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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和昨夜组队差不多，鹿本信崇继续跟在莱德身后跟班学习。
尽管他昨夜创收的数字足以升格为正式员工，但在接待客人的细节上，何物都不了解。莱德作为男公关的前辈对新人阿信的职业未来非常看好，身为代理店长，亲自下场手把手教学，包教包会，不会再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至于同为新人的花泽落，则惨得太多了。
被前辈们呼来喝去的，哪里缺人手去哪里，在各个卡座间奔来奔去，像个樱粉色的卡丁车。
莱德从容不迫地和客人们瞎扯昨夜的见闻，说他和出云守组大战三百回合，二代社团亲分大贺刚三郎和他惺惺相惜，答应给他上广告。
"喔噢！"
聚拢在莱德旁边的女人们发出夸张的笑，花枝乱颤，差点没打翻卡座上的酒杯。
至于鹿本信崇，和个苦行僧似得坐在另堆客人中间，笑容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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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分析过了，
主攻方向是出来放纵的白领，陪酒女郎和他喝过几次以后，新鲜感过去，几乎没有回头客。
她们本来就讨厌满身墨臭的穷酸文人，三观都不同的好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莱德这家伙真是，哪有新人一来就应付十数个客人，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天赋异秉，畅游花丛中，片叶不沾身。
三日月星野见新人阿信应付不过来，主动接手，把他带到自己这边。
逃离香水地狱的鹿本信崇连续深呼吸几次，坐在那群客人中间，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那边，二号卡座，只有一个客人，也很好应付，快过去吧。"
有的客人在星海馆有熟识的男公关，来了之后通常会直接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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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莱德·加图索这种，点名费一度高达十五万円，是星海馆的头牌，供不应求。
他心里想自己总有一天会和吉原店长一样退休，得给星海馆留下能继承头牌位置的新人来。
三日月太冷，今坂太叨，高木太冲，
三位前辈总有顶不住的时候。
新人阿信刚刚好！
莱德和三日月交换眼神后，互相了解对方所想。
揠苗助长不可取，莱德的训练强度太大，他承受不住。
"落落，去二号卡座帮忙，这是阿信第一单独上台。"
三日月的意思，除了帮忙之外，也让花泽落好好学习，他不可能一直做服务生，该登台总得登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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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叔！"
樱粉色卡丁车重新启动。
鹿本信崇移动到二号卡座，和副店长说的一样，只有一位客人，问题不大。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等他入座，准备主动打招呼的时候，卡座的客人"哇"地一声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哭得他的紧身西装都掉色了。
这谁顶得住啊！
鹿本信崇来的路上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三日月比莱德要靠谱，不太可能推荐难缠的客人。
的确，现在怀里的客人说不上难缠。
是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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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泽落这时候过来了，面色难堪：我来的不是时候？
鹿本信崇不停地使眼色打手势：你来得正是时候！
不打点配合，会影响到其他卡座的！
花泽落略微咳嗦两声，把恸哭的女人吵醒了。
"那个......请问您点什么酒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啊，让三日月推荐就好......"
客人见有个服务生在，收敛起悲容。
她正目一看，接待她的不是三日月，而是个生面孔，似乎是昨天表演书法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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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阿信，副店长让我过来的。"鹿本信崇主动自我介绍，
顺带顶起一头黑线，他就说才来星海馆一两天，没惹上何物冤孽，要哭也找不上他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阿信推荐就好。"
女人抹去泪水，往旁边些许挪了挪。
看得出来，是三日月的熟客，和自己不熟不好意思再占便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副店长会推荐自己过来，想必她是熟客里最好对付的一位。
鹿本信崇有点崩，这都算好对付，不好对付该是何物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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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星野在二层纵览全局，二号卡座气氛僵硬，他看不下去了，直接给花泽落发了条短信过去。
花泽落接到短信，偷偷把移动电话递给鹿本信崇。
小柳翔子，二十八岁，单身，某单位产品运营总监，身为女性遭受职场歧视严重，每天下班都要来发泄一番。
有了客人的基本资料，鹿本信崇心里有底了。
在公司里能做到中层的女强人，工作中只会比男人还男人，压力大能够理解。
"最近经济不太好呢。"
鹿本信崇伸手在酒单上"纯净水"一栏，画了个圈，示意花泽落快去快回。
花泽落人傻了：经济不好你就推荐客人喝白水，何物操作啊！
起码点点值钱的东西吧，10%提成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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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本信崇也想要提成啊，他主要是怕小柳翔子喝多了大爆炸，得三日月下来救场。
代理店长莱德业已进场了，舞台节目只能由三日月组织，他分不出神的。
"对！敌对公司恶意竞争简直没有下限！"
小柳翔子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咬牙切齿。
如果她面前的酒单就是敌对公司成员，她会毫不犹疑把它撕得粉碎。
实际上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酒单外的覆膜被她撕得哗啦哗啦作响，也得亏质量好。
"是吗，恶意竞争之下没有胜者。"
小柳翔子的情绪被调动了，鹿本信崇安心靠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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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发脾气，就没时间痛哭了。
至少对他来说轻松了众多。
"这也不是我们认输的理由！他们简直太恶心了，我们让利10%的时候，他们就让利11%，我们让利20%，他们就让利21%！每次都比我们多1%，再让利下去，就到成本价了！"
小柳翔子越说越气，习惯性从茶座上取杯喝水，手里却空空如也。
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星海馆，不是单位。
她刚才义愤填膺说了那么多，有何物用啊！
"恕罪，又说了令人困扰的事情。"
小柳翔子面红耳赤地笑着，不自觉把鬓发挽到耳背去，依然缓解不了面红耳赤气氛。
"其实很好解决啊，把对客户的让利，变成1%至最多免单的抽奖，对方无法预测单位的让利底线，问题迎刃而解。如果他们抽奖的概率比公司要高的话，很可能亏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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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鹿本信崇微笑着从花泽落那边接过纯净水，盛惠1000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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