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按预计抵达的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已是傍晚。群山翠绿,河水清清……,还是几年前的那些小山村,零落的农舍户户炊烟袅袅。
比江河水想像的要好得多,此处已村村通了公路。但路面奇窄,只能通过单行车辆;两车若交汇,全靠间隔的一个小泊位,谁离它最近则进去避让对方。这种现象其实也不多,只因路面上行走的多是些自行车和摩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处处是危境,随时有险情。小林子开车老实了,小心翼翼地与骑车人擦肩而过。
"到了,往左边儿拐进去。"江河水凭借记忆看见了一个小卖铺,后边儿坡上就是田秋香的家,田秋香家的背面坡上则是王远山的家。
小林子将车停在了小卖铺前的空场上。小卖铺挺热闹,一看就是村民们平时聚集的休闲处。村民们盯着小轿车,心知车里坐的都是有财物人。
数个人下了车,"老板娘,请问后山上是不是田秋香的家?"江河水想确认一下。
"是—你看,那不就是她嘛?"老板娘用手指着房山头彼不心知啥时候从坡上下来的小村姑。
是田秋香,江河水认出来了,朝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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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秋香也朝这边走过来,"你是我江叔吧?"
"是呵,是呵!—我是江叔叔,来看你来啦!"江河水连忙说,心里异常地喜悦。
田秋香已出落成了一位水灵灵的大姑娘,虽是盛夏却衣着严谨,一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从背后垂落于胸前。盯着她,不由得会让人想起"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的那首歌来。她很激动,在江河水的面前亭亭玉立;真想和城里人那样去拥抱跟前这位恩人,可最终还是腼腆地有些不知所措。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叔常常想你,就跟叔握握手吧?"江河水热情地将手伸了出去。
田秋香用两只纤手捂住了江河水的手,"有劳叔这些年的帮助,谢谢!"她颇为兴奋,两眼噙着泪。
江河水把几个人分别向田秋香作了介绍后,就跟着她朝坡上走去。江河水问到了王远山。田秋香告诉他,说王远山去县城打暑假工去了,想挣点儿钱贴补家用。
田秋香的父母从门前迎了上来,与来人好一阵地客套。主人将一行客人让进屋,围坐在了一张租传下来的八仙桌旁。坐在竹椅上、谁都能整出些"嘎叽"的声响来。田秋香的父母都比江河水小,但面相却老得多,所以不管江河水还是小林子,一概都是兄弟相称。
小随缘爸爸、妈妈地叫着,弄得山里人全都没了准头儿,只能在心里胡猜八想。小林子好奇地东张西望,还到门前、房后转了个圈儿。他跟前的一切不是木制的就是竹制品,颇显阵旧单薄、久远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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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父把还是春节剩下的茶叶拿出来泡上。他告诉江河水,自马路修通后,秋香这孩子常常望着朝向北方的马路尽头,念叨江叔叔说不准儿啥时候就能来,灶间的那几砣腊肉一直都舍不得吃。其实,刚才田秋香就在望,没曾想真把恩人盼来了。
远山的父母也来了,喜悦的要死……
晚饭可把主人愁坏了,家里实在拿不出何物像样的东西来招待客人,杀鸡宰羊也来不及了。秋香不知啥时候已把腊肉给煮上了。
江河水其实都想到了,刚才路过县城时,就和小林子买了一大堆的卤货、还有酒水。他把这些东西堆在了桌子上。
王远山的父母也从家里把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拿了过来,还有一罐自酿的米酒。东拼西凑、一桌菜也像过年似的。江河水含了口白酒无论咋地都咽不下去,只能悄然吐了出去;可又不甘心,是以喝起清淡爽口的米酒来。
江河水打挎包里点了两千元给田父,"明天杀鸡宰羊,这些不够再说。"
田父颇诧异,"你这是要干什么?杀鸡宰羊那是我的本份,这不行……"他说啥也不要。
江河水把财物死死地按在他的手里,"你们不容易。说实话,我这次来不光是要看看你们,还有心为你们做件大事儿。"
大事儿?啥大事儿?就连大随缘和小林子都是稀里糊涂的。全屋子的人都瞪着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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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午时你把村主任,还有村支书都叫过来,到时你们啥都心知了。"江河水对田父说。
