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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少夫人！"
"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几个捧着果盘，脚步匆匆的丫头，见了乔锦心急忙半蹲矮了身子行礼，相对的，乔锦心并没有反应过激，而是终于学会了端起少夫人的姿态，略略颔首，答应着。
风平浪静的一段日子。
巧儿的事，顾维均本以为乔锦心会发好一阵的脾气，最起码也要生他好一阵子的气。
结果那日听到他说"必须嫁。"这句，乔锦心当场甩脸子走人之后，第二日又恢复平静，似乎是一下子想通了。
不仅不再提及，甚至愿意照着顾维均的要求安排，学着做管家主母，一点一点地持重，初见成效，有了主人家的样子。
顾维均就立在不远方的廊檐之下，看乔锦心都拿捏应付的到位，嗪着欣慰的笑，旋身满意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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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过去，顾家又从全白撤换成了大红，同样是刺眼。
"巧儿，巧儿？"
"小婶婶？"
四周恢复了平静。
巧儿带着喜鹊出来迎。
熟悉的场面。
丫鬟们排着长龙，一位接着一位的鱼贯而入，手里一应捧着金翠首饰，明珠玉珰，丝制绣鞋，压轴的是秀云捧在手里的那凤凰红衣，流光溢彩。
巧儿看懂了来意，震惊的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小婶婶也喜悦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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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心欲言又止，也过来挨着她坐，把她双掌都握在自己怀里。
"巧儿，委屈你了。"
在一众下人看来，不过是少夫人在劝着孙小姐，早些收了心，安心待嫁。
乔锦心是真的心疼这样东西可怜小姑娘，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
"巧儿，我走了，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依依不舍松开拥抱，乔锦心有些激动，差点破功失态，硬是把差点夺眶而出的泪倒逼回去，心里有千般滋味感慨，同一时间也更坚定了她的信念。
巧儿被松开之后，有些愕然，她转头看向乔锦心的清澈眼底有些惶惶不信，可那双晶亮的眼眸主人却异常坚定，如同在告诉她"请相信我！"
"夫人今日在府里，如何？"
聚义当铺后厅里间，顾维均忙着整理死当的陈年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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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稀奇，少夫人送了嫁衣首饰过去给小小姐，俩人在屋里还说了些话。"
汇报的依旧是日常跟着乔锦心的常贵。
"哦？"
顾维均捏袖，轻掸其中一个沾了不少灰尘的铜貔貅，而后掉来覆去的看。
"也没说何物，就是劝小小姐，说是何物委屈了，照顾好自己之类的。"
常贵心知自己主子事无巨细都要听得，赶紧倒了个干净。
"嗯，倒像是她会说的话。"
"别的没有了？没何物特别的么？"
顾维均还是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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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走的很匆忙。"
常贵苦着脸，仔细又回忆了一遍，确定的答。
"行了，你下去吧，继续看着，有何物事赶紧来报。"
"是！"
打发走人以后，顾维均继续忙埋头做手里的事儿，心里嘀咕着许是真的，乔锦心就是想通了也接受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噼！啪！"
红色爆竹一下子窜到天际，不多时在空中炸响，留了一团白烟，四散的飞屑掉落八方。
迎亲的队伍也是一路鞭炮齐鸣，吹吹打打，领头的坐着高头大马，胸带大红花，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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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只是这李掌柜的小侄儿，并不是瘫着的李少爷本人。
到门前，一下马，也阔气，随即招呼着撒了不少小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围观看热闹的，忙都弯腰哄抢，有的还为了这一位两个拌起嘴来，一度有些闹哄哄的。
顾老爷子是罕见的出来迎宾，固执站在寒风里，身躯愈加佝偻，新做的崭新小褂，棉衫也遮不了加速老朽的疲倦。
"爹，您赶紧回去歇着吧，这儿有儿子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维均稳当搀扶着他，生怕他要站不稳。
"巧儿大喜之日，我看着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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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均能感觉到顾老爷子的坚定，他的心有些柔软的动了动。
"新娘子出门！"
扮的大红大绿的雁儿，一亮嗓子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啪"的一打，一把红纸伞下，由一个老妈子搀扶着，缓步走来一个身量未足的身影。
大红盖头下，锦衣雾绡琼琚，腰芳流琏纨素，攘朱袖见玉手，皓腕约双金环。
"伞头红红，新娘出门！"
"茶香酒香，和谷满仓！"
"子孙满堂，百年好合！"
伴随着一长溜儿的吉祥话，雁儿站在最高的台阶之上，从自己臂弯里挎着的红色小篮筐里，不断拿出各色的花生红枣桂圆白米一类，一次次抛洒在这撑着的红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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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这新嫁娘走的每一步，都带着好兆头。
