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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故人(4)

天雪星光剑 · 璩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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辙用眼睛斜挑了冷天峰一眼,而后扭头冲着右边的张景易冷漠的开口说道:"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张景易但见严辙眼中寒光一闪,心中不由打了个突,赶忙道:"下官不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严辙的话让人始料未及,不只他旁边的四名锦衣卫,即使后天等人听了也是一脸吃惊,而其中最为吃惊的就是冷天峰。
严辙转回头,对冷天峰接着开口说道:"我说冷老弟啊,打开天窗说亮话,在锦衣卫这么多年其实我也厌倦了天天杀人的日子,纵然你现在被通缉,但我还真有几分羡慕你的自由之身,"说着叹了口气,"在锦衣卫之时你虽比我小了十几岁,但却是我唯一能看的上眼的人,愿意当你是朋友,师父虽派我来杀你,但我可不想杀你,只是你逃出京城时太过匆忙,未及喝杯酒,所以我今日不会杀你,只与你喝杯水酒叙叙旧。"
"百户大人,您可知您在说些何物。"严辙身旁的张景易大吃一惊,急忙插口。
严辙一招手,打断了张景易的话,继续说道:"你可知我为何物要带他们四个来?"
冷天峰看了看张景易和其余三人,这四人在锦衣卫时可谓是与冷天峰水火不容,他四人皆认为冷天峰阻了他们的晋升之路,故此将冷天峰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即使是冷天峰在锦衣卫时也对他是事事刁难,此时派来追杀于他,自然是要公报私仇。
冷天峰心知这四人来者不善,而严辙的意图也不明朗,心中几经盘算,终是将手搭在了剑柄之上,准备虽是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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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辙看着冷天峰剑锋欲要出鞘,微微轻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说道:"我带他们来只为了一件事,当你面杀了他们,以防在你逃命的路上他们对你斩尽杀绝。"
话音方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严辙右手马槊横扫,已将张景易扫落马下,紧接着马槊向前直刺,细长槊首已如闪电一般将右侧另一人咽喉刺穿,立时毙命。严辙一招得手,并未回身,急拔马槊,槊杆向后捅去又将后面一人撞下马来,接着马槊一挺,腰胯一扭,马槊越过左肩向后刺去,正是一招"回马枪",又有一人立时丧命。
严辙收回马槊,又向着地上一人挺槊直刺,将那人钉死在地,接着翻身下马,右手拔出腰间绣春刀。此时倒地的张景易才刚刚起身,刀也只拔出一半,忽见严辙绣春刀一晃,化作三道影子,张景易眼前一花不知该如何抵挡,骤然间只觉咽喉一痛,紧接着喷出一口鲜血,就此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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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后天和林梦婷也是用刀高手,那张景易武功好坏他们不知,只是却看得出严辙最后那一刀杀气果决,阴狠凶残,没有虚招,杀意纯粹,一瞧便知是在战场之上所磨练出的实战之技,纵然简单,但却比江湖武功更为实用。不但如此,但看严辙出手迅捷便知他内功定然已臻化境,如此对手当真可怖。二人见状无不心想若是自己能否毫发无伤的接下那夺命一刀。
严辙将手中的刀在张景易的尸体之上蹭了几下,将血迹擦拭干净,收刀入鞘,接着旋身将刀放在立马,又从立马取下一位水壶和一个极小的包裹,也不理会仍然将尸体钉在地上的马槊,而是旋身向着一旁的亭子走去,边说道:"冷老弟,和你的朋友过来吧,我们一起喝几杯。"
严辙自顾自的走近那间早已破败不堪的亭子,满地的枯枝树叶看的严辙直皱眉头,多年来的刑讯生涯早已令他眼中充满血污,故此日常之中变得异常爱洁。严辙用脚随意拨了拨将地面清出一片地方,右手又将身上斗篷扯下铺在地面,这才盘膝坐在斗篷之上。
他扭头望了望还站在亭子外的四人,笑了一下,将彼小包裹展开,里面赫然放着五只羊脂白玉杯,他又将放在一旁的水壶取过来晃了晃,对冷天峰说道:"冷老弟,这可是上好的汾酒,我特意准备了白玉杯与你共饮。"
冷天峰看着严辙的此番举动,心中不免诧异,江湖中只知严辙立马功夫高强,但他心里清楚二人武功实则只在伯仲之间,严辙若真要捉拿自己根本无需如此下套,思索之下,便走入亭中与严辙面对面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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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始终立于冷天峰后面,见他踏步走入,也不多想,边坐到了冷天峰身旁。后天素来邋遢,也不在意地面是否干净,只觉得盘膝而坐太累,干脆侧卧于地。明溦霖倒是神情依旧不安,虽然进入亭子,但只是倚着柱子,四处观察。
林梦婷见几人都已经去,冷哼一声,旋身就要走,苏净萱见状,上前一步将她拉住,开口问道:"师妹,你要去那儿?"
