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不心知过了多久，马车晃动了一下之后，缓慢地停住脚步，程流睁开眼睛撩起帘子，抬头便望见了大大的两个字。
春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来往的商队络绎不绝，纵然比不上建邺和洛阳，但是作为交通要塞，此处连接着不少的官道，故而几分商人为了安全都会绕道春谷，转而往洛阳或建邺而去。
守城的士兵看过公文之后，连忙恭敬的将马车放行。
春谷没有自己的嫡系部队，虽然也是丹阳军，可程流陌生的很，春谷县令陆淐先前已经到过郡守府，但也只是匆匆一瞥而已，路程早业已忘了他的面容。
此时只有两人走在城中，顾关的警惕性自然是更高了几分。
没不由得想到刚入城门不远，便看到一队列恭恭敬敬的站在主城街道的两侧。
其中一人身穿官府的县令瞧着有些眼熟，等走近几分程流才拍了拍大腿，这不就是当初跟着陆淐一起到郡守府的那位小官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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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官阶划分并不严谨，程流只心知这人是陆淐的助手，在陆淐死之后，整个春谷应该都是他在管辖。
"大官人一路风尘，小的孟文特意在府上设下接风宴洗尘，大官人可随我一起来！"
程流跟在后面，顾关就在他的后面，两人的距离又些许拉进了一些。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才下马车不久，程流又上了这位小官员的马车上。
一路上有不少的百姓站在街边两侧看热闹，但程流根本都没有理会。
大约是行驶了两盏茶的功夫，马车终于是在一座府邸停下。
他和顾关两人一前一后一辆马车，同时分开坐着的，而顾关的马车在前，他的马车则是在后面。
看这府邸，倒是有些像私人宅院，而不是县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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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流下了马车，孟文连忙走了上来，恭恭敬敬的比划了一个手势。
"大官人里边请。"
孟文很是油滑，脸上表情看似真诚，但程流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程流转头一看，正想发话，孟文又开口说道："大官人，无需挂念，这是小的自家府邸，不会有意外发生的，护卫就留在外面等候吧。"
顾关走在侧边，刚想开口说话，便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呵，程流冷哼一声，没有多说，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
进了里面，才发现今天的接风宴还真是豪华。
按照春谷平均的收入来说，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怕是穷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本官只是来看看，听闻陆淐意外身亡，本官痛心疾首，但无可奈何公务繁忙，纵然有心来吊唁，但实在是脱不开身。听闻近日春谷民心动荡，特来视察了一番，可这看了之后才发觉，都是人云亦云，是本官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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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看似夸奖但实则敲打的话顿时让孟文的脸庞上有些尴尬，他连忙示意程流入座。
方才入座，便有婢女将酒水满上，孟文主动端了起来，边开口说道："大官人，自陆县令走后，下官彻夜难眠，这春谷百姓众多，商人来往频繁，又是在几条主要的官道上，若是出现何物意外的话，岂不是让大官人为难？"
"更让下官为难的事，山匪众多，听闻县令意外逝世，趁虚而入，连续几日的打家劫舍，实在让百信们苦不堪言。"
程流笑了笑，忽然端起了杯子，可并没有喝酒，只是轻轻的将酒盏捏在手里，饶有趣味的开口问道："这山匪打家劫舍，为何不见你出兵降服啊？"
孟文虽然一口一个下官，但此时他坐在主位上，气场更为强劲，显然是不将未带护卫的程流放在眼里。
而程流顿时也心领神会了，陆淐的死或许并不是意外，或许在剿匪的途中就被孟文暗算了。
更何况，看这孟文的表情，他有心要接过县令的位置。
听闻程流的话，孟文面露难色，有些为难的说道："下官业已派兵前往，但无可奈何山上的匪徒众多，地势极好，易守难攻，实在没有办法拿下来。"
程流嘿嘿一笑："孟文，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更多的兵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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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文手中的杯子一顿，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变的回道："大官人说的是哪里的话，下官是心系百姓，挂念山匪滋扰影响百姓民生，这兵权大官人随时也可以收回去。"
程流不动声色的将酒杯置于，冷然道："春谷自古以来都是重要的交通要塞，这里的关口隘口意义重大，你将山匪置于战略要地，即使我们现在有更多的兵马拿下，可这损失你如何计较？"
"此外，陆淐上一次来郡守府，我特意提过，要清理门户，能留的就留，不能留的就下野，与其让这些官员占着茅坑不如让出来，能者居之，可这之后然而十几天，就因为讨贼意外身亡，你让我如何不联系起来？"
"再者，他逝世到如今然而半个多月，春谷的山匪数量加了一倍有余，并且数量还在逐日递增，百姓们怨声载道，这些你可都管过？"
孟文此时额头上有些细汗渗出，不用多想，后背肯定都已经湿透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程流盯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今日你大摆筵席，用的可是前几天从百姓家中掠来的钱财置办？孟文，你直接说吧，这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在等着我。"
此时孟文纵然心里慌了，但他早有准备，并且业已想好要怎么做了。
"大官人，您说的实在是实话，孟某原想放你一条生路，可你看的太透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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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呼啦啦的冲出来一队人马，看这身上厚厚的盔甲和装备，孟文还口口声声说打不下数个山匪寨子，不由得有些可笑。
"既然你都准备好了，就大大方方的来吧，然而，这饭，咱们不能浪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流重新坐下，端起碗筷直接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这赶了一晚上的路，路上除了干粮之外，还真是何物都没有吃过，现在业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不急，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程流上下翻动筷子，一桌子的菜不到眨眼间就剩数个盘子的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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