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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别开枪，是我。"
"佟怀信？你怎的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见来人是佟怀信，小橘这才缓缓收枪插回原处，冷着脸，"吱呀"一声，又把门给关上。
乔锦心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一把按住小橘抬枪的手。
门外，暗处。
大力隐蔽在不远方，双掌牢牢端一放有一小盅夜宵的托盘，额前汗涔涔一片。
他贴着墙根儿，站了一会，踌躇着，还是扭头拂袖而去了。
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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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心携着佟怀信，二人双双落座，小橘则继续立在门边警戒。
"李公公派人来寻我了，说天一亮，就派人来带咱们俩人进宫，宜早不宜迟。"
佟怀信身子略靠向乔锦心，压低嗓音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送来的衣裳，就有点……"
话及此处，乔锦心这才注意到他背上始终背着的包袱。
置于打开一看，果然是两套干净的长袍子，无论做工刺绣都很精工华美，水蓝色，浅粉色，都是寻常男子不大会碰的。
想毕这送东西去的小太监，根本一嘴没提这具体的计划。
乔锦心盯着佟怀信迷惘的"天真"眼神，暂且略避开，有些支吾吞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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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你就别管了，赶紧换好，还要乔装打扮一下，咱们的目的是进宫，面见皇太后。"
"到底出何物事儿了，你白天就没说清楚。"
佟怀信疑惑一天了，只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乔锦心长叹一口气，思索一番，才向他道出。
"现在也只是靠着些消息推测。"
"我怀疑这光兴会借禄亲王之手，把皇太后给药物控制了。"
"佟怀信，我早就知道你跟皇太后的关系，现在说不定只有你能唤醒她了！"
"原来你都心知了。"
佟怀信面上表现的平静，内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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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只字不提，讳莫如深，乔锦心也能看出他眼角抽动的不自然。
到底是母子连心，还是关心的。
"你，你刚刚说的药物控制是何物意思？"
他在努力克制着，不表露出来。
"我心知你担心的很，别装了。"
"习惯了。"
他抬头，复杂的情绪写在脸庞上。
"你也不容易。"
乔锦心拍拍其肩头，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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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昏黄的室内，又多点了两盏长灯，换好花俏衣裳的二人，分别走出来，把小橘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脑子里骤然没由来冒出也不心知是从哪儿听来学到的词语：娘娘腔。
尤其是佟怀信，本就有些阴柔的长相，配着这桃红的衣裳，忸怩的步态，看着有些不适。
乔锦心就不要说了，小橘看惯了她男装的飒爽，如今换了件这样不阴不阳的衣裳，怎的看都变扭，感觉像胡同里，那些象妓馆里陪笑揽客的粉面小官儿。
"这领口大了些吧，腰那也太紧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佟怀信抱怨的还在忙着整理腰带，小橘已经直接扣住他手，把人拉到桌前，各色东西一应俱全。
胭脂水粉，口脂红丹。黛笔香粉，粉扑子。
"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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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目无表情，拿那粉扑子在手，从粉盒子里蘸取不少，抖了抖，扑簌簌便掉了不少在地面。
"你行不行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小橘粗暴直往佟怀信脸上戳的手法，乔锦心不免觉得不靠谱，有些挂念。
"那你来！"
小橘也不客套，直接把让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不，不，你来。"
乔锦心那是自然是连连摇头摆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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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她要是懂这些，也不至于素面朝天，在大学里也就不会被那些女的排挤，被嘲笑是土包子了。
"咳咳咳……"
一阵糊墙式的手法，白粉尘屑漫天，呛的佟怀信直咳嗽。
他一把推开小橘的手，转头可怜巴巴问乔锦心。"不用这么夸张吧，上妆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混在这些进献的男宠里混进宫的法子，如今却还要涂脂抹粉，真就还不如直接扮了女装算了。
"要的，不然怎么能留下来受单独召见？"
乔锦心说的一脸严肃，义正言辞，说罢便手一挥，沉声道。
"小橘继续！"
佟怀信心中哀鸣一声，哭丧着脸，只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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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亮。
"乔大人，乔大人，乔大人！"
"来了！"
守在小门边的三人，一听到门外的动静，便小心翼翼拿下门栓，放人进来。
"大人，好了吗？时候不早了。"
"义父那儿准备的都差不多了，随时能够进宫，只待大人您了。"
乔锦心认得来人，便是那当日伺候在李德喜左右的小太监。
