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距玄武府百里之外，张天玺的马队暂时驻于此处歇息。
莫松一手提一位水袋，递了一个给护法在张天玺马车前的刘虔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南地这边天气干燥，喝点水吧。"
居住在南宣府分坛的这些日子里，刘虔方和莫松也算相熟了，便接过水袋，可只饮了一口，就继续一丝不苟的守护在马车前。
"你这家伙也太认真。"莫松打趣道："这么紧绷，不怕憋出病来？"
刘虔方还是那副冷酷的样子，淡漠道："陛下正在行功，不能受人打扰。"
"我知道我心知，陛下师从楚首席，他那一门的千里传音密法我早有耳闻了。"
当日他与白叶称张天玺为首席师兄，现在因为净决道场已经确认奉张天玺为帝，改口称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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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松拍拍刘虔方肩头，不顾他对方露出一丝抗拒神色，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这次随行的师兄弟个个都是咱们净决道场中青两代最得力的一批，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刘虔方淡漠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以他的实力，自然是能感觉到这批随行护送的人都是高手。
"那你呢，"刘虔方开口问道："你在净决道场的同辈中，排在哪个档次？"
四周恢复了平静。
莫松闻言，憨厚的脸庞上少有的露出骄傲的神情。
"我不说大话，道场里每个门派平日各自为政，鲜有聚在一起，所以同辈里有些深藏不露的我不敢说有把握胜过，但排入前十还是没有问题。"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自信的，毕竟他们断刀阁本来在道场中就属于实力显赫的一脉，高手层出不穷，他与白叶更是被白鬼亲手调教出来的代表断刀阁牌面的弟子，若是实力不够强，也不会年纪略微就能担任分坛负责人的重任。
"你只是前十？"刘虔方略微诧异，他当日与莫松头一次见时只因误会交手一招，对方大概实力有多么可怕，他是心知的，在他的推测里莫松怎的也能在净决道场同辈中排入前三，想不到只是前十，可想而知净决道场是多么卧虎藏龙的地方。
"你那鄙视的样子是什么意思？"莫松没好气道："你以为道场里这么好混吗？那公认的前五，个个都是变态中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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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宗的许明明，血海教的小尊者杜墨，还有腾空派的代理掌门司走，这几个家伙我自认绝对比不了。"莫松在说起这数个名字的时候，甚至眼神中都含着一丝恐惧。
"但若说同辈中公认最强的，则是把这数个加在一起也不可能相比。"
"哦？"饶是刘虔方这般冷淡的性子，也被莫松提起了一丝好奇，不得不说，莫松说故事的能力实在不错，而他口中的这个同辈第一位人，也着实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我和你说实话吧，"莫松压低嗓音，宛如在说何物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所谓同辈中第一人，说不定未来会和我们交手也说不定呢。"
"为何？不都是净决道场的人吗？"
"楚首席没告诉陛下吗？"莫松有些诧异："净决道场并不是每一派都支持他，现在投向我们这边的，大概占道场六成人数，加上楚首席，十二仙也就五人。"
"血海教主谭尔南或许也会来，然而我也说不准，至于其他六仙，要么在观望，要么就是拒绝了。"
刘虔方听了这些，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太大反应，对他来说这些都不属于他关心的事情，他只做好为张天玺而战就行了，哪怕只剩他一人。
"那和你说的同辈最强有何物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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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松正色道："那是自然有关系，只因其余六仙中，反对楚首席的嗓音最大的，就是妙灵宗的宗主，十二仙之一的妙圣灵子。"
"而她也是最年轻的十二仙，萧华清，年仅二十三岁，正是我们这一辈中最强的一个。"
二十三岁，净决道场十二仙之一，这也太变态了吧？
就是刘虔方这般淡定的人物，听完莫松的话，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然而这般的对话倒是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马车中传出张天玺示意起行的命令，一行人又再度朝着已经在望的玄武府进发。
同一片天空下，百里外的玄武府，此时正酝酿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打从这天一早，府君的卫队就在玄武府主城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
那告示上的内容，令人看了无不目瞪口呆。
廖百炼宣布玄武府不承认张云涛为皇帝，并携玄莲府对成华府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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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突然了吧。
虽说皇室的影响力对南地各府已是微乎其微，但这种公然反叛，也确实是闻所未闻。
果然，质疑的话语如潮水般在围观者中蔓延开来。
"皇室向来与我们秋毫无犯，这是怎的了？"
