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书房门上依旧挂着一把铜锁，暗一照例直接劈开。
随着房门打开，一层厚重的灰尘被扬起，几人站在入口处等了好久方才踏入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冠荣华率先踏入去，看到书房内萧条荒凉的景象，顿时心中感慨万分。
书房内书籍罗列都颇为规整讲究，原本摆放饰品的地方却是空了不少，显然是有人进来拿走的。
桌子上还摆着一张未曾画完的画像，业已被虫蛀出许多小洞。
"你要什么东西自己找吧。"
冠荣华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边拍去表面的灰，边说道。
慕胤宸扫了眼眼前荒凉的景象，然后示意暗一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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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书籍都经过了专门的处理，故而才能够存放十多年而无损伤，可以说它之前的主人是十分用心了。
冠荣华随便看了几本就把手重新放回去。
书架上原本的孤本早就业已被人拿走，剩下的这些然而是寻常就能买到的，并没有何物意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冠荣华四处看了看，最后走到书桌前。
桌子上的画业已画好，只是字却只提了一半，还未盖上印章。
冠荣华敛了敛眸，小心翼翼地将这幅画拿了起来，这该就是母亲出事前做的最后一幅画。
当时母亲业已被冠年冷落，也未曾制止过冠年纳妾，却不想还是被有心之人陷害丢了性命。
冠荣华看着这幅画，眼里淬着寒芒，母亲你放心，我定会查出你被害的真相，让她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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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暗一和慕胤宸业已翻遍了书房内所有的字画书架，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主子。"
暗一看完最后一位抽屉，对着慕胤宸轻摇了摇头。
慕胤宸幽暗的眸色加深，不应该什么都没有的，莫非被冠家收走了？
慕胤宸敛了敛眸陷入思考，忽地余光看见冠荣华手里拿着的一幅字画。
他眸光微动，朝着冠荣华走了过来。
冠荣华见慕胤宸走过来，主动将画递给他，"就是一副简单的山水画，还没有全部画完。"
他心知慕胤宸一定是想书房里找到些什么东西，只是这幅还未完成的画作，她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慕胤宸没有回话，而是聚精会神地盯着画中的景象，沉稳道："这画的是南疆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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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冠荣华有些吃惊，凑过去看，但是还是没能看出任何名堂来。
"这是本朝官员宋世杰外派边疆时候所作，只在京城盛行，见过的人并不多。"
慕胤宸一边仔细看着画上的景象，边跟冠荣华解释。
"奶娘同我讲过母亲酷爱画山水，临摹一副边境图也没什么吧。"冠荣华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
冠荣华详细望了望这幅画，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而且因为还未题完字，故而还有些残缺。
题字？
冠荣华眉头忽然一蹙，视线落在那原本是四句但是却只提了两句半的诗词。
"这样东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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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句只提了一般便做停，该是临时有何物事离开。
只是究竟是何物事能够让母亲都来不及将字画题全呢？
冠荣华有种预感，一旦她找到这件事，谋害母亲的真凶也就会跟着浮出水面。
与此同一时间，慕胤宸也在这幅画中发现了非比寻常之处。
但见他伸出修匀的手指，指着题字的地方，"是藏头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冠荣华定睛一看，"皇、后……后面的字被虫蛀了。"
只见画上数不清的虫洞，其中一位恰好就在第三行的开头部位。
"看来先夫人之死，也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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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胤宸暗了暗眸，幽暗的眸子淬了寒芒一样。
冠荣华紧皱眉头，和慕胤宸不由得想到一块儿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母亲的字画里面提及皇后，恐怕后面这两句也是与皇后有关，但……"
冠荣华看着那个恰好一个字大小的虫洞，这虫还真会挑选地方，若是有一位字也还能勉强猜猜。
慕胤宸放下字画："本王追查皇后与府中奸细之时发现先夫人去世前一日，曾随敬亲王妃一同进宫面见皇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冠荣华微微挑眉，神情看不出何物异样，"你的意思是说我母亲的死和敬亲王妃也有关系？"
慕胤宸轻摇了摇头："太后一派与皇后一派素来不合，敬亲王妃更是与你母亲私交甚好，绝不可能与皇后沆瀣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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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荣华却不这么认为，私交在利益面前是何其不堪一击。
这时崔蝶小跑着进来，"小姐、殿下，所有银财物业已清点装车完毕了！"
冠荣华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慕胤宸："殿下可还有何物要找的东西？"
言外之意是没有了的话她们就要走了。
