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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小兔崽子，师父都不叫了。"
精瘦男子又白了小橘一眼，见乔锦心已经醒转，嚣张出声嘻嘻哈哈，完全不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乔锦心，哦，不，乔大人，别这么不安嘛，我老怪物只是打个前哨，开个玩笑嘛，就是好奇，想认识认识将我乖徒儿拐跑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乔锦心药还上头，勉强能在袁蝶衣的搀扶下起身，与之对线。
"你是李斯翰的人？"
精瘦男子古怪咕咚吞了口口水，答的模棱两可。
"李斯翰？呵，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然而！不多时就不是了。"
乔锦心没有细究这话里的意思，只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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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是你的徒弟？"
"小橘？这名字可真难听，我给你取的多好，绿幽藤，你的目光就像它的叶子一样，是晶莹剔透的璀璨。"
精瘦男子有些痴迷忘我的，盯着小橘那双奇特的眼睛。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橘则是冷冷的打断，并不领情，还要警告。
"我没有师父，只有主人，请你拂袖而去，以后要再敢动我主人一下，我当场杀了你。"
"你！"
精瘦男子气结，可又只能面对现实。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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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瘦男子无可奈何叹一声，有些惆怅。
众目睽睽之下，突然一声凭空炸雷惊响，一团烟雾升腾。满屋子人被呛的直咳嗽。
等烟雾消散，精瘦男子早就借着烟气的掩护，遁逃的无隐无踪。
"李斯翰业已盯上你了，好自为之！"
空气里飘荡了最后一句提醒。
"睡吧。"
小橘面无表情，穿过一众人，冷若冰霜，好像刚才一切都只是幻象，没有发生过。
屋里几个人有些踌躇，可看小橘不好看的脸色，也不大敢多问。
只顾维均，他挂念乔锦心安危，就抓了自己疑惑的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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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奇奇怪怪的人是谁，李斯翰又是谁？"
其余三个人都没应，都在屋子里收拾残局，顾维均明显被忽视了，有些尴尬。
他加大音量又清晰问了一遍，还是没人理会。
倒是这时候的袁蝶衣提了一位非分的要求，让他也顾不得尴尬下不来台了。
"大人，我能不能留下来，也好照顾您。"
"不行！"
乔锦心与顾维均异口同声，都表示了不赞成。
"咳咳。"乔锦心低着头红着脸，假装轻咳了两声推辞。
"袁姑娘，男女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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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这样吧，我守在此处，袁姑娘你就放心回去睡吧！"
顾维均许是受了什么启发，骤然横插一杠子，有了新的提议。
"不行！"
然而在场的，除了顾维均之外的三个人马上断然拒绝，乔锦心更是在心里叫苦不迭。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两方争执不下，说到兴奋之余，更是分别扯了乔锦心的衣袖到自己手中，小小的砖房又成了大型修罗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似曾相识的场面，让乔锦心回忆起三年多前，在碧山上，顾维均跟佟怀信也是这样幼稚争夺的，一晃三年过去，佟怀信变了不少，可他顾维均竟一如既往的"幼稚"。
"放手！"
又是愣神的功夫，小橘终于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果断出手将二人都扯开，霸气宣布"主权"，让另外两人赶紧回去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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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才出的事，我不放心，要有也是袁蝶衣走。"
顾维均直接赖着坐在地面不走，一旁的袁蝶衣也来劲了，"敌不动我不动"，也就地蹲着，都不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锦心苦笑，这两尊大佛她都得罪不起。
"嗖，嗖，嗖！"
三枚暗镖直插而去，逼的顾维均飞身躲闪，刚站定不久，又是一枚接了一枚，抬头看看四周，不用问都是小橘的手笔，而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就业已站到门外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再见，不送！"
小橘轻功脚力也是不错的，两三下便来到门前，再度合上门，栓紧了，甚至还找了门顶子顶的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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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屋外的顾维均怎的急切的"咣咣"大力砸门，就当充耳不闻，拍拍手，完成任务般心满意足的回身。
乔锦心古怪盯着小橘，一位劲儿努嘴，意思是屋里还有个"不方便"的袁蝶衣。
小橘转过身来，不以为意，又理了理床铺，准备二次躺下。
"别装了，袁姐姐早就识破了你的身份了。还男女有别。"
小橘略带嘲讽的语气，让乔锦心又羞又惊。
她微微张着嘴，定定瞧着袁蝶衣看她神色反应，以验证小橘的话。
袁蝶衣见都被小橘说破了，也不好再隐瞒了，只是有些抱歉的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后脖颈。
"大人，碟衣不是有意的。"
"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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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心自觉自己始终都伪装的挺好，实在搞不懂何物时候被袁蝶衣识破女儿身的。