知情人都笑了。山里穷,平时谁家要是宰只羊啥的,那准有喜事临门。不管是红白啥喜?村干部一般都能闻声而至;否则,临事人家也会自请他们来的。因为这是百姓要办点儿啥事儿的最好时机,也是村干部亲民便民的具体实践。 别怪城里人从不把村长当干部,其实这也是中国农村几千年来都没变的一位习俗。
田父将信将疑地收起财物,"他俩不用叫,第二天闻着羊膻味儿就过来啦。"
"江叔?"田秋香看了一眼身旁的父母,对江河水说出了心里话:"你以后就别给我打钱啦,我不打算再上学,过些日子出去打工赚财物,这样家里的日子就好过多啦。"
王远山的父母也说出了內似的话来。
江河水真没不由得想到会是这样,"是啊,看咱的秋香都成大姑娘啦,在农村也该谈婚论嫁了是不?咋的?是真想嫁人了吧?"他的话引起了大家一阵笑。
"才不是那!"田秋香臊得面赤耳热,"我都满十七啦,才上中学二年级,矗在那儿就像电杆子似的,人家都笑我。"
江河水笑道,"这就对了嘛。你看啊,你纵然比别人大几岁,可你成熟,学啥一定都很快。听叔的,这学一定要坚持上下去。只有这样,你才能够用学到的知识去改变生活—走出大山、摆脱贫穷。到时候你就去找你盛叔叔—"他指着小林子,"就叫他林子叔吧,让他给你安排一份好工作。记住?只有你掌握了一定的学识后才能胜任这份工作。"
江河水显然为这样东西山里姑娘勾勒出了一副绝美的人生画卷,田秋香心动了,没有理由不相信跟前的这位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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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远山,可不能有别的什么想法。"江河水对王远山的父母说。他看了一眼小林子又对田秋香说:"我现在和你小林叔都在开厂子,好些年了,不差你们的学费、生活费啥的。别忘喽?以后有啥难处就去找你林子叔。他现在可是个大老板,说啥都能帮上你们。"
山里人哪里会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大好事儿?田秋香更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对江河水说:"那就有劳江叔啦—找林子叔怪不好意思的,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找你不行吗?"
江河水顿感自己有点儿把话说偏了,于是又解释道:"我是说,我要是不在的时候,你们就去找他。"
田秋香点点头。其它人都是欣喜有余,并未察觉到何物异样来,只有大随缘和小林子的心情颇为沉重,默然无语。
小林子暗自长叹一息,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到时候,我不仅让秋香、远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过上好日子,还让你们的父母都拂袖而去这样东西穷山沟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对于小林子的承诺,纵然田秋香一家和王远山的父母都笑不拢嘴儿,但田父还是说了自己的不同看法:"其实,我们山里有众多城里没有的东西—满山都是森林、竹子,鲜菇香笋都是成堆、成堆的……"山里人纵然穷,但志不短, 都怕穷字总挂在嘴边儿上,可又无法让自己怎的才能富起来?
小林子的话不仅是对山里人说的,更是对江河水许下的一个生死承诺。
江河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老弟说得好,这山里确实到处都是可利用的资源—关键是,怎样才能把这些宝贝送出去,再把外面的好东西拉返回—这就是所谓的地区间的资源互补。要想富起来,不仅要靠国家的政策,外界的帮扶,更要靠自身的一种进取精神。故而,秋香和远山都不能辍学,将来要用你们的智慧和掌握的科学知识,来从根本上改变家乡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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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觉得他说的在理、有文化,只有小林子不屑一顾。他认为这些都是糊弄老百姓的官话,实在是听的太多了。
时间不早了,小林子坚持回县城住一宿儿,明天上午再赶过来。主人们也觉得此处挺寒酸,故也没有强留的意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二天要请村干部,还特意花那么多钱杀鸡宰羊?他看上去比山里人好不到哪儿去的模样又能干什么?彼盛老弟倒像是个有财物人,可他分明就看不上此处的乡巴佬,主人们心里想。总之,江河水的到来和今晚的一席话,足以让他们彻夜难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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