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秋，夜深时分。
少女独自一人徘徊在开放小区的健身活动地带，只有这样东西时间点，这片区域才都是她的地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瘫坐在简易秋千上，修长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抱着荡绳发呆放空，完全不心知不远方，一双目光，已将她的小动作情态，都一一尽收眼底。
秋风簌簌，少女紧紧了身上衣服。
只身着一件驼色高领毛衣的男人，也并不在意，他全神贯注，反而只因小小兴奋而浑身发热。
"呜呜呜呜……"
小女孩的哭声尖细，少女不多时就注意到了音源的方向。
"让你盯着弟弟，怎的还让弟弟受伤了，你怎的当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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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重重的几下捶打，一个凌厉的成年女声，充斥愤怒。
"妈妈，我错了，妈妈恕罪！咳咳，咳咳！"
尚还稚嫩的童音，伴随着激动大喘气哭泣而剧烈咳嗽，带着哀求的不断道歉，听着很是可怜。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少女心知自己离的很近，也不敢随意站起来观望，毕竟有大人，怕惹到事端。
"要是弟弟眼睛治不好的话，你就把你的给他吧！"
女人狠毒的瞬间决定，不管真假，听着叫人心寒。
"妈妈，不要啊！"
一点一点地远去，消散在风里的最后祈求，让少女浑身发冷的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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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呆坐一会，看看天色，还是准备起身回去，只是脚上莫名的灌了铅，走的很慢。
男人尾随着她走了一路，直到她拐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洞楼道里。
他双掌插兜，随口吹起了电影杀死比尔里的经典口哨曲子，心情不错。
弟弟又感冒了，呼吸声很重，吵的她睡不着。
她蜷缩在自己很不合适的小床上，用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睁着眼，望着外面又小又不圆的月亮，奇怪着怎么是血色的。
一夜无眠。
城中村还有鸡鸣。
天还没亮，少女便起床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父亲外出干活，六点多就要走，一大早吃不到热乎的，是要憋一天闷气，最后都撒在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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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长年不在家，她是家里唯一的女性，就要主动承担起，操持家里的任务。
"我给你请了假了，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父亲一坐下，随手拿了一个热气腾腾，刚烙的饼子，就着菜粥吸溜吸溜的大口喝着。
"你弟弟这天要去排腹水了，你领他去。"
少女拿过盛有刚在粥里，窝好的数个白白的鸡蛋的碗，推到弟弟面前。
习以为常。
"还去那个黑诊所吗？"
"那怎的能叫黑诊所呢？我看大医院排也一样，不就吃点药，通个导管的事儿么，都一样！"
父亲不耐烦，夹着筷子来回比划着，好像他才是权威的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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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少女一夜没睡，目光刺痛的很，筷子在粥里搅动着，没有胃口。
去黑诊所要坐公交车，少女拿上学生卡。
迟疑一下，还是拿起了茶几上的双肩小熊书包。
"姐姐，又要去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弟弟的脸色更不好了，小肚子大的厉害，挺的难受。
少女嗯了一声，穿好鞋，打开门。
早晨七点，公交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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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的清一色儿，一早非要赶着早高峰出门，晨练买菜的老头老太。
也有夹着公文包的朝气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少女与弟弟并不站在一起。
17路公交车，缓慢地驶入站台，"萨"一声开放前门。
弟弟所有心思都在手上的，姐姐刚给的礼物奥特曼上，掰扯来掰持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批的人蜂拥而至，不客气的往上挤，尤其是那么大爷大妈，勇猛如下山老虎。
这时候，少女才在人群之后，靠近弟弟，提醒玩的入迷的他，该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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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姐姐教你的，上车先投币，知道吗？就是把这两个硬币，扔到彼司机师傅边上，铁的盒子里，记住没？"
两个人一前一后挤在上车的人流里，只是等弟弟兴高采烈，完成姐姐交给的任务时，转头却发现并没有姐姐身影。
少女抬头确定车门还没有关，急忙将弟弟往前一推一送。
车门已经无情关上，不回头的冲向下一站。车上人挨着人，一位孩子面对陌生林立的车厢，无依无靠，懵懂无知的他，并不心知自己面对的是何物，只能专心致志继续玩着，自己手里拿着的奥特曼玩具。
顾宅内。
别院深沉地，门帘紧闭。
从那日回来之后，乔锦心就整日在屋子里，足不出户，也不见客，就连隔三差五要去看巧儿的事儿，也抛诸脑后。
"小橘，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
乔锦心抚着小橘的光洁面颊，眼神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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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藏在衣袖的一只手里攥着一位小巧的木制小瓶。
