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六十九章
梦中，小蕊此时正做梦
暮色时分夜业已很深，而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连蜡烛都没有点，只能借着外面的月光照耀屋子里的光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现在已经是临至半夜，尚书府内大多数人业已休息。
只有水芊芊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的又是一层厚厚的被子，任凭外面的蚊子哼声，都不足以让水芊芊回过神来。
水芊芊还是眼睛木讷的始终盯着房顶，泪水也不知道流了多少，又哭了几次，手颤颤巍巍的蠕动着嘴几次想要说话，却总是长不出口。
"我，我，我终究还是活过来了。"如苍蝇声响一般，水芊芊不敢大声的说话。
但是就这样足以看出来水芊芊心中的激动，与之相比较来的更多是仇恨和回忆。
水芊芊还想起那是一个像这天这样的夜晚，可是不是这豪华装饰的屋子，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客房，简单的屋子里何物都没有，只有光突突的墙壁，一位床，一位桌子就是这么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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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只有吃斋念佛，就这样日子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一年又一年，结束了她的漫长生涯，最后还是躺在了那个简谱的客房结束了她的一生。
又有谁能心知，她彼时候才三十而立，未来还有那么长的光阴，她还那么年轻又怎么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还想起她来到尚书府的第十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哪怕随着时间的流失，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水芊芊还是清楚的心知以前的回忆，时间依然治愈不了她心中的伤疤。
摸着自己此刻的心，水芊芊还能感觉到有一丝窒息和无法忍受的痛。
原来这一切都是只因她有一位好姐姐和有一个好的家庭，工部尚书想要升官，想要前途只是看中了她的财产，要不是她家里的所有财产，仅凭他一个工部尚书怎么会让后代子孙，甚至他自己最后还拿了一位侯府爵位。
水芊芊只是一位商家的女儿，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福气，能够被一位京城工部尚书亲自上门认亲。
说起来那时候的水芊芊，只是一个被家里人宠坏的千金大小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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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芊芊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心知娘是她的亲娘，爹却不是她的亲爹，随后她的娘还又生了一位闺女，她的妹妹又入赘了一位女婿。
而渐渐的她的阿娘和后爹早早的就去世了，只留下了这偌大的家产。
最后她是被上水家的族谱，又带着妹妹和妹夫给的一半铺子田地，财产，进去尚书府的彼大小姐。
可不要小看她家的财产，全数可以富可敌国，就连皇帝也要像她家借银子就可想而知了，这偌大的家产自从亲娘后爹去世后，全数交给了她的妹妹和妹夫掌管，而她依旧是那个每天无所事事，就知道逛街买东西的千金大小姐。
后来每一次她的亲爹水尚书总是来像她诉苦，而那个嫡母也来诉苦，一点一点的把她的财产给拿了过去。
直到最后一步步吞噬了她的妹妹和妹夫的财产，动用权利逼的她亲妹妹家破人亡，而那个时候就算她心知也又能如何。
还不是只因自己识人不清，不心知人心的毒辣吗？
到这一刻水芊芊内心痛苦的无法平静，目光红红的一滴眼泪都不在。
她前世有一门很好的亲事，是当朝九皇子的皇子妃，可是最后竟然是一纸休书，迎娶的人却是水嫣然身上，也就是她彼好嫡母的亲生女儿身上，可见当时她是多么的崩溃，终于一口血当场吐了下来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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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倘若她坚持不来尚书府，不接受这样东西渣爹的亲情，这一切或许都是另一个结果，至少也不会让所有人为她而亡。
而嫡母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为九皇子妃，大儿子最后因为捐款朝廷军饷，官到礼部侍郎，二儿子也是一个唯一对她好的人。
最后水芊芊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悲哀，因为有了嫡母的二儿子才躲过了嫡母和嫡母儿女的针锋相对，又只因水尚书的最后一丝仁慈和顾及，名义上是让她去寺庙祈福，实际是彻底把她赶出了这样东西尚书府，最后任由她孤独终老。
在这一刻，水芊芊恍惚间又想起了尚书府的风光，还有外面人的巴结，皇帝的赏赐和圣旨荣耀。
而水芊芊的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悲伤，流泪，悔恨，只有天真和恍悟。
