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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晚间风雪更甚,厚厚的白雪没入膝盖,院子不能再继续待人,所有人都挤在了大堂里,即使不生火堆,温度也足够。
自下午打完之后,客栈里的人基本都躲在了屋子里,所以大堂倒也清静,除了程流带来的扈从之外,就剩下掌柜和小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上房忽然空出一间,程流立马提包入住。
因为足够宽敞,便直接铺了三张床。
红薯收拾好了之后,将火炉升起,烧了一壶开水。
江雪和夏蝉两人始终站在窗边,心里始终有些不太放心。
"公子,那两人为何不留活口?"
江雪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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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流一边盯着地图,一边回道:"也没何物特别的原因,只是从他们的口中一定问不出什么有用的问题,可是转交给栾堂山之后,就不太好说了。"
江雪更是不解,紧接着又抛出一位问题。
"为何物?公子不信任栾堂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到这么直白的问话,程流总算抬起头,看着她说道:"我为何物 要信任他?西羌战事能持续数十年,不是没有道理的,这边的兵马并没有多少狼性,反而连统帅都如此阴柔,放在战场之上,打架不行,却心知怎的从朝廷里面捞油水。"
此时开水业已烧好了,红薯一边泡茶,一边轻声回道:"公子的意思是,之故而会持续这么久,或许是和栾堂山有关?故意不想这么快结束?"
程流嘿嘿一笑:"还是红薯最懂我。其实朝廷也不是不知道,可养兵马无非都是要用银两砸出来,放哪里养都一样,放前线或许还能练练兵。所以他们甘愿充当冤大头,而这也是栾堂山最希望见到的。"
"先前有何进压着,即使他不是待在前线,这些兵马的调动都不是栾堂山能控制的,但是军饷却不一样,他始终身在前线,这些都要经过他的目光,难免会忍不住诱惑,装一点在自己的口袋里。"
"若只是这样,黄巾贼起的时候,能捞油水的地方应该是再往冀州北去了,毕竟冀州的州牧虽然有先天的地理优势,但业已失去朝廷信任,他再出兵也是名正言顺,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是继续留在金城,将凉州的兵马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这或许也是凭着能从乱世中分出一杯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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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忽然按了按手,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故而公子故意杀了那两人,算是下马威?难怪,在回客栈之前,故意说了一句让他滚,就是想树立自己的威信?"
程流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反开口问道:"倘若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栾堂山会乖乖听话吗?"
"这小子盯着挺娘娘腔的,我都有点怀疑他是宫里的太监,满脸阴柔之气,公子那番话带着极大的威严,他不可能不听!"
程流摇了摇头。
"若是按照你先前的猜测,我杀那两人只是为了下马威,并且那一句看似气势如虹的‘滚’字,根本就震慑不住他。"
"金城可是他的门户,手握大几千的兵马,即使不如当年,也不容小觑,何必会怕我这只带扈从来观光一般的游客?他根本不会在金城外等我,甚至我进不进城,他压根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倘若你换一个思路去想,我这么做,实则是为了激怒他,让他注重自己的兵权,面对我的到来,忽然有了好奇心,那我到金城的目的,就变得尤为重要了,他不可能不管不顾。"
江雪还是一脸迷茫,但红薯已经恍然大悟了。
"公子原来是试探,既然他早早的就收到了消息,并且一直有一队兵马就在不远处候着,但来的不偏不倚,非要等你出手之后才现身,时机也太凑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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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流喝下一口热茶,冷然道:"我们两人都业已开始了第一波试探,但很显然,都没有猜透对方的心思,故而我才让他在城门外候着,不管我想做何物,是要他的兵权,还是直接杀入西羌,他都得早做打算。"
夏蝉始终没有开口,此时忽然轻声道:"那两人或许不是西羌人?"
"说不定是,但该也是栾堂山派出来的人,故而真实的身份也不必考究,但我杀了他们,也算是一种警告,今晚该可以睡个好觉。"
夏蝉忽然又开口说道:"那也不一定。"
程流抬头,半眯着目光看向她。
"有人来了。"
此时天色业已完全黑了下来,外面的视线很差,只是能望见一条长长的队伍马上就要到客栈入口处了。
夏蝉主动让出一位位置,能够让程流的视野更开阔一些。
"看起来像是商队,但这是北上的路,难道是往西羌送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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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和江雪也凑了过来,与此同一时间,那一长串的人马在客栈入口处停了下来。
小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跟最前边的一位大胡子男人交谈着,只因距离有些远,只能听到几分零碎的嗓音,总之不是官话,倒有些像今天下午那两个西羌人说的话。
只交谈了几句,这一行人继续前进,但其中有七八个人跟着小二往客栈里面走去。
"这商队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难道是要在外面露营?"
程流轻摇了摇头:"倘若是对路线熟悉,该能够在今晚就到达金城,他们是想早点进城,而后在城里休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这数个人为什么不跟着一起?"
江雪就像是一位好奇宝宝,小小的脑袋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红薯只好解释道:"既然商队能够入城交货,这些人该只是负责运送的护卫,不用入城,送到此处就够了,明早之后该就沿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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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故而这么说,是只因红薯注意到了几分细节,进客栈的那些人腰间都有弯刀,并且外面包着兽皮,一看就是常常走这种路的人。
"红薯说的对,这后面的山路该十分安全,不用护送,所以他们再进城也没有什么意义,这里交货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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