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陈德装作没有看见我，没有听见我说的话的样子。
我冷笑了一声，心说：没用的陈老板，你已经被我盯上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看了一眼陈德所选的石头，乳黄色的，质地有点粗糙，皮壳也很厚，上面有成片的黑癣，松花，蟒带和石花。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陈德旁边那朝气的相玉师，这石头该是他挑的，不出所料很年轻，何物都不懂，他该感觉石头的"异象"多就是好事。
这块石头本来就不大，几十斤重，形状倒是不错，但石头上的松花黑癣那些东西让整块石头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仿佛这块石头被不懂事的熊孩子涂鸦过一样的感觉，让人盯着就很不舒服。
毫无疑问，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石头是个烂货。
皮壳上的东西实在是太杂乱了，完全没有"翡翠"的感觉，我甚至都不用细看就知道了。
说起来赌石还真是奇怪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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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石头如果不能出货，众多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甚至是一些仅仅是切了很多年石头的老师傅也心知。
但要判断一块石头能出货却是一件十分十分难的事情……
从这个方面讲，我真的天赋异禀。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了起来，接着冲陈德说，"陈老板，选了一块好石头啊，这块石头我看怎么也得出个祖母绿给你。"
左右的人都听到了我说的话，但也都听出来了我调侃的语气，纷纷过来看热闹，陈德感觉到了左右人的视线，恶凶狠地地看了我一眼，嗓音中带着浓浓的怒意，"韩飞，你现在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是吧？我劝你不要嚣张，现在吆喝地多高，到时候就会摔得有多惨！"
我浑不在意地冷笑，"陈德老板说的是，这课还得是你给我上，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第一回在这店里碰上的时候，你对我有多高调吗？"
陈德阴沉着脸，看他的样子，我心里就感到越爽，我说，"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跟我打赌输了，而后不服气，出了门口就堵我，说要打断我的腿，想起来了吗？倘若不是成哥救我，我也不可能在这讽刺你了，你说是不是？"
我话说的很心领神会也很直接，我他妈就是要说的这么心领神会，让陈德这狗东西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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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很容易就被我激怒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韩飞！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然而也只是一条狗而已！只会在这犬吠罢了！就算我现在没在圈子里混了，身家也是你的几十百几百倍几千倍！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位垃圾而已！"
陈德也只是简单地骂我，回击我而已，但我也被他激怒了，谁还没有点脾气了？
但我越生气却越冷静，行啊，说我是垃圾，到时候我把他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一定要让他追悔莫及！
再说了，我这样东西人他妈的最讨厌别人说我是狗！
本来心中彼犹疑不决的计划也坚定了下来。
这时候给我切石头的师傅和石头也准备就绪了，我更是懒得说这么多，"师傅，懒腰切了，刀要快，我急着出货。"
然后扭头跟陈德说，"是，我承认，你比我有钱，身家比我多得多，但我告诉你，只要在赌石店里，我永远都能赢你！"
我屡次提起第一回在赌石店里打他脸的事情，首先是只因我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好说的，其次，这事说起来真的很爽。
我指着石头接着道，"怎的样？有种再赌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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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气的满脸通红，场景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他的面子挂不住……
陈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朝气相玉师，但那个相玉师看了我一眼缩了缩脖子，不说话，明显是不敢。
他怎的可能敢？
陈德凶狠地地骂了他一句废物，却不敢再回我的话，而是让师傅切石头。
我也让师傅切石头，然后继续嘲讽陈德，"陈老板，我想起你和光头佬是好朋友吧？他的死会不会让你感到特别心痛啊？我跟你道个歉，我也是不小心的。"
陈德和光头佬是好朋友是我编的，我也历来没有听说过，但陈德都愿意给光头一千万了，关系肯定不会差的。
我的话明显戳到陈德的心窝子里去了，他怒极反笑，跟我说，"韩飞，很好，你彻底激怒我了，你真的太自大了，运气好跟了个老大挣了两个财物之后就膨胀了，你放心，我会代替你爸教你做人的道理的！"
我耸了耸肩，浑不在意，既然心中的那个想法我已经定了，我自然更不会对陈德手下留情。
他的单位，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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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石头已经切了一半了，我也不再说话，嘲讽归嘲讽，还是得要实力来支撑我的话。
我的实力就是赌石，我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我说在赌石店每次都能赢陈德，那就是每一次！
两块石头一起切，炸出来的石粉也是双倍的，二楼仿佛升起了一层雾，不少围观地老板都拿出手绢捂着口鼻咳嗽。
陈德也是。
唯有我没有做任何措施，反而很贪婪地吸着石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我很喜欢这石粉的味道，并且我能够很轻易地分清楚陈德选的石头的石粉和我选的石头的石粉的区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心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我甚至能够闻到我选的石头切出来的石粉里有翡翠的味道……
我不光吸石粉，我还他妈一边抽烟。
石粉和烟雾混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化学反应，好像在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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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寻思这样下去我迟早得肺病，但我不怕，石粉的味道让我上头，让我上瘾……
我心里也缓慢地变得不安起来，这次开石头很重要，决意了我是否能够把计划完整地实施下去，一环扣一环，这第一环，绝对不能出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说了这么多大话，假如到最后却输给了陈德，我怀疑我会被他嘲讽到死……
两个师傅仿佛也在较劲，切石头的迅捷都不多时，几乎是同时开出来的，随着石头一分为二，所有人都凑了过来，伸着头看。
师傅也不墨迹，马上给石头撒水去粉，洗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看到两块石头里翡翠的成色满意地笑了，紧绷的身体也顿时放松，正是，和我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石头里是我的幸运翡翠，一块浅绿色的冰种翡翠，翠性没有前几次这么好，翡翠表面有些粗糙，导致这冰种翡翠看上去并没有这么靓丽，影响有，也不小，但能够抛光，翡翠抛光之后会增加一些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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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底子就是冰种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心想等过两天我要去买一位冰种的翡翠佛珠戴戴，冰种真的跟我太有缘了！
反观陈德那边，也出了翡翠，但实在糯种的，不说底子跟我这样东西差了十万八千里，质量还非常差，师傅也急了，翡翠中间有肉眼可见的裂缝，这样一来翡翠的价值要腰斩，并且切出来的表面上有一位一位的翡翠疙瘩，很不好修。
这一来二去，翡翠的价值几乎都没了。
我很夸张地说，"陈老板牛逼啊，居然能切出翡翠来，不容易啊！"
而后扭头就跟何老板说，"何老板，你看一下，我这石头是他的翡翠价值的多少倍？"
陈德听到我这话，骤然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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