被子的手顿时一松，她短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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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时，看见站立在门口的十方，阮孑的第一反应是对方的脸色为何物还是那样白，一趟医院之旅似乎对他并无多大效用。
对了，他吐过血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出院时我昏昏沉沉，忘记查看你的情况，医生怎的说？你就不该跟我一起出院的。"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几句。
见她无事，十方也置于心来："我没何物大碍，养几天就恢复了。"
"医生帮你照过心肺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照过了，可能只是外力加上气血攻心，没伤到根本。"
他这说法真是半分说服力都没有，可阮孑又感觉对方也没道理诓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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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业已醒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这人是放心不下自己，故而一直守在外头？
"我家里有客房，你将就睡一晚吧。"
"不碍事，我若是住在此处，对你名声总归是不大好的。"
"你别老像个古人穿越来一样，现在这时代，男女同居也多得是。"
他正要说话，忽地偏过头，抬手虚拢抵在唇边咳嗽起来。
她一见状，又回想起今晚那恐怖的经历，皱起眉头满是担心。
半晌，他方停下，面色红了几分，清了清嗓对她说："我先走了。"
他执意，阮孑不好强留："那我送你。"说着就要回身去拿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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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在楼下等我，你只管放心。留步。"
她只好目送着他走到入口处，临了不放心叮嘱："倘若不舒服，要去医院复查一下的。"
他回过身，颔首微笑："回去休息吧。"
出了门的人却并未如自己所言般下楼，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拇指贴上指纹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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