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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几乎没有这样长篇大论跟苏润说过话，更没有这样推心置腹地聊过感情的问题，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信奉感情里顺其自然，婚姻生活细水长流，并不需要那么多情情爱爱的，那些东西说不定并不会存在。
可是现在他类似表白的话，又是苏润面对成远的时候，她囧到发慌，打断她说："余晖，彼，现在我还有点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成远的眼神刀杀过来，便听见余晖丝毫不受影响地说："小润，你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知道你心里没有完全忘记那个人……"
苏润窘迫地打断说："余晖，那天我不是都说过了吗？"
"对，可是你说了，他有新的女朋友，你也该放过自己，你焉知我不会比他更好？"
成远的嘴角似笑非笑，盯着苏润脸上的焦虑，再一次将她的脸扳下来，任由余晖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他抱着她吻得深情而又绝望。
"小润，小润？"余晖得不到回应，焦急地叫了两声。
成远一颗心缓慢地往下沉，连带着胸前的伤口，他觉得就算是刀刺进去的那一刻，也比不上现在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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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不顾一切挣脱，抢过移动电话关了免提，跑到外面低低地听不清说了何物。
"嗯，好，我答应你，放心吧！"
这是苏润进来之前，成远听到的唯一的一句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答应他什么了？"成远冷冰冰地问。
"彼，余晖他，他喝酒了，故而，故而……"
"我问你，你答应他何物了？是嫁给他吗？"成远身子不能动，话却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润一愣，盯着成远因为激动而潮红的脸，冷笑两声，说："这跟你有何物关系？"
"没有关系吗？"成远咬着牙问："他说的，你忘不掉的彼人是谁？是我吗？为什么，为何物你非要欺骗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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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成远，我来告诉你！"苏润反而变得平静，嗓音无波无澜，像是在说这天是什么天气一样，"我不管答应他何物，不管是要嫁给谁，更不管我心里忘不掉谁，这些，统统都跟你，没关系！"
她拎起旁边的包便准备出去，转身之际看见门口进来一位护士。
"你是家属吗？麻烦去交下费。"
"什，什么？"苏润才醒过来自己来医院的目的。
"昨晚半夜临时住的院，现在要补交费用，还要多住几天，医药费和住院费清单在此处，先去预交费吧。"护士将单子递给苏润，没有再说话便推门出去了。
"这？"苏润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倒吸一口冷气，回头看了成远一眼便拿着单子先出去了。
给余晖打电话借财物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他喝酒了，就是方才才说的那些话，也不好意思这样东西时候打扰他。
可是果果的电话迟迟打不通，苏润焦急地额头出了汗。
"这只是医药费和住院费，倘若他一心要浩浩付出代价该怎的办？得赔偿他多少钱才能让他不计较？"苏润无可奈何地想着心事，"还有，刚刚又闹了个不愉快，他不要钱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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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一看，是成远发过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进来。"
业已没有办法了，除了赔礼道歉。
苏润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不再犹疑地又进去了。
"那个，成远，我，我去交费，你的所有费用我来出，嗯，浩浩，浩浩他，也不是故意的，你看能不能……"
"是不是财物不够？"成远突然打断扔过来一句话。
"啊？"苏润已经不是窘迫那么简单了，简直面红耳赤到极点。
"喏！"成远指了指门后挂着的大衣，说："口袋财物包里有张卡，你拿去刷，密码是你生日。"
苏润刚想倔强地说一声"不用"，听到他说的密码，瞬间又掉下泪来。
她悄悄旋身擦掉了眼泪，哽咽着说："好，我会还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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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还，也不用你赔偿，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潘子浩这一次是不可能出来了！"
苏润拿卡的手一顿，问："你说什么？"
"我心知你的意思，你来这一趟，无非是替潘子浩求情，赔偿这种事想都不要想，我不缺财物！"
"那，那你要什么？"
"你！苏润，我不缺钱，但我缺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心理建设？苏润业已没有心理建设了，三年来自己强制筑起的高墙，被成远一砖一瓦，拆了个干干净净。
成远病床前的铃声响起，是前台护士拨过来的。
"喂，家属怎的还不来交费？你要换药了，现在药房支不出药品，请家属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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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立马就去。"