"就是那晚大人醉酒……"
外面顾维均拼命砸门动静明显小了，小橘将食指放在唇边，让两人噤声，自己则缓慢地踱步到门边，大力拍了门板子一把，朗声开口说道。
"顾大人，别闹了，我家大人也要歇下了。"
顾维均被小橘刚才那一拍门的一巴掌，震得贴门的耳朵"嗡嗡"作响，即使是这样，他也根本没有走的意思，执拗在门口，甚至靠着门墙蹲下身来，大有在门外守一整夜的意思。
"不让我进门，我就在门口守着一整晚。"
这种无力的威胁，对冷酷到底的小橘，是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随便你，到时候村子里有何物蛇鼠虫蚁，乘人之危，把你咬了，得了何物不干不净的病，可没人救你。"
"不，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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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乔锦心，听出了顾维均语气里的虚张声势跟心虚害怕，轻声偷笑着，顾维均也有这天。
不多时的三个女孩子把被褥用品拼了拼，都合衣躺下。
屋子外的风还在自嗨的刮，屋子里的三人却挨在一起，很温暖。
乔锦心总算可以取下面具，舒舒服服，大大方方。
袁蝶衣表现出来的并不是诧异，毕竟那日醉酒回乔府，她都已经知道了。
"大人。"
黑暗中，袁蝶衣骤然切切小声，叫了乔锦心。
乔锦心转过头，认真看着她，等她下文。
"大人，您可曾想起在兴县时，鼓励一位戏班子的小姑娘要努力练好戏，总有一天可以成名成角的吗？彼姑娘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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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乔锦心顿了一会儿，才细不可闻"嗯"了一声。
其实这只是她当日为了出去，半真半假的随意说的一句，那是自然也不能完全说是假意，哪心知她能一记就是三年。
"那以后我都有好好练习，要不是戏班子出了大变故，哥哥没了，春生逼我委身于他，说不定，说不定我真能够成为全天朝，登台唱戏的第一位女戏子。"
话及此处，她突然悲从心头起，有些哽咽。
这是一种恨。
她恨顾维均不仅仅是只因她知道了，他是杀了自己亲哥哥的凶手，他更是毁了她一切理想的罪魁祸首。
黑暗中的乔锦心跟小橘虽没表露心迹情绪，却是不约而同，稍稍抓紧了自己身前的一方被褥。
身在乱世，能苟活便已是不错，可这同地面蝼蚁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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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她都是人，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有追求抱负。
她也许并不伟大，也不是何物时代选择了自己，这就是她证明自己的最好方法，她只是不甘心。
乔锦心骤然明白了，自己此次冒着这么大风险回来的原因了。
从来都只是不甘心。
过去是不甘心始终只是做一只任人摆布的金丝雀，现在是不甘心永远做一只缩头乌龟，偏安一隅，继续活在恶魔的阴影里。
她要变强，她要抵抗，她要反客为主，自己争取主动权。
蝶衣。"
乔锦心略微唤了她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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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蝶衣平复了汹涌的情绪应着。
"从这儿出去以后，我一定帮你达成这个心愿。"
乔锦心说的笃定，袁蝶衣感觉是在做梦。
"真，真的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可始终以来，她都无条件相信乔锦心说的。
她又找到了三年前的那种，被注入新生力气的澎湃。
乔锦心摸索着，双掌温暖的覆盖在她冰冷微微颤动的双掌之上。
"你能够的！我们一起努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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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心将手举在空中掌心摊平，小橘默契会意，也将掌心摊平了覆上来，袁蝶衣愣了一会，游疑才学着二人的动作将自己掌心也叠在一起。
"加油！"
这充满元气的一声打气，让三个女孩子心中又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老怪物，这么晚去哪儿了？"
刚在自己乖徒弟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精瘦男人心情很不爽，却正好碰上永远一身红衣斗篷的巧儿，笑得一脸邪魅。
"小丫头，我老怪物去哪儿，用向你报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精瘦男人根本不把个子小小的只是个小姑娘的她，放在眼里。
不过以他的江湖地位，也的确有这样东西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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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过你，没事不要去碰那个乔大人，那是我的猎物。"
她是明知故问，美丽的眸子危险眯了眯。
"呵，我老怪物来去全凭心意，你个无知小辈，我用听你的？"
"是吗？"
他张狂的态度，总算是将她惹怒了。
她嘴角泛起一丝丝冷笑，嘴里的银针毫不留情便一一吐了出去。
"雕虫小技！"
精瘦男子早就料到且身手不凡，甚至炫技般，将那一根根银针接住收纳在指缝间。
"呵，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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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精瘦男子前胸积郁，一大口黑血吐在脚边。
"怎的能这么不小心呢？说起来，你才是江湖上用毒的高手啊。"
她啧声摇头，毫不客气踩着男子支撑在地的根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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