提醒着她两难的抉择。
密室的一切还在眼前。
"这样吧，乔锦心你为我做件事。"
李斯翰好像可以看穿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盯的她发毛。
"你那名义丈夫顾维均，现在攀上和亲王了，见面该也不难。"
"你把这里面的东西，想办法加在他的杯子或者饮食里。怎的样，简单吧？"
"这是何物？"
"这你就不必心知了，照我说的去做就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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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对你其实也造不成多大实质的影响，最多，是你的朋友受罪。"
他话音刚落，徐真就把一人带进来。
"徐，徐旻？"
"你怎么了徐旻？"
豆大的汗珠挂满了徐旻额头，他手脚俱被绳子捆了，嘴里被塞了棉布巾。
他浑身颤抖着，极力克制，受了极大痛苦，甚至开始抽搐。
乔锦心手忙脚乱给他松绑，拿掉嘴里塞的东西，李斯翰却在一边不停咋舌，算是好意的提醒。
"我劝你，还是给塞回去的好，毕竟这发作起来，跟全身有几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似的，滋味可不好受。要是不小心咬断了舌头，这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算你的还是我的？"
"你到底要干何物！李斯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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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乔锦心歇斯底里，眼里是熊熊怒火。
"你别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跟你一起毁灭！"
李斯翰只是用食指塞进耳朵，减少乔锦心的大吼大叫的"噪音"，对他耳膜造成的伤害。
"乔同学，你说话小点声，这密闭的空间回声大，我年纪大了，耳朵可吃不消。"
"我不想做什么，乔同学互利共赢难道不好吗？再说，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盯着你的白马王子，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看看，他多难受啊，多像一条毫无尊严，垂死挣扎的环节动物。"
"好，我答应你。"
乔锦心望着这个，曾经在国旗下代表全校发言，意气风发的，在大学生联合辩论赛上舌战群儒，力斩冠军的有为青年，如今是就这么蠕动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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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痛处已经让他失去了自我意识，他只是一条在岸边被暴晒多时，濒临死亡的鱼。
"好！"
李斯翰一等乔锦心答应了，就将手里的瓶子抛给她。
旋身从上衣的小马甲衣兜里，自然掏出来另一位同样的。
乔锦心死死盯着他随后一系列的动作：打开，倒出一粒细小的红色药丸，捏住徐旻两腮，迅速塞入。
有了这灵丹妙药，徐旻不出所料一点一点地安稳，整个人都松垮下来，仰躺着，一动不动，整个人如同方才从水里捞出来的。
"这是一周的量，一周之内你搞不定，他照样要受这万蚁噬骨之苦。"
"啪嗒！"
小橘拽着她衣袖骤然晃了几下，她想的出神，手里的东西应声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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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精致考究的用品比起来，李斯翰给她的木制瓶子，质量并不好，只是这样随意一下，就摔开了，里面咕噜噜滚出的东西，瞬间吸引了小橘的吸引力。
她用手来回拨弄来拨弄去。
"小橘！"
乔锦心忙制止了她，小心捏在两指间，把这几粒一一捡起来，聚拢在掌心。
总感觉这东西跟李斯翰喂给徐旻的是一样的。
可这不是解毒的解药么？
难不成也看剂量，用药人属性？
晚上，连吃了几夜闭门羹的顾维均，站在屋前，等着里面的人影吹熄了灯才移步拂袖而去，万般愁绪，准备去新腾出的书斋，再凑合一夜间。
房里，三个女子均在帐子里坐着，根本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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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云，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
事到如今，乔锦心还是准备都跟秀云摊了牌，毕竟没有秀云的帮忙，她是走不出去的。
"小姐，您怎的了？"
秀云一直感觉最近自家小姐都神神秘秘的，也有心事，可又不好多问。
"其实，其实我不是你家小姐。"
"我叫乔锦心，我是来自另外一位世界的人，只是阴差阳错之间占用了你家夏小姐的身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姐，你没事吧？又发烧了了？"
秀云只当她在说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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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骗你。"
盯着对方无比认真的眼神，秀云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反驳，但眼神里透出的依旧不信。
"我心知你不信，以你的认知，一定以为我说的是天方夜谭。"
"可假的就是假的，这小姐少夫人我是做不下去了。"
"我想带小橘走。"
"那我呢？小姐？"
一听要撇下自己，秀云兴奋起来。
"秀云，你不能走，你要替我照顾巧儿，还有徐旻。"
乔锦心携着秀云的一只手，抱着放在自己心窝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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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好吗？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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