不知不觉天业已亮……
"大小姐。"作为水芊芊从娘家带来的丫鬟，紫心略微的呼喊了一声后，水芊芊这才回过神挪了挪头部，紫心赶忙扶着水芊芊躺好。
如今已经物是人非，这么多年还是水芊芊活过来的头一次和紫心相处。
紫心是和她一起从小长大的，人也聪明，总会不顾及身份劝她，可是这样东西府里没有她的人，而自己又从没将紫心的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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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自己的丫鬟被人诬陷下汤药害嫡母，最后被乱棍打死，自己还迟迟无动于衷。
经历的多了，水芊芊可不相信紫心会有这样东西胆子，就算有这样东西胆子，紫心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定然是有人陷害，只可惜那时候自己识人不清，自从紫心死后，根本就没有在去查。
见到水芊芊躺在床上，脸色如此的苍白，紫心骤然有点抽泣了。
从那之后，这样东西院子里都是那个伪善嫡母的人。
"呜呜呜呜，这一次大小姐您落水，后老爷请过来大夫，大夫们一位个的都无能为力，还以为真的就要准备后事了那，就连二小姐也巴巴的过来了那！"紫心望着水芊芊干涸的眼睛，和脸庞上没有一点血色，心疼的不由哭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水芊芊突然有些泪目，又有些恍惚，是呀这样东西二妹妹，并不是府上的二姐姐，而是她同母异父的二妹妹，性子泼辣还掌管着府里的一切。
一想起以前伍悠然对她的好，还有最后水悠然的下场，水芊芊就有些愧疚不已。
"既然二妹妹过来了，我也醒了，就让悠然妹妹过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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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就去告诉二小姐，相信二小姐知道大小姐您醒来，一定会很高兴的。"紫心有点喜笑颜开，自家大小姐总算肯见二小姐了。
要知道自从进了尚书府，刚开始水芊芊和水悠然关系很好，可一来二去不知道怎的就光是吵架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待水芊芊细细想来，这根本不是只有后宅欺负，可是后宅的妇人之故而这么大胆的欺负，还不是有水森然的当人不管吗？要不为何人人都可以欺负她！
"悠然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是的有一点你没说错，就是后院的女人欺负我是对的，可是我现在想要说的是，为何这么多年没有相认，偏偏这样东西时候找上门来，不要说这只是忘记了还有我这样东西女儿，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对吧悠然妹妹？"
的确，伍悠然满脸的认可水芊芊的话，"嗯，我也想过这样东西，从小我就是和爹还有娘，接着就是长姐你，根本就不心知咱娘和水森然的私情，再说了这官农工商，咱们是属于最低层的人，他们那些当官的肯定是瞧不上咱们这些商贾人家，只是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伍悠然神色不自然的伸了伸手，有点无可奈何，"就是哪怕咱们是最低层，可是我们也都是生意人，赚的银两就是他们这些当官的几倍，甚至千倍万倍，这么一来只怕是瞧上了咱家的银子，毕竟到了哪里都是需要银子不是吗，哪怕你父亲也不得需要银子周转吗？再说了就凭你是他亲生闺女，难道他还能对你会不好吗？"
是呀，彼人是他亲生父亲，一想起来就让水芊芊冷笑，当初就是让自己的亲妹妹和妹夫自杀身亡，还特别大度出银两请得道高僧，只怕是做了亏心事情，妄想超度，也不看看超度管用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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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个超度，就能让人大度的置于仇恨，那要是这样对活人也来一个超度岂不更好？
可是有用吗？要真是这样超度就好，那可就真的要乱了。
仇恨不能报，还要做的那么大度，这样得有多少个冤魂，到时候只怕超度都会让人厌弃罢了。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水森然他也对你不好的话，还瞧不起我们这些商贾人家，那可不是他说了算的，到时候把我们逼急了，他们全家也别想有好日子过，需知这府里的银子都从哪里来的就好。"
伍悠然说的毫不在意，没有人看到她嘴角的狠辣："在说了，有银子能够使鬼推磨，别说他一位尚书，京城里比他官职大的人多的是，这些个侯府说实在的都是外表风光，内里只怕收了我们银子，也不怕他们不办事不是吗？
"故而呀之故而我没有反对，就是想把你的身份给提一提，到时候让外人一看都知道你是尚书的女儿，而不是一位商贾之女，也能嫁个当官的人家不是吗，所以呀长姐你可不要犯傻知道吗？"
水芊芊也知道伍悠然真的为她好，可是说的话又怎么可能那么现实，想到此水芊芊又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悠然妹妹！"刚才伍悠然的话，水芊芊全数都听在了心里，有些心酸和忧虑，心里怎的也不是一位滋味，"哪里有那么简单，这官就是权的象征，而我们只有银子没有权，而当初悠然妹妹你同意我进来，不就是认为我和水森然是父子关系，他正好是工部尚书，我和你的身份又不一般，觉得他能够当我们家的靠山吗？"
