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沧澜就在距离他不大十米的地方，当真是在魏煊眼皮底下夺过去了。
看来自己已经没机会再听到什么消息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等魏煊走了之后，沧澜这才缓了一口气，心中万幸，可是那两人的对话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揣摩着。
他们要给魏天越下药，那就是要陷害皇上的意思了？
"你现在去找数个人盯好小青。"
"不继续在我这待了吗？"潇妃开口问道。
"此事事关重大，是非成败再在此一举。"
"好！"萧妃拢好自己的衣服，笑盈盈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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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又加紧了寻找小青的速度，这可是难倒她了，现在他们要派人盯着小青，她定要赶在这些人到小青彼处去之前找到小青，不然后面的事情更难办。
沧澜起身便飞走了。
等到她找到小青所在的偏房时，已经有几个守夜的皇宫卫士站在了潇妃的院落门前，即便是三更半夜，侍卫们还是站得直挺挺的，一丝不苟地执行严加把守的任务。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沧澜只能沿着屋顶侧边爬过去，爬到一侧的窗边，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在这么猥琐的"偷鸡摸狗"，明明小青是自己的丫鬟，却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避开所有皇宫卫士的视线，和这丫鬟相认。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而下，灵巧的像一只黑猫从高处敏捷的落地，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窗台被她略微敲了两下。
小青收拾完东西，正准备早些上床睡觉，好明日早点起来离开皇宫，她还想着救了自己一命的陈家夫妇，这一次回家一定要带点京城的特产回去，故而那点敲窗户的嗓音，自动被心声隔绝。
沧澜感觉倘若自己冒然进屋被小青发现，准会吓掉小青半条魂。就算她只在小青的屋子闪个人影，在这大半夜里她这样做，只会让小青发出看到鬼那样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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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时间每丢掉一刻，就像在沧澜心上不轻不重划了一刀，痛痒难耐。
沧澜还是选择了悄悄推窗而入。
等到小青感到有人将手捂在自己的嘴上时，她本能的睁开眼睛，瞬间被夜深时分造访汐美人吓了一跳。
她试图挣脱开，可想起潇妃说过汐美人厉害的很，有一次在城门外单枪匹马的杀掉了皇上一百多名侍卫，自己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婢女，恐怕只能争取来个痛快。
小青看着汐美人，不由得恐惧，毕竟不久前，她还在天牢中，帮着潇妃抽了汐美人两鞭子，这下汐美人恐怕是来寻仇的，心中惶恐不安，恐惧感难以克制的释放在她的颤栗中。
沧澜对她比了一位噤声的手势，小青当然不敢说话，然后沧澜压低嗓音说道："小青！你别怕！你详细看看我，看清我是谁？"
然而小青面对一位即将要了却自己性命的人，躲都来不及，更别提抬眼和沧澜对视，沧澜心知她紧张，攥住小青的手松了一些。
小青嘴唇磕磕绊绊道："别…别、别杀我！"
"要杀你的人不是我！是潇妃！！"沧澜觉得还是直接给小青看自己的胎记更能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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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胡说何物！你…你怎的能污蔑我们家小姐！"她听沧澜诽谤自己的小姐，气急败坏的争辩道。大有鱼死网破之势，沧澜却直接将衣服退倒自己的肩下。
小青不知道沧澜要做何物，难道她临死前还…还要被迫看汐美人的身子？或者给她看以前她亲手打上的鞭痕？她瑟瑟发抖的缩到靠墙边的床角。
直到沧澜旋身背对小青那一刻。
笼罩在小青身上，让她窒息的恐惧瞬间消散，身体的战栗还没有停止，却不是先前那种只因恐惧而导致的颤抖，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寒意刷洗了一遍。
"小青！现在看清楚了吗？"沧澜生怕再度惊动到了小青，拢好了衣服，温声细语道。
"…小…小姐，芫茜小姐！那…那皇宫里的萧妃是谁？那她以前亲手用鞭子鞭打的人不是罪犯，而是…
不对，不对！万一沧澜在设计陷害她呢，到底是沧澜仿刻了一个同样的胎记，还是，事实的确是这样？但她始终没注意到潇妃身上有没有胎记，此刻更是真假难辨，难以权衡定夺。
倘若潇妃是假的，那自己陪在潇妃身边这么久，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小青戒备的开口问道："好，倘若是这样，那我问你，小姐，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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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郑大娘的烧饼，"沧澜明白小青心中还有疑虑。是以不请自答的开口说道："小时候，我每天一大早起来会跟着爹爹练剑。大概在你十岁的时候，有一次我练剑伤了你，不小心刮到了你右手手臂。十一岁的时候，西庭院中那棵李树结了很多果实，我嘴馋，就让你帮我上去摘果子，结果被我爹爹看到，狠狠地责骂了我一顿，你却在旁边为我求情。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偏房偷偷学跳舞，正巧被我望见了。