林梦婷瞥了一眼亭中几人,不屑的开口说道:"里面没一个好人,我进去干嘛?"说着还忍不住翻个白眼。
苏净萱叹了口气,耐心的说道:"梦婷,你还不懂吗?自从京城劫囚之后我们与冷天峰和后天便已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东厂根本不在乎我们几人但见是否有矛盾,他们只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样东西我知道啊,那又怎的样?"林梦婷继续不屑的说道,"那我们也没必要进去跟彼锦衣卫的走狗入座喝酒吧。"说着又冷笑一声。
苏净萱望了望盘膝坐在亭子中的严辙,无可奈何的对林梦婷解释道:"梦婷,我们眼下境遇堪忧,而那个严辙看来对冷天峰并无敌意,我们也进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说不定能够探听出什么虚实,可能会对我们之后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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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婷一愣,这确实是她未曾想到的,但是一不由得想到那是个锦衣卫,便又怒从心生:"师姐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我一见锦衣卫就想起师父的仇就忍不住想拔刀杀了他,让我和他喝酒,想都别想。"
"那你就什么都别做,也别说话,就静静地坐着听。"苏净萱无奈的开口说道,林梦婷想了想,师姐的话确实有些道理,最终无可奈何的点头答应。苏净萱见状,赶忙拉着林梦婷快步走如那亭子。
此时严辙已将就斟满五个羊脂玉杯,自己端起一杯,堆积人说道:"酒已斟满,大家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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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峰和后天各自端起一杯,其他三人却并未所动,严辙也不在意,冷天峰拿着酒杯有些犹疑,然后开口道:"严大哥..."
"冷老弟,"严辙打断冷天峰,将酒杯举至鼻前闻着酒香,说道,"话等下再讲,先干了这杯再说。"说着便将酒杯放置唇边,一口干下。
冷天峰和后天互相看了一眼,便也将酒都干了。严辙见状大笑两声,"不错,不错,正该如此,"他将酒杯置于,看着冷天峰开口说道,"现在你能够问你想问的了,我今日能够将我心知的都告诉你。"而后看了其他三人,又补了一句,"你们也能够问,不过我只有今日才会回答你们,下次再见我们可就是敌人了,不要错失良机。"
"严大哥,"冷天峰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你为何不杀我?还在此与我饮酒。"
"天峰啊,你就从未发现过在锦衣卫中只有你我二人与他人不同吗?"严辙反问。
"不同?何物不同?"冷天峰从未想过这件事,有些奇怪。
严辙轻笑一声:"我是陈公公的徒弟,你是陈公公的义子,陈公公于你我二人有恩,故而你我不得不留在锦衣卫当差,只是只有你我二人自己才清楚,倘若不是为了报恩只怕你我早已拂袖而去锦衣卫,而锦衣卫的其他人才是真的贪图功名利禄,"严辙一边说着边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饮下,"当我听说你叛逃东厂之时,我内心实则替你开心,你做了我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说是羡慕也不过分。"
严辙看了看坐在冷天峰身旁的后天,开口说道:"你就是龙狼刀后天吧?"
后天见严辙问自己,便坐直身子拱手说道:"正是,不知‘枪挑北岭’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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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辙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下次再救人时想起想个周全的方法,别害那么多人。"
"嗯?何物意思?"后天一愣。
严辙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细细闻着酒香:"那一日在京城法场雇佣乞丐撒石灰的是你吧,方法还不错,只可惜你们数个一跑,可怜那些乞丐被东厂搜查时发现身上的银财物,当即被抓,然后被关到诏狱之中,被我刑讯了两个月。"说着将酒饮下。
后天听罢,眼冒怒火,这一拳擂在地上,恼道:"有能耐你们就冲我来,欺负一群乞丐算什么本事。"
严辙略微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事别拍地,弄得都是灰尘,坏了酒香,"说着又用手挥了几下,想要将空中的灰尘扇开,"不过你也不用挂念,他们只是皮肉受苦,我知道他们与你们并无瓜葛,只是被金财物收买,故而我并不想要他们性命,我拂袖而去京城前命我心腹将他们偷偷放了,东厂是不会在乎数个乞丐的性命的,不会有人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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