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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等沈若婳慢悠悠到达宫宴的地方，众人早就业已入座完毕，拍拍手里的瓜子屑，朝着女眷坐的方向走去。
还不等她离开了两步呢，坐在上首的姜皇后就笑着招手："婳婳，来，到本宫旁边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若婳一愣，转头看向彼位置，这样的场合自然是帝后坐在尊位，再下来皇帝旁边的是太子，而皇后旁边，这天也特意留了一个位置，看起来与太子就是平起平坐，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满场鸦雀无声，大家心里都清楚沈若婳将来会是何物身份，只是没不由得想到最近关于沈家的风言风语那么多，帝后对这沈若婳的宠爱还是半点没有改变，这天安排这样的位子，难道是要宣布她成为太子妃了？
"娘娘，我还是....."
"婳婳这是害羞了，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一个座位而已，反倒拘谨起来了，这可不像你。"
打断她的是太子傅禹明，此时正挂着那一贯的和煦笑容看着她。
沈若婳没再说什么，坦然地走到皇后旁边特意安排的位置坐下，是的，一位座位而已，恐怕这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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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开始，不少人却借着琴声掩盖窃窃私语，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沈若婳身上飘。
此时的沈若婳面对姜皇后时不时的问话心不在焉地答着，她很慌，因为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何物。
只要赐婚圣旨一下，就是再无转圜的余地，难道自己后半生的命运，沈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就要全都交托出去了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近年来宣朝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都得益于诸位同心同德，宣朝才有此安定局面......"
宣帝举着酒杯一脸欣慰地开口了，顿时百官诚惶诚恐地纷纷举杯附和。
"只是宣朝能有今日，更少不了一位人的功劳。"宣帝话锋一转，偏头看向旁边的沈若婳。
大臣们顿时心领神会，这是又要提起沈家了。
不出所料，皇帝下一句是对着沈若婳说的："婳婳，这么多年朕和皇后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太子更是对你关爱有加，只希望能让你父亲在天之灵能感到安慰，可始终感觉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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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来了，沈若婳压下心中忐忑，起身笑了笑："承蒙陛下娘娘抬爱，臣女这些年过得很好，能被殿下当做妹妹更是臣女的荣幸，今后一定继续将殿下奉为长兄，好好听话。"
寂静，满场的寂静，别说是被这话又堵回去的宣帝，就是等着下文的大臣们也是面面相觑。
妹妹？
这沈若婳是听不懂陛下的意思吗？说把你当女儿，太子对你关爱有加，可不是真让你把自己当公主的。
皇帝接下来的话应该是顺水推舟就给你和太子赐婚的，这下好了，你直接把太子当成了长兄，这......这真是......
"真是个草包。"
人群中某个角落，孟瑾冷笑一声，一想到这天宴会上皇帝会给沈若婳赐婚，以后就是压自己一头的太子妃了，本不想来此处看她得意的，只是现在，看着沈若婳如此愚蠢的表现，心里着实解气不少。
姜皇后也没想到沈若婳会如此白痴，但她是皇后，嘴角迅速扯出一丝笑意来圆场："呵呵，婳婳还真是乖巧啊，好啦，都入座吧，今日可还有几位世家小姐献舞呢。"
众人这才打着哈哈继续谈笑风生，早准备好的孟瑾等人也是来到露台中央，这天这中秋宴会安排在御花园的观月台上，三面环水，正好和岸上璀璨灯火交相辉映，此时数个世家小姐翩翩起舞，孟瑾在一旁优雅抚琴，盯着就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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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婳这时候却没有多少心思看她们轻歌曼舞，只因太子傅禹明业已来到旁边，能听得出他压抑着怒火，语气里更是夹杂着质问："你刚才为何打断父皇的赐婚？你明明心知....."
"殿下！"
沈若婳没听他继续说下去，抬眼盯着他，"我不想做何物太子妃，不想放弃沈家，这就是我的理由，你懂了吗？"
她自从回到都城就被安排在太子傅禹明旁边，多少也心知他的性格，除去他们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安排，傅禹明实在是个好人。
更何况，他是太子，是整个宣朝的未来的继承人，不识抬举的从来就只是自己而已。
听她这么说，傅禹明哪里还听不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举起手来一把握住她。
"你干什么！"
沈若婳大惊，慌忙就想去挣脱，奈何傅禹明力道惊人，这可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里了。
可此时的太子傅禹明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脸颊的青筋抽动着，头一次露出了震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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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从牙缝里蹦出接下来的话："别以为我不心知沈家那些风言风语都是你故意弄出来的，不想嫁给我？沈若婳，你还是第一个敢拒绝本太子的人，你觉得能由得你选吗！"
这里的动静不小，很多人都看见了，尤其是在太子骤然攥住沈若婳的时候，那模样神情还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谁不心知太子一向待人和善，这么多年皱个眉都少有，看看现在，这样子像是要吃了沈若婳一样，这小丫头还真是会惹祸啊。
沈若婳看着这样的他也是无可奈何。
"皇后娘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本来一直装作何物都没看见的姜皇后，骤然听到沈若婳提高嗓音的呼唤，也不得不扭头过去，一脸的关切："怎的了？"
太子傅禹明也终于在此时放开了手，沈若婳忽地直接站起身来，脸上冷得能滴出水，却是指了指场下扬声道："娘娘，几位姐姐的舞姿真是优美，臣女盯着也想试试。"
说罢也不等皇后同意，就径直朝露台中间走去，她的后面，太子傅禹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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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瑾几个的舞蹈是早有编排的，现在沈若婳突然要来掺和，只能不情不愿地让出最末一个位置。
饶是这样，沈若婳还是能清晰感受到旁边绿衣女子不断投射来的白眼，正是方才在宫入口处遇到的彼礼部尚书府小姐张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面子上还是要揭过去，孟瑾不多时琴声又起，四人各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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