成远看苏润还站在那里，垂下眼皮说："怎么？没听到我要换药吗？还是你感觉我的伤口无所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苏润抬起沉重的双腿，说："我，我就去。"
"好，你记住方才护士说的，让家属速去前台！"
苏润不悦地又转头看向他，刚想反驳，便看见成远挑了挑眉说："怎么了？不想去？苏润，今天我给你自己选择，是拿着我的卡去交费，还是将卡丢下拂袖而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成远纵然说得成竹在胸，可心里还是紧张万分，苏润不远不近地去看，他的脸更加冷冽，表层似乎结了一层霜，他开口，连空气里都能听见回音，像是冰块预热脱落，掉在了地面，哗啦啦碎一地，砸在苏润的心口上。
她不敢走，为了潘子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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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也在赌。
苏润无可奈何旋身，轻飘飘地问："我先去交费给你换药，剩下的等下再说。"
没有说答不答应，但是此时此景，她业已落了下风。
门略微关上的时候，苏润感觉她的心口却漏了一个洞，怎的也关不上了。
她业已预料到成远会提何物要求了。
苏润跟护士一前一后地进来，她看着护士小推车上的家伙什，心知是来换药的。
护士利落地将输液瓶换了之后，便掀开被子检查伤口，从一旁拿了一卷绷带，苏润便赶紧稍稍远离几步。
"哎，你来，过来帮忙。"护士招手叫她。
"我？"苏润指了指自己，摆摆手说："不不，我不会，我怕毛手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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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做何物，过来帮忙递剪刀。"
她自然不愿意过去，尤其是成远戏谑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可是护士不耐烦地说："愣着干嘛，过来啊，头天夜间不是你帮忙包的吗？"
成远的脸黑了几分，苏润呲着牙往前走，心想："你又不是没有女朋友，也不是没人照顾你，怎的会非要为难我？"
苏润上前从一堆小东西里面找出剪刀递过去，护士一只手略微压着伤口，一只手取过剪刀将绷带剪开。
里面渗了血，染的通红，何况伤处的皮肉跟纱布粘在一起，只能一点一点剪下来去上药。
听着撕拉的声音，苏润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成远的前胸。
心里的痛感随着纱布一圈圈展开，也逐渐增加，成远却宛如感觉不到痛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润的脸。
"好了，还是注意休息，不要动，有何物需要的就按铃叫我。"
护士又匆匆离去，苏润才恍恍惚惚抬起眼睛，与成远的目光相对。她察觉到自己有些反常，赶紧转过身想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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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似乎预料到了一般，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留下来，照顾我好不好？我很痛。"
"？？"苏润微张着嘴，诧异之余总算问出口："需要我留下来？还是说这就是你的条件？"
成远冷笑两声："你不是想让我放过潘子浩，想让他出来，你说，我该提何物条件？你照顾我几天，就这样？"
"这样不够吗？财物我也会还给你的。"苏润嘟哝。
"呵！"成远反被气笑了，"当然不够，苏润，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什么意思？"
"苏润，我的验伤报告还没出来呢，如果出来了，你猜这伤能算几级？"
苏润变了脸色，说："成远，真的一定要这样吗？浩浩不是故意的，要赔偿，要道歉，要怎么样都行，但是他还小，求求你放过他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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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是故意的？你心知我们为什么打起来吗？"
"知，知道。"
成远盯着她问："你知道？故而你感觉我会原谅他吗？"
成远又将她拉近一点，小声地在她耳边吐气，说："他说我被你甩了，你说，我要你付出何物代价，才能让他从里面出来？"
苏润听得胆战心惊，可是成远的语气偏偏又极为温柔，她简直以为自己置身在梦境里。
"你，你想要怎的样？"
"怎的样？"成远的笑意尽敛，一字一句地说："首先，你拂袖而去彼余晖！"
苏润皱眉，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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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会！因为你马上，就要嫁给我！"成远放开了她的手，如刀削般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苏润却感觉自己的脑袋轰地一下就炸开了，所以她也察觉不到，旁边静静躺着的成远，只因不安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快速跳动的心脏几乎就脱壳而出。
苏润眼里有泪，透着晶莹的光，她迷离地看着成远的侧脸，问："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成远的喉结动了动，才终于又开口，带着万分虔诚，无比认真地说："我说，要你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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