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可是好好的香为何突然会发臭？
钱掌柜越想越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一品红可是他花重金买返回的方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去叶家制香坊把那个刘阿贺给我抓返回！"他就冲着手下气急败坏地吼着。
而叶家的制香坊内，郑老汉却领着刘阿贺跪在了石锦绣和叶大太太的跟前负荆请罪。
"老汉我一辈子清清白白地做人，真没想到到老了，竟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说着，郑老汉就将手里的藤条凶狠地地甩在了刘阿贺的背上，一条血痕就这样触目惊心地蔓延开来。
刘阿贺咬着牙，倔强地趴在那，一声不吭。
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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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他看来不管是馨香阁还是制香坊如今都已陷入无力回天的境地，与其在这等死，还不如另投明主。
可偏师父是个认死理的人，非要死守着叶家这样东西制香坊，不但自己不肯去禧香堂，也不许他去。
其实刘阿贺挺能理解师父的这种想法。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师父一辈子无儿无女，将身为孤儿的自己拉扯大，除了传承他的衣钵外，更多的是希望自己能给他养老。
而他也不是不知感恩之人！
可若困在这已是暮气沉沉的馨香阁，那就是死局。
他还想成家，还想立业，还想要有一番作为，他不能像师父一样，在这制香坊里一守就是一辈子！
石锦绣支着头，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自然是将刘阿贺的神情都收入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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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禧香堂的财物掌柜赏识自己，对他更是一见如故，这叫他如何不心生向往。
她就笑着上前，扶起了郑老汉："禧香堂盗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若是连这都预想不到的话，怎敢与他们正面刚？"
郑老汉就很是错愕地看向了石锦绣。
石锦绣只得继续道："之前我听闻，禧香堂从叶家制香坊挖走了不少人，还以为那泄露香方的人早已离开了，直到禧香堂也卖起了慕华年，我这才知道，那偷香方的人还在。"
说着，石锦绣就冷冷地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刘阿贺。
"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怀疑到你了，一位在制香坊做学徒的人，怎的可能穿得起步莲升卖到二十两一双的布鞋，即便你挑了一双最不打眼的圆口黑布鞋。"石锦绣就冷笑着，"可你不知道是，步莲升却是最喜欢用同色的线在鞋面上绣莲花图案，只因这样能让鞋子看起来比别处的更为光鲜亮丽。"
"后来我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审视着你，心里有鬼的你眼神躲闪，我便更加笃定了是你。因此我才装成不计较的样子，并好似毫无心机地拿出了鹤延年的方子。"石锦绣目露鄙夷，"我知道，你不但会拿这方子去禧香堂邀功，还会故意破坏和拖延咱们馨香阁的制香进程，所以我在一开始就特意何物都没交代。"
"果不其然，你还真没有叫我沮丧！有了慕华年成功的先例，禧香堂的人一点都没有怀疑，而是一脚踏进了我预埋的坑里，倘若没猜错的话，禧香堂来抓你的人这会子该在路上了，"石锦绣就有些得意地道，"毕竟鹤延年所需的香料要价不菲，喜欢贪功冒进的财物掌柜想必囤下了不少的货，这一次恐怕是他也不好同东家交代吧！"
听着这话，刘阿贺大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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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的也没不由得想到，自诩聪明的他竟被跟前的这个看上去比他小了五六岁的女娃儿给耍了。
不！
不对！
如此的一石二鸟的计策，绝不是她这样东西年纪的女娃儿能想出来的！
这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高人。
刘阿贺的内心就挣扎着。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禧香堂小二服饰的人就闯了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直接逮了刘阿贺。
"你们这是做何物？"刘阿贺就有些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
"干何物？刘阿贺，做了何物事你心里没数么？"来人像没有望见屋里的石锦绣和叶大太太，而是拖了刘阿贺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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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人直接将刘阿贺从制香坊里带出去，面上多少有些不好看，叶大太太刚想提醒石锦绣，却发现石锦绣却是一脸的决绝，丝毫没有要替刘阿贺说话的意思。
满眼急色的郑老伯望了望叶大太太，又望了望石锦绣，颤抖着的双唇也始终没有替刘阿贺说出一位求饶的字。
刘阿贺就这样鬼哭狼嚎地被人带走了。
郑老伯这才颤巍巍地跪下同叶大太太和石锦绣道："东家，石姑娘，阿贺是老汉我从小拉扯大的，这孩子本性不坏，干活也踏实！实在是因为受了奸人的蒙蔽，才会干下这样的糊涂事来……"
"何况之前馨香阁的香方也不是他泄出去的……那是二爷看不惯大爷一手把持着馨香阁，而故意卖给禧香堂的……"郑老伯泪眼婆娑地说着，"当年大爷发现此事后，想着和二爷到底是一母同胞、手足情深，也就没有太过追究，而是想着自己再想办法调配新的香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大爷就是太过急于求成，反倒在调香配香时中了毒……这才……"说到这，郑老汉早已泣不成声。
药材都有十八反，香料自然也不例外，这也是石锦绣配香时从不敢操之过急的原因。
叶大太太听了这话，差点两眼一抹黑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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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心知自己夫君的死，竟还和二房的人有关，亏得她还曾想将荣儿托付给他的二叔和二婶，自己一了百了。
自己真要那样做了，岂不是害了她的荣儿一辈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石姑娘，不是老汉要替阿贺说情，只是现在市面上懂得制香的人差不多都被禧香堂网罗了去，咱们若还想开工的话，就得留着阿贺这样东西熟手……"郑老汉就一脸的为难。
石锦绣又岂会看不心领神会郑老汉的心思。
"郑老伯，您放心吧！"石锦绣就宽慰他，"刘阿贺就是经历得太少了，将世间的事都想得太过于简单美好，让他去吃些苦头也好，禧香堂的财物掌柜会教他重新做人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若不是有了梦境中那宛若前世的经历，石锦绣也不会想着逼温吞的自己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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