她微一颔首点头，便跟在小太监身后登上轻简的马车，"挞挞挞挞"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出口。
马车直接将人送到了华午门前，已经有一大批人，莺莺翠翠，整齐站为三排，均是毕恭毕敬的端手站立微躬，李德喜则在他们其中是背手来回穿梭，似在训话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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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接乔锦心几位的车驾一到，便随意又说了两句草草结尾，假模假样的过来训了这不懂规矩的三人一通，才让归队。
对，没错。
是三个，不是两个。
多的那一个便是小橘。
她那是自然不可能放任乔锦心只身进宫犯险恶，非要跟来，乔锦心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下，三个人，目标着实是有些大，乔锦心有些忧愁。
"额，嘿嘿，公公，这是我乡下的弟弟，他也想进宫侍奉老佛爷，我扭然而他就也带着来了。"
李德喜一开始以为小橘只是来护送的家仆，一听乔锦心这样的一套说辞，是心下一惊。
心道：乔铭啊乔铭，你小人家胆子是真不小啊，何物都敢往宫里带，本来这次的行动是要掩人耳目，低调行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少，你可倒好，还敢带个跟班来凑热闹，真是不嫌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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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由得想到这儿，李德喜故意换了一副愠怒的嘴脸，朗声指责道。
"放肆！这老佛爷是何物人都能伺候的了的么，也不看看自己何物身份，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来人呐，把这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乡下表弟给我赶出宫去，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嗻！"
不多时便有内侍的人过来拖人，乔锦心见势不妙，赶紧下意识先暗地里死死按住小橘拖住她，防止她动手。
现在最怕的是小橘不肯吃亏的直爽个性，当场起了冲突。
这要是打草惊蛇，那这以后要再想混进宫去，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公公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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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之中，佟怀信拨来人群，来到事发中心处解围。
"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伤肝。"
他笑脸相待，说话间悄然将一东西塞进李德喜那宽大衣袖中。
李德喜不多时会意接住，还是用衣袖挡着，只拿出一角，扫到一眼，便知道这是个何物。
他手抖了一下，抬头对上佟怀信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你，你是？"
这孩子当年还是他亲手帮着送出去找的好人家，这信物金锁头也是他亲自挂在他脖子上的，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再遇见。
他愣愣又从上到下，震惊审视了佟怀信一圈，还是不敢认。
"公公，通融一下吧，表弟也是想早些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您就给他这一次机会，若是老佛爷到时候挑不中了，再发落也不迟。"
佟怀信在李德喜注视的目光里，假模假样的继续劝说，实际也算是给李德喜一套翻篇儿的说辞。
"也是，能不能留在这宫中，获得荣宠。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咱家就给你这样东西机会。"
"表弟，还不快谢谢公公？"
乔锦心按头，硬让小橘道谢。
小橘撇撇嘴，不置可否。
最后迫于压力，还是懒洋洋道了一句："谢公公。"
有了这一场对接上的小小风波，后面的七拐八绕都很顺利，虽然一路都有人盘问，交接，好在李德喜兑现了诺言，全程陪同，一路将他们所有人保驾护航，送到清竹馆。
过去是先帝夏日偶来小住，纳凉的地方，如今却改成了这些男宠等待召见的后堂。
李德喜又稍微交代两句之后，旋身便掩门，最后在门即将关上之前，还曾深深看了佟怀信几眼才真的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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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立马原形毕露，聊天调笑，开不合适的"粗鄙隐晦"玩笑，还有的则高傲几分，默默整理衣襟发丝，那在乎的比爱美的女子都起劲儿。
身处其中的佟怀信，乔锦心，小橘三人，顿时感觉自己进了盘丝洞里，四周都是妖精，多少有些"不寒而栗"，可又不能打退堂鼓。
只能窝的跟个小鸡仔一样，紧紧抱着自己。
"你们叫何物呀，从哪儿来的呀？"
一位身着白衣的漂亮男子，袅袅娜娜走到三人跟前，眼波流转，处处放电。
乔锦心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感觉有些腻的反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又是哪个洞的？"
小橘可不会客气，让自己不舒坦的她总是直接开呛，上来就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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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乔锦心一骨碌霍然起身，略整理一下，跟着大部队出得出去。
这白衣男子兰花指刚翘出来，指着小橘要理论，门便再一次被推开了，进来小太监来传，说是所有人都到永寿殿外候着。
总算是有机会见着这皇太后了，只是她不心知的是，她即将面对的是一场血腥的杀戮选拔。
她们每个人都如同那和亲王盅里的斗战蛐蛐儿，要品相好，也要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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