你陪我的日子，我都想起，在我刚到皇宫参加大皇子生辰宴之时，中了毒，我始终让你不要告诉我爹娘，你也一直守在我身边，守了七天七夜，最后还是凌霄把解药送来的，这些回忆足够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小姐…你真的是小姐！！！可你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小青的目光瞬间被眼泪模糊，小脸的眼眶发红的厉害。她缓慢地挪下床，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盯着沧澜——自己的小姐。小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她双手晃动的厉害，想要握住沧澜的手臂，跟前的小姐怎的就换了一张脸，怎么就被自己当做了一位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那时候的一腔正义，化成了现在无数淋漓的愧疚。
小青隔空抱着自己的小姐那般，双手蓦然悬在空中。
"她冒充了我的身份，始终在想方设法除掉我，我为了给爹娘报仇，我就只能换一张脸，这也实属无可奈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姐，对不起！我…我还帮着她…"她轻摇了摇头，再度把头深沉地的低下，她感觉她恕罪白夫人和白将军，不仅没有保护好小姐，反而还伤了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跟我走吧！我们现在立马离开此处！"沧澜拉住小青的手就准备往外走。
"不行！奴婢会连累小姐您！倘若我走了，潇妃一定心知这件事情是你干的，到时候她肯定会再度找人追杀你。我死了没什么，可小姐您不能有事！倘若到时候我真的有何物三长两短，城郊外有一对夫妇他们姓陈，其中一位叫…"小青还没有说完，沧澜就打断了她的话，只因她想听到自己的丫头在这么小的年纪给自己留下这番鸡零狗碎的遗言。她要的，就是让小青好好活着。这么多年来，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旁边的人虽不多，小青就是其中一个，她早已经将小青当做自己的家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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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是属于白家的，她也是属于白家的，他们谁都不能少，不然白家日后当真只剩她一位人。
"小青，这次我要为燕王平反，为自己的爹娘找到真相，你若是还想着自己是白家的人，那就跟我走，不要废话！小姐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青被沧澜的话噎住了，一时间悲伤感动各种复杂的情绪搅的内心混乱的无以复加。
小青盯着沧澜，心中想道，小姐无论变成什么样，她始终都会陪在小姐旁边。各种情绪坚定了小青内心的嗓音："听小姐的！"，于是小青点头说道："好！小姐说何物就是何物！奴隶永远跟随着小姐！"
"你不是奴婢，你是我的家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青想起小时候，沧澜带着自己偷偷遛出府，去买西街郑大娘的烧饼，还总会分给她一个，说是封口的报酬。这其中真情真意小青又怎会不知。
那一瞬间，小青感觉自己和小姐又回到了在白府无忧无虑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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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姐，我们怎么逃出去？整个皇城看管森严，除非我们长了翅膀飞出去。"说到这，小青又开始犹豫了，她右拳砸在左手掌心里，决然道："不行!小姐，我不能拖累你，你还是走吧！"
随后小青就发现，她从小盯着长大的小姐带她体验了一把人身巅峰，她整个人都被小姐给带起，一跃窗台直接飞到了屋顶。
但是，这才是开始，耳畔的风呼呼的吹过，冬夜的寒意全都被小青激动的心融化，小青盯着自己腾空飞起来的身体，不由不由得想到以前听过的名民间神话故事——嫦娥奔月。
她望着小姐，崇拜变成了眼泪，她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还能被人带着飞这么高，整个皇城全都囊括在她的视野里，漫天飘雪，美不胜收。
"小姐！你、你会飞？"
"那是，最近才学会的呢！"
"小姐哪学的？"
额，这样东西嘛，自然不能说，是以故作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一定是天上的仙子来帮你的，既然她让你保密了，那小青也就不问了，然而小姐，换脸也是他们帮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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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的单纯以及一厢情愿的推测，让沧澜略感头疼，只能回道："嗯！都是天意！"
小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天意这词，带着一种天地之间微妙复杂的起承转合，神秘至极，小青觉得自己是只井底之蛙，就算小姐回答了她的疑惑，她也不一定能理解？脑袋难得开窍一次，决定安安静静的不给小姐添麻烦。
小青被带到了丸子的客栈，现在只要沧澜需要，丸子就能马上出现，而普通的凡人却看不到丸子，倘若丸子愿意，他的化身也能够被肉眼凡胎的人望见，只然而他通常化成刀疤脸的老人。除了面对沧澜，他会化成小孩，平日里眼底的凶狠也被脸上的奶膘和屁股上的尾巴卷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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