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程流坐在木桶里，冰凉的河水也无法让他冷静下来，心中的暴戾就像是千百年来积攒的怨气一般，想要撕咬，发泄，癫狂。
他只能用力的抓着头发，将头撞击在木桶边缘，而后压着嗓子发出一声声的低吼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义庄人员并不清楚程流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们只敢守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响声，毛骨悚然。
终于，屋子里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程流像是一滩烂泥沉在木桶冰凉的水里，双掌紧紧抓着桶的边缘，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拉出水面。
砰砰砰。
有人敲门。
"公子，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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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了义庄探子的声音。
程流刚刚露出水面，捂着胸口回道："在外面守着，其它的事情不该过问！"
门外那人顿时打了个冷颤，传说中的郡守大人不是如此啊！难道是升了州牧之后，膨胀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砰！
这一巨大的声响并不是在外面发生的，而是里面传出来的。
这位年纪不大的探子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准备敲门，但动作停顿在了一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深吸一口气之后，还是收了回去。
正想旋身拂袖而去，门吱呀一声的开了。
程流业已换好衣服，除了脸色惨白之外，倒也和之前见到的没何物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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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
"是。"
探子立马回头召集人马，众人快速上马。
而此时，远方一队轻骑朝着这边过来了，原本方才上了马匹的人顿时再次翻身下马，拿起手中武器提防着眼前的轻骑。
典韦骑马停在远方，确认是程流之后，连忙跳下马背，朝着他跑了过来。
"主公！您没事吧？"
程流摆了摆手，此时只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般，虚弱的不想说话。
典韦宛如也察觉到了，连忙将他扶上马背。
转而看向义庄的探子们，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家主……公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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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探子隐约猜到此人的身份，义庄还保留有程流身边人的资料，听到问话之后，众人一时间竟然不心知该怎的回答。
昼间程流刚到义庄，是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的。
众人扶起之后，他只嚷着要冷水，然后就直接坐在了桶里，那些探子不敢多问，不多时被赶出了房间。
来了的这数个时辰，他除了一直呆在屋子里之外，有些人连面都没有见过，故而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此时见典韦带着怒气发问，众人噤若寒蝉，顿时不敢出声。
"不关他们的事情，有马车吗？送我回去。"
义庄有备一辆马车，听到程流说的话之后，便连忙拉了出来。
等程流坐上去之后，车队才缓慢前行。
程流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衔尾蛇总算是暗淡了几分，可他右手却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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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为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拳砸在了地板上，现在才感觉到整个右手掌几乎都麻木了。
原本大约是在三个时辰之前他就该回到下邳，但是因为衔尾蛇忽然发作的原因，才将此事耽搁了。
如今纵然冷静了下来，只是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忽然一下被抽干了一般，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这似乎是衔尾蛇带来的副作用，给了他强大的力气，但也有可能在某个关键时期，将他的力气全数收回去。
这宛如是一位魔咒一般，先前业已发生过两次了，而这一次的变故则比先前还要痛苦几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究竟是何物原因造成的？程流不心知，也不心知要如何改观。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浑身上下的暴戾之气蔓延时，他依旧还能保持一丝理智。
可如果有一天，这理智一旦丧失了呢？他会变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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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流想不出来，也不敢去想。
马车颠簸，他的心思逐渐安宁了下来，沉沉的睡意也跟着袭来，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嘈杂的嗓音响起，程流疲惫的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了掀开帘子的红薯和鱼幼夔两人。
"公子，没事吧？"
程流只是笑了笑，再次昏睡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宛如做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他手握长枪，在战场上奋勇杀敌，锣鼓震天，枪出如龙。
可下一秒，他便望见自己的前胸处射中了一根箭矢，鲜血逐渐的从心口蔓延，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但眼前的场景开始不断旋转，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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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的，他努力睁开目光，一块毛巾贴着的额头擦拭，正好遮住了他的视线。
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他动了动指头，才发现彼处似乎业已被包扎了，动弹不得。
擦拭的毛巾忽然移了开来，转而便听到这人忽然朝着门外吼道："公子醒了！"
程流眯着眼睛看了个大概，都是熟悉的人，努力想要坐起身来，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
是江雪的嗓音，嗓音刚落下不久，门外便响起了一连串的跫音，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便站满了人。
"我……我这是怎的了？"
红薯走上前来，摸了摸程流额头，轻声开口说道："公子，您发烧了，典韦将你送回来时，你已经昏睡过去了。"
"我……睡了多久？"
红薯左右看了一眼，再次轻声开口说道："两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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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夔业已在吩咐下人准备好了一碗粥，就放在床边，但程流一点胃口都没有，转而先让其余的人出去，只留下了红薯和鱼幼夔两人。
"我昏睡的两天，有发生何物事情吗？"
红薯先是出去拿了一叠公文，而后又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和鱼幼夔一人一半开始讲述。
"公子现如今的身份业已是州牧，整个扬州的兵权都由您一人掌控，近日不少豪强也主动上交兵马，作为交换的条件，公子需要给他们相应的官职。奴婢业已传令下去，小官小吏能够商量，只是刺史一类的大官想都不要想。"
"宫中传来的密报指出，何进笼络兵权了之后，派出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前往西凉，董卓为副中郎将随同出征。这些并非太后懿旨，是何进一人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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