"玄武府毕竟还是大岳国的领地，不承认皇室就是无君无父，将被天下所共伐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纵然有着不少质疑，但支持这则告示的人，也不在少数。
"咱们玄武府和玄莲府同气连枝，早就自成一国了，就是不承认这皇帝又如何？要我说早就该这样了，这大岳王朝的名头不要也罢！"
"皇室派刺客残害杨大人与唐老将军，如此行径，哪有半点王道之风？现在连老太师也被杀害，此时不反，还等着被成华府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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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此类对话层出不穷，但反对的一方似乎略占些上风。
对于如今的显神皇帝张云涛，这些玄武府的民众其实没有太大感觉，毕竟早就自治多年，那尊龙椅上坐着的是谁，与他们关系不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甚至于韩回，在南地各府中的影响，也远远及不上在成华府的百分之一。
这些人所留恋的，是"大岳"的国号。
毕竟叛国的罪名，是谁也不愿担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两方意见争执不休时，府君卫队再度开拔到街上，于城内各处贴出了另一张告示。
众人再度围而观之，都想争先目睹这第二张告示写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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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告示上所写简单明了，却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砸开更大的涟漪。
"迎接真龙，挥师讨逆？"
"清除奸臣，取缔伪帝，重整河山……"
"这何物意思？"
一阵拥挤与嘈杂之后，于城中各处，几分身着玄武府文官制服的人在府君卫队的护送下排众而出来向大家解释。
"玄武府起兵讨逆，为的是光复大岳河山。"
"廖，涂两位大人将迎皇室正统张天玺为帝，剿除成华府伪帝与奸相。"
"即日起玄武府与玄莲府合并为玄都，廖百炼封兴国公，涂要松封仁国公………"
之后漫长的讲述，都是在向玄武府的百姓们介绍新朝的架构，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让他们认清与成华府决裂开战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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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通宣传下来无疑是效果显著的，反对的嗓音大大减少。
究其原因，是只因廖、涂二人的府君之位早在张岳那朝就定了下来，即使张云澜在位时皇室也对玄武玄莲两府没有管辖权，那些反对的人大多是为了"大岳"二字，如今官方摆出了一位新皇帝，就证明不算背叛大岳王朝，那你还反对何物？
廖百炼的权威在玄武府还是说一不二的，也可以说他在此地就等于皇帝，他既然说了要和成华府决裂，那也没人能阻止了。
更重要的是，玄武府常年对外征战，就连南地霸主南武府也未曾怕过，这些民众对于那远在北地的成华府没有丝毫畏惧。
玄武府，根本就不惧战。
府君府邸前，廖百炼和涂要松携一干重臣守候在此。
为的，正是迎接张天玺这位新皇帝。
众人都自觉的离两位府君站的远些，他们很熟悉廖百炼的脾性，他与涂要松谈话时不喜欢旁人打搅，即使他们也很好奇这老哥俩平时都说些何物。
大抵是些军国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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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莽夫，你这可是老乌龟脱壳，家都没了。"涂要松皮笑肉不笑，口气带着嘲讽。
"把自己的府邸让给那小子做临时行宫，想不到啊，论起给新主子擦鞋，我差的你远了。"
廖百炼沟壑纵横的老脸抽搐一下，道："我能有何物办法，既然奉他为皇帝，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吧。"
"说起来就这么迎接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子做皇帝，真是有些可笑。"
两人的对话中，宛如并没有将张天玺放在眼里。
"老太师的安排，我们只能照办。"涂要松无奈道，说起王甫超，他的眼中还是难免流露出一丝伤感。
"但，这权力还是得握在我们手里。"廖百炼道："成华府那个张云涛也好，这个张天玺也罢，我们两个割地称雄这么些年，现在反了，也轮不着他说了算。"
涂要松点头表示赞同，但也有些许担忧。
"我们也不好做的太过，毕竟他背后还有个净决道场，尤其是彼老太师的恩人楚莫了，在江湖上凶名传了这么多年，听说他曾经死在潼业山的大剑仙手中，后来由莫名死而复生，真是个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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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廖百炼却是不屑道："他是老太师的恩人，可不是老子的恩人，我们为了他和皇室开战，已算还了这份情义，若是日后他得寸进尺，老子就不信有什么江湖高手能敌过十万大军！"
"唉，你呀，死性不改。"涂要松翻了个白眼，道："就不能多谋划一下？何物事都靠打打杀杀，竖子不足与谋。"
"我呸，少在那虚情假意了，谁不心知你也是个心狠手黑的。"廖百炼露出鄙夷的神情，挑衅道："你觉着打打杀杀无用，要不和我战上一场？老子来看看你这两年武功荒废了没有。"
涂要松无语了。
"战你娘亲！"
不多时，一位士兵飞奔而来，带来了一个重要信息。
张天玺的队伍，入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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