目送着人被送进了礼车，迎亲的感到是任务完成，万事大吉，急忙就上马掉转头往回走，也不懂规矩，随意就拱了拱手，以示礼貌感谢。
顾老爷子准备好的赠言硬是没派上用场，气的吹胡子瞪眼，嘴里嘀嘀咕咕，骂了一句："无知小辈，没有教养。"
顾维均心不在焉的，他人群里鹰眼搜寻了一圈，却并不见乔锦心身影，寻思着今儿这日子，她没来送嫁真是不应该啊。
"阿瑜，阿瑜？阿瑜！"
他把顾老爷子送回自己屋里，果然就急吼吼回去找乔锦心。
"阿瑜你怎的了？"
走进内室，就见她大昼间掩被，好好躺在那儿，只是肩头一直在簌簌的不停地抖。
"阿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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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均走近，温柔地把她掰过身，才惊叫出来"秀云？"
秀云被堵嘴绑着手，见是顾维均，马上呜呜呜呜的兴奋发出声响。
"你家小姐呢？"
顾维均及时给她拿走了堵嘴的帕子焦急的问她。
"小，小姐跟着孙小姐到李，李家去了，还特意藏了您送的火器在腰上，也不让我跟着。少，少掌柜的，怎么办？"
秀云一口气说完，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纠结心焦的眉毛拧成川字，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带着火器？"
顾维均有了不好的设想。
"常贵呢，常贵，常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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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顾维均气急败坏的喊着日常派去看着乔锦心的常贵。
"彭，彭！"
两声清晰的声响，分明是有人用脚蹬柜子发出的。
顾维均循着嗓音打开衣柜门，不出所料被捆的严实的常贵就在里面。
"让你盯着的人呢？"
顾维均震怒的把人拖出来起，同样除了嘴里的异物来问。
"少夫人说她亲自去，让李家退婚。"
"荒唐！她怎么又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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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均真是气疯了，头一次这么全数涌出，更是把无辜的常贵扔在地面，踢了好几脚来发泄。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
李宅内。
前院的喧闹，觥筹交错都与后院毫无瓜葛。
一直盖着红盖头的巧儿，从天不亮就开始梳妆打扮，只临近出门前，喜鹊趁乱给她端了碗甜汤，胡乱喝了几口。
送亲，接亲，跨火盆，敬茶，拜天地，一整套下来，都到暮色时分了，她还要饿着继续干坐着等。
毕竟还是孩子，饿不得，她摸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难受的愁眉苦脸。
"喵呜，喵呜！"
几声猫叫如约而至，她原本黯淡的眸子马上一亮，一把掀开那阻碍视线的红盖头，跳下床，三两步就来到门边，谨慎的稍稍侧耳探听一会，才放心的拉开门，放人进来。
"小婶婶，你怎的才来！"
巧儿撒娇似的嗔怪着，边欢蹦着把乔锦心拉到里屋坐着。
"哎呀，别提了，我去给你到后厨弄吃的了，人多眼杂，进进出出的，好不容易才能混进来。"
"来，你赶紧吃！"
说着话，乔锦心竟然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打开是两个鸡腿还有些冷盘儿，巧儿两眼放光，"哇"的一声喊起来，乔锦心吓得赶紧竖起食指在唇边，让她小点动静。
"小婶婶，你打算怎的让他们退婚啊？"
巧儿饿急了，一手一只鸡腿啃的满嘴是油，哪里还有所谓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吃你的，剩下的事别管，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主意。"
"够不够？不够我一会再上后厨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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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心举起手用拇指摸去巧儿嘴边吃的多余碎屑，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连哄带吓，让这臭不要脸的李家父子乖乖就范。
反正她现下手里有硬家伙，这就是她的底气。
过去她也遇过李掌柜的这样的无赖，凭借她以往的生活经验，面对厚颜无耻，爱耍横耍无赖的，你就要以毒攻毒，比他更加横行霸道，这样他反而才会怕你。
当然这样铤而走险，石破天惊的事要是跟顾维均这厮商量了，她就一定干不成了。
与其被人拿捏着，不如主动出击搏上一搏，只是她这近一位月的暗度陈仓，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真是要憋屈死了。
还好是巧儿人虽小，嘴却严，没有透露出去，还能表现的毫无破绽，把顾维均这"老奸巨猾"的狐狸都骗的团团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诶，似乎这样说顾维均有些不妥当……
乔锦心摇摇头驱散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盯着还在认真大快朵颐的巧儿，乔锦心气成丹田，深呼一口气，集中精神，拔出自己腰间的火器，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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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福，希望你识时务些。"
乔锦心眸子紧了紧，眼里居然有了顾维均同款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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