每说一个字水芊芊这就更被水森然气的上不来气，是呀利用了水森然的职位便利，的确帮助了她家不少，可是，可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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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长姐，我也心知这是实话，可此处又不是我们家，你这么说出来，万一让人听见了可不好，好歹也得给他水森然一位面子。"吓的伍悠然一出神，又左看右看根本没有人，这才置于心来。
"我实话实说又有何妨，本来就是嘛，既然人家就看中我们的银子，我们又何必这样委曲求全那，又不是京城就他一位官有权，再说了一个根本不把你当一家人的人家，这样真的好吗？"
伍悠然楞了楞。
"他从小就是一位寒门书生，纯属运气好，赶上了新帝当政需要朝廷新人为他效忠而已，悠然妹妹也不想想，他从小受的苦，而我们却是从小根本不用发愁，都是养尊处优的人呀！"
水芊芊仔细的手拖着腮帮子，不是他贬低人，只是穷人家的孩子吃的什么，喝的何物，就读书的银子去哪里赚，哪怕一两银子对她们来说可有可无，可是穷苦人家一两银子都是宝贝，都要紧着花的。
一想起两个人从小的差距，两个人的生活状态，凭什么都是人，差距就如此大？
难道水森然会不仇恨仇富吗，要不是银子的压力，水森然会这样做吗？故而在水森然的心里，银子都不是他赚的。
他都当了官还在为银子发愁，还得忍辱负重认自己这样东西丢脸的女儿，这让水森然会怎么想？
"放肆，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你一个丫鬟未经本小姐同意就敢擅闯屋子，还胆敢议论本小姐的亲妹妹，是谁给你的胆子，还不快滚出去，省得碍本小姐的眼。"这也是水芊芊第一次训斥丫鬟，到底是嫡母那里的，没有办法处置了，不由得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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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丫鬟的脸上是青一阵紫一阵的，不明白一向懦弱的水芊芊怎么开始维护起伍悠然。
无论如何，她是咽不下这口气，只得生气的抓紧手帕一甩离开。
说来不仅丫鬟不甘心，就连伍悠然都搞不懂这到底是怎的回事。
一时间伍悠然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还说什么关怀劝慰的话，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水芊芊这样东西样子，总算算是站起来一回，其实这样也不错，人也不能没有脾气。
等彼下人走后，水芊芊就让紫心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她自己则打开柜子，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位上锁的盒子，而后那开钥匙打开了盒子，顺便把里面的东西全数交给了伍悠然。
"这，这些都是我从伍家带来的铺子和田产，之前是姐姐对你做的不好，可是姐姐一点一点地的明白了，就算问你要再多的，姐姐我也没法经营，故而这些东西你全数拿走好了，我只要有银子花就行了。"说着水芊芊有些感触的抹了抹泪，把这些东西全数放在了伍悠然的手中。
她倒不是说不舍得，就是难免姐妹相见，只会让人日久生情罢了。
"悠然妹妹你可要拿好了，千万把这些产业经营好，此外要是能够不要妄想靠尚书府的庇佑，这有权有势的人家可不止只有尚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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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芊姐姐，我，我……"抱着手中的木盒子，伍悠然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心疼。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伍悠然不心知， 可是伍悠然知道水芊芊在这尚书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木盒子。
还是放不下心来的没有收，直接就把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断然拒绝的轻摇了摇头："不行，这些田产铺子我不能收，这是娘和爹早早给你准备好的嫁妆，本来就等着你出嫁后风风光光的带着聘礼，让你婆家轻视不了你，如今都到了这种地步，你在这尚书府日子也不好过，所以这些东西还是你自己拿着吧，也算有个钱财保身，不至于委屈了自己。"
这么一说水芊芊又忍不住鼻子一酸，泪水不禁落了下来，"悠然妹妹，如今就我们姐妹两个是一起长大的，你也容许姐姐给你说几句真心话，姐姐在这尚书府别看多么的风光，可是如果上天能够让姐姐再重新选择一次，姐姐定然不会认水森然这样东西父亲的。"
伍悠然本身就是生意人，再加上来尚书府也有几趟，如何听不出来这话外之意。
"哎，姐姐后悔了呀。"水芊芊再度心痛的捂着前胸，是哭的泪流满面，一声接着一声的哽咽，"要是，要是，哎，真的有别的选择，或者，或者听悠然你的话，姐姐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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