慕胤宸微微颔首，而后将字画递给暗一，而后抬步走了出去。
暗一将字画卷上准备带走，冠荣华却忽然拦下他。
"有劳您帮我把这些字画全都带到外面马车上去，有劳。"
冠荣华指了指一旁的画筒中装着的十幅字画。
冠荣华说完，将手背在背后，就同崔蝶一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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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字画全都蒙了灰，但是里面却都没有丝毫的受损，既然是来收拾母亲遗物，怎么能什么都不带走呢？
暗一只得无可奈何地将字画全都抱着出去。
镇国公府门口张氏业已将一千两银票交付给那些下人，站在彼处等着冠荣华他们出来。
冠荣华出来后看见整整六车的用黑布盖着的财物财，不禁在心里感慨，母亲的嫁妆果然丰厚。
她用眼神示意张氏，让她带着这些牛车回她们的院子。
张氏心领神会，站在第一架牛车旁边，吩咐牛车开动。
冠荣华也转眸转头看向慕胤宸，"今日多谢殿下相助，先行告退！"
慕胤宸看了眼这些牛车，而后道："让暗一护送你们回府。"
冠荣华摸了摸下巴，这足足六车的财务，还有个装满地契铺子的大木箱，好像实在需要有人护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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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殿下美意！"冠荣华拱了拱手道。
"嗯。"
慕胤宸淡淡地应了一声，抬步上了马车离开。
目送慕胤宸离开过后，崔蝶也雇来了马车，冠荣华做上马车，随牛车一道拂袖而去。
六辆牛车拉着满满当当地用黑白蒙着的货物从镇国公府入口处拂袖而去，引来无数人侧目。
恰巧从柳府受气返回的柳氏也看到这一幕，她从马车上下来直接进了府里。
"老爷，刚才那些牛车是从我们府里出去的吗？都拉着些什么啊？"柳氏疑惑开口。
冠年脸色仍旧不好，但还是回答："是冠荣华带人回来索要叶氏的嫁妆。"
说完以后，他打量了一番柳氏，忽然发现她的左边脸颊隐隐有些泛红，蹙着眉："你脸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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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柳氏眼神飘忽一下，"没、没什么，刚才在马车上睡着不小心压的。"
殊不知她去柳家不由得没要回银子，还反而被心疼大儿子的柳夫人打了一巴掌。
这件事她是万万不能让冠年心知的。
柳氏转移话题，"老爷，月儿返回了吗，我有些事想要同她商量。"
冠年眉头皱起，"月儿同你一道去送的思远，难道没和你一起返回？"
"这……"柳氏赶紧找了个借口，"我在路边看见以前常去的绸缎庄来了新的样式，就去望了望，想给老爷做件新衣服，就让月儿自己去逛街了。"
闻言冠年的脸色些许好了些，"现在府里银财物有些短缺，就暂时不要做新衣服了。"
柳氏连忙福了福身，"妾身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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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过几日放榜过后思远的谢师宴，想起早些筹备起来。"
冠年最后提了一句冠思远的事，便背着手离开。
柳氏目送冠年拂袖而去，脸上顿时变得心事重重，谢师宴，这谢师宴的银子该从哪里来啊？
柳氏一边琢磨，一边摇头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在这一家欢喜一家愁的时候，某处酒楼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安静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情欲的味道，地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衣服碎片，冠如月躺在碎片中间，双瞳无神地盯着房顶。
在她的旁边，一位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熟睡。
男人脸上蓄着胡须，约莫三十多岁，脸庞上还带着魇食的回味。
这时房门倏然打开，秦静菀已经带上帷帽，同姜严一起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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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帕掩了掩鼻，似乎是不喜里面的气味。
姜严随即过去将窗台打开，微凉的晚风刮了进来，冠如月不由得搂住胳膊。
"将衣服穿上吧。"
冠如月强忍着身上的酸痛感，从地上爬了起来。
秦静菀的嗓音清清冷冷，微侧着身子，不想去看那污秽的场面。
与此同一时间，姜明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位红色的肚兜。
姜明随即将一套衣服丢到冠如月面前，冠如月捡起衣服就立马往身上套起来。
冠如月见状，急忙伸出手去拿，但是手刚刚伸到一半就被姜严的眼神给吓得缩了回来。
姜严将肚兜放在托盘上，端到秦静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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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静菀略微扫了一眼，而后就挥了招手，"拿下去吧。"
"是。"姜严垂下脑袋，端着托盘拂袖而去。
屋子里只剩下秦静菀和冠如月，还有仍在熟睡中的陌生男人。
秦静菀一双凤眸睨着冠如月，似笑非笑地取出一位帖子和一包药散，"冠小姐，合作愉快。"
冠如月脸庞上一片火辣感，咬着唇接过东西，"这是……"
"春闱过后的才子宴，冠荣华也会参加。"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静菀淡淡地开口，目光盯着那包白色的药散，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届时就看冠小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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