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广寒宫的建筑不同他地，全数都是用晶莹剔透的冰砖砌成的，在梅花树的掩映下显得美轮美奂。现在是上课时间，路上少有行人，让此地更多了几分清幽的意境。
薛吟霜走在反射着淡蓝色光芒小道上，心中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她对其他人都是抱着一种疏远的客气，今日竟与人冷眼冷语起来，她心中有些惊奇，又觉得有些刺激和好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盼还挽着薛吟霜的胳膊喋喋不休。
"这天本来是我和方圆师兄出来巡逻，结果师兄他临时有事。你心知是何物事情吗？哦对了你刚返回怎的会心知！其实我去打听过了，方圆师兄似乎在写一篇关于祁连雪山的文章，但他又不敢一位人去雪山那里调研，故而只好招方千楼师兄同行。今天难得方千楼师兄有空所以……"
顾盼的话头戛但是止，她小心翼翼地挑起薛吟霜的一缕头发："咦？吟霜，你怎的多了一缕白头发？"
此时正欣赏异域风情的白钰闻言心头咯噔一下。薛吟霜也是慌乱地将那缕白发从顾盼手里扯返回。
"顾师姐你看错了吧？应该是方才有雪落在上面了？对了，师父现在在哪？"
"祭酒还能在哪？梅王树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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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带着白公子去见师父！顾师姐，你先不要把白钰要……的事情说出去！"
"为何物？诶！！！为何物不能说啊！"薛吟霜早扯着白钰跑远了，留下顾盼一个人在原地嘟囔不停。
薛吟霜拉着白钰跑出老远，直到确定顾盼不会追上来了她才慢慢放慢脚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吟霜，对不起。"白钰心中满是愧疚。
原来，为了避免薛吟霜的一头银发被人看见另生波澜，他们用了各种法子将它染成了黑色，不成想还是漏了一缕。
薛吟霜之发因他而白，又是为了让他的求亲之路顺畅一些才染成黑色。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无碍。"薛吟霜笑笑，将那缕白发小心翼翼地藏进乌丝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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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是祖师像，再往前就是梅王了。"
"广寒祖师本名㱔无涯。㱔字是上此下夕，斯我切。因此字太过生僻，极少有人能念对。祖师索性将其拆成复姓。"
两人行走间，一尊一丈多高的石像映入眼帘，是一位身披广袖流仙裙的女子，头梳双环飞仙髻，右手按剑，左手端着一枚玉如意。石像的雕工极为精细，衣衫上的褶子和历历可数的发丝纤毫毕现。尤其是那一双温润的杏眼好似活的一般，注视着远方连绵的雪峰。
"如意，祥也；剑，凶也。祖师教诲我们要懂得以威卫德。"薛吟霜在此夕无涯雕像前恭敬地拜了三拜，"你也来拜一下吧。"
白钰依言再拜，低头时他看见石像的基台上刻着八个古字："惟德动天，无远弗届。"
当他抬起头时，跟前多了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弟子"。白钰一愣，他根本没察觉到她是何物时候出现的。
"这位师妹，你……"
薛吟霜连忙扯了白钰一下："拜见师父！"
白钰大惊，眼前这样东西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是广寒祭酒何来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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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少女神色淡漠，但不似故作老成，而是实在有饱经沧桑的意味。
"额……这样东西……拜见祭酒！"薛吟霜总不会骗他的。
"免礼！你就是孔林的弟子白钰吧？你来我广寒宫为了何事？"
还未等白钰答话，她又甩了甩袖子从白钰身侧走了过来。
"罢了，你先随我来！"
白钰求助的眼神望向薛吟霜，后者略微点头。白钰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面对这样东西脾气有点古怪的祭酒，他心里着实忐忑。
瞬间后，白钰看见了那一株遮天蔽日的梅王。不知为何，他心里对它尤为亲切。
何来千秋将白钰唤进了梅王下的那间小屋，却将薛吟霜拦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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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霜，你先回房。我与他有事情要谈。"
薛吟霜心知师父高深莫测，虽担忧白钰，但也只得答应了。
何来千秋的小屋是以梅树枝丫围成的，四处漏风，但颇为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草体的"不秋左阁"四字。屋内陈设只有两个蒲团和一张矮几而已。
"坐！"何来千秋指了指一位蒲团，而后在案几对面的另一个蒲团上入座。
"前辈，我——"片刻的沉默后，白钰正要说话，却被她打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把你的玉佩给我看看。"何来千秋直接举起手来。
白钰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何来千秋一把从他手里抢过灵犀佩，低下头轻轻摩挲起来。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白钰看见她的眼角有细小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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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江月送你的？"
"不错，是义父所赠。"白钰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俩认识！他心中暗忖。
"另一块在吟霜手里？"
"晚辈与吟霜乃是真心相许，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俩的婚事我不答应！"未等白钰说完，何来千秋将灵犀佩往白钰怀里一丢，便甩手起身，立在窗边看风景去了。
白钰大惊，连忙跟着起身，动作太快连案几都带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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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这是为何？"
"哪来那么多为何，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你能够走了！"
"前辈——"
"好胆！"何来千秋一声厉喝，身上白袍无风自动。一股大力凭空而来，将白钰生生从房门里撞了出去。
"咳咳！"白钰挣扎着从雪地里起身，拭去唇角溢出的鲜血。
"前辈，恕晚辈冒犯。若前辈不说明理由，晚辈是不会走的。"
"那你便站着吧！"门自动合上，再无动静。
薛吟霜有些烦闷，她在卧房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白钰和何来千秋业已讲了很久了。她在犹豫要不要去看一下。
"吟霜，吟霜！"顾盼的声音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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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吟霜心中一喜，托她去打探消息最好。
"吟霜！"顾盼的脑袋从窗外探了进来。
"白公子被祭酒打出门了，现在正罚立在雪中呢！"
"何物！"
"大家都在传，半个学宫都过去看了！"
一阵清风从顾盼耳侧掠过。等她定睛下来，房中已无薛吟霜身影。
白钰的身侧已经陆陆续续围了不少人。除了卖艺的，没有人喜欢被围观，但为了薛吟霜，他走不得。
他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那是一种复杂情绪的外化。这种情绪的源头并不只是何来千秋。周遭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同样清晰地响在耳畔。
他到底道心稚嫩，无法做到镇定自若。头越垂越低，拳也越握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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