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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抹除记忆
距离那件事发生后，阮孑已经一个星期没再见过十方，或许是只因她心中混乱刻意避开，又或者两人出门时间原本就难碰上。
可住在同一层，就总会有碰见这一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今日排休，家里空空如也，去了一趟超市采购返回，赶上即将关门的电梯。
"等一下。"忙追上去，关到一半的梯门又开启。
"谢……"她的道谢出了一半，抬头瞧见里头的人，便愣了一下。
十方的手尚还按着开门键，直到对方抬步进来，这才松开。
阮孑并未站在他身侧，径直走到另一个角，沉默不语。
"我来吧。"他回过身，绅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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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拒绝，被勒出红痕的手暂时得到了解脱。
两个人一位站在电梯入口处右侧，一位站在电梯后角左侧，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在这不宽敞的空间里尽可能的隔远。
十方自然明白她不愿与自己有眼神交流，甚至语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有些话，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
"我很抱歉，让你经历这些事。"
闻声，阮孑抬头看他。
说这话时他并未回头，可这电梯除了他们，哪里还有第三个人
"不是你让我经历这些的。"她不怪他，更没有怪责的立场，她难过的是两人巨大差异的立场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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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巨大，使她没有办法一时半会就理解。
电梯恢复寂静，始终到抵达所在楼层，都不再有任何对话。
他摁着开门键让她先出去，自己紧跟其后。
"有劳。"阮孑要将东西接过。
"能让我进去看看那只鹦鹉吗？"
这是人家送的，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1901的大门开了又关，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她指了指阳台："怕它闷着，我把它放在外面了。"遂提着东西去厨房。
提步，十方走向阳台。
她在阳台装了一位中型的笼子，有充足的活动空间，绿得颇为明艳的鹦鹉在里头上蹿下跳，见到人来，目光立刻就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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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东西都放到冰箱，阮孑拿着一碟切成小块的香蕉走来，打开笼子放进去。
十方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
瞬间后，自袖口跳出一张黄符，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阮孑。"
投喂的人背影稍稍一僵。
他唤她时的语气，原来也像他人一样的亲切与温暖。
她回过头来，他毫无征兆地拉住她的手，黄符贴在两人的掌心，转瞬燃起火焰。
阮孑登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手，可被他拉住动弹不得。
她惊疑地抬头看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火并没让自己产生痛感。
须臾之间，符在两人掌心之中化为灰烬，沿着掌纹没入肌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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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手杖发出颤动，而后自他手中脱离，于半空飘浮在两人中间，凤首与她眉心平齐。
阮孑颇为困惑，看向他的眼里有深浓的不解。
凤眼幽幽地绽出朱红色的两缕暗光，她鬼使神差地被定住动弹不得，眸眼睁大，看着那两道微弱的光在自己眉间汇聚成一道，而后缓慢地注入进去。
她无法言语，不心知他到底是在做何物，纵使知道对方一定不会伤害自己，可慌乱依然开始沿着四肢百骸吞噬神经。
他将她凝视，眼神复杂，压制与不舍、难过与隐忍，温暖与怜惜，统统糅杂在一双漆黑的瞳孔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道光熄灭，她睫毛颤动，目光一闭，软软地倒向他。
铁臂圈住她的腰，十方牢牢将她接住，她的脸颊枕在他的肩膀，一大一小的两只手扣在一处紧密交融。
目视那只畅快进食着的鹦鹉，他再度施法："往后，你便替我好好多跟她说话。"口吻里充斥着让人心酸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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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殡仪馆送进来一具遗体，直到阮孑要进行解冻入殓时，死者也未曾闭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家属惴惴不安，认为老人心中是有何物事放不下，所以一直不能瞑目，为此数天来都惶惑不安。
但这在科学的领域里，是常见的尸僵反应。
彼时阮孑业已为死者做好头面部清洗与消毒，戴着手套站于死者头颅处，俯身为死者按摩眼部的小肌群，使尸僵得以缓除，再用手掌的小鱼际肌部从死者眉毛处往下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个流程下来，睁大了的双眼得以成功闭上。
这是位五十六岁的男死者，面身胡须汗毛都较重，她详细地进行修面剃净胡须，行动间落刀轻运刀快，十分熟练，完成后又移至颈部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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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腐整容间的空气调节设备持续进行工作，每个区域都有各自入殓的入殓师，众人皆都神色肃穆且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完成这一具遗体，阮孑郑重地鞠躬，让搬运工将遗体运出整容间，又再进行下一具。
一个多小时后，C室里的人出来，招呼大家："出去透口气吧。"
几个人便都消了毒到室外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同事A男："第二天咱们都休息吧？"
同事B女："我第二天休下午。"
阮孑揉了揉腕骨："我休息。"
同事A男："要不约上戴老师，到我家吃火锅？"
阮孑："你不是才接了你妈妈过来吗，我们一伙人去，肯定会打扰到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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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B女："对啊，不去了不去了。"
阮孑："吃是能够吃，来我家吧，地方也够。"
"行啊。"两个人异口同声。
同事A男："阿琳第二天下4点，叫她下班后赶过来收拾残局。"
翌日中午，阮孑便从附近菜市采购了一应食材，大包小包哼哧哼哧地提着回到公寓，热得是满面通红一身汗。
午时时分，碰上众多家长接小孩回家，电梯挤成一片，颇为喧闹吵杂。
阮孑是最后进入的，梯门正要关上，一个粗犷的嗓音嚷着："别关别关。"
话音还没落，一只粗短的男人手臂从电梯缝外伸进来，阮孑就站在正中，指尖就差五六公分就怼到自己，赫然被吓了一小跳。
门再度打开，来人是那经常趿着拖鞋发出噪声的男人，她打过几次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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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客气地挤进来，阮孑提着满满两手的重物被挤到边去。
下一秒，电梯提示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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