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天火"研究所，圆形的会议桌，表情凝重的一众人。
彼深埋地下的罗塔文明遗迹，那段一亿年前的宏伟史诗……这一切，超出了在场每一位人的想象极限。从地下出来之后，经过了短暂的休整以及对罗塔文明记忆体的初步调查，去过彼处的人再度聚在了会议桌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是，望见了那一切的依依坚决的拒绝了洛云帆会议的邀请，一个人躲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会议桌前，萧遥低着头叹了口气。他原本以为，三大家族的恩怨、过客埋藏的秘密乃至于黄泉的真相，这些谜团就业已构成了这样东西世界的真相，弄清楚了这一切，那么这样东西世界就会在自己眼前清晰起来。只是久安市地下深埋的这个遗迹，却带着窒息一般的感觉把自己拖入了更深的泥潭。
在一亿年的时间跨度上，所有文明内部的纠纷看起来都多么微不足道，哪怕是文明的兴衰，也只能在无尽的历史长河里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如果说那个文明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在这颗星球的地下，曾经埋藏了多少尸骸，浸透了多少鲜血！更可怕的，这样东西世界原本那些交织缠绕在一起的真相里，这条线索连接的重复文明之谜团是否也是其中错综复杂的一环？
"罗塔文明的一切，都业已可以证实了。"洛云帆第一位打破了沉默，"我们获取了他们留下的资料，里面有他们的历史、他们的文化还有他们的技术，那个文明把能保留下来的一切都留给了人类。有趣的是，他们的确在毁灭前夕发现过别的文明存在的痕迹。"
"真是……够无私的。"洛梦云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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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算是无私了，所谓文明，真正追求的就是能够在这样东西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的痕迹。倘若有一天人类也要毁灭了，不知道人类能不能造出这样相似的遗迹。"叶若雪轻摇了摇头，手指下意识的玩弄自己的一缕头发。
"是啊，如果……"洛云帆环视着众人，轻声重复叶若雪的话，"这就是我们最需要讨论的问题了，文明的毁灭是否，是否，是否……"洛云帆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说出了那句话，"具有周期性？"
沉默，沉默到空气凝固而且粘稠，连呼吸都显得颇为困难。
四周恢复了平静。
"掌握了镌刻锁链彼链条上法阵的文明，走科技路线的罗塔文明，还有许多我们还不知晓的文明，他们都曾经在我们脚下的星球上诞生、发展、毁灭！这一切，这些文明兴衰的轮回，到底，到底到底……"洛云帆抓住自己的头发，几乎疯狂的呻吟。
"到底人类……我们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灭……"骤然跳起来的丽丽激动的说，只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养父捂住了嘴。
"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萧遥忽然开了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灯影家族……过客们有一位信仰，这样东西信仰用一句话说出来就是：星辰都将陨落，人类必将永存。"
"也就是说……"洛梦云瞪大了眼睛，在场的人没有一位蠢的，仅仅只是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打了数个转，他们就读出了这句话背后的真相。
"啥？那群疯子的话里能有何物道理？"狂战士傻愣愣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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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好吧，此处还有一位肌肉长到脑子里的。
丽丽敲了敲养父的头，算是回敬她之前捂住自己的嘴："老爹啊，你心知吗？只有畏惧着死亡威胁的东西，才会大言不惭的宣誓要永生。"
狂战士眼神呆滞了几秒钟，然后这个大汉恍然大悟："难道说……他们知道人类文明可能会毁灭的事情？"
洛云帆沉重的点了点头："不错，人类文明有可能像是罗塔文明一样，转瞬之间，轻易的、毫无征兆的终结在这颗宇宙层面看微不足道的小石头球上。真是讽刺，竟然是我们的敌人第一个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总算还是说出口了啊，人类、文明、毁灭，总算还是有第一个人把这数个词不掺杂任何修饰的组合到了一切。简单的搭配，却显得那么冰冷残酷。
"更讽刺的是，我们在与他们不共戴天的时候，他们甚至业已在准备着应对末日、准备着在末日中拯救人类！相比之下，一心与灯影家族争夺世界权柄的三大家族……看着就像是廉价而自私的反派！"萧遥咬牙切实的这一拳打在桌子上。
少年的声音几乎失控："真是让人不爽，这算何物？他们才是要拯救世界的大好人？我们自以为的正义，有何物意义？谁才是正义的？谁才是心怀天下的？我们与他们之间的战斗，有何物意义？百年超凡战争里，那么多自以为死得其所的人，又算是何物！"
"萧遥……"洛梦云轻声说，向着萧遥伸出手，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自己能做什么。
"宁静！"叶若雪干脆的把黑发一甩，将萧遥从座椅上掀了出去，她居高临下的盯着眼神业已有几分失控的萧遥，"萧遥，你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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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萧遥握紧了拳头，锤了锤自己的额头，"你们继续讨论吧，我自己静一静。"言毕，他不顾洛梦云向着自己伸出的手，转头撞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洛梦云缓缓的放下了手，纤细的手指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也没有放开。
……
萧遥坐在高处，双脚悬空，大风吹动他单薄的衣服，让满脸迷茫的少年显得摇摇欲坠。
当自己早已确立了的目标和世界观被摧毁时，是一位人最懦弱的时候。
始终把对抗灯影家族作为自己的使命、一心想着从灯影家族手中保护依依的萧遥，早已在内心深处把灯影家族当成了对这样东西世界有着极大威胁的反派，甚至还暗自给了灯影家族一位想要支配世界的恶人定位。
哪怕依依曾经给他看过灯影家族的一部分过去，他还是以为那都是过客们的自以为是，甚至当时半开玩笑的说过——"看来我宛如不得不跟一群自诩为‘救世主’的疯子作对了。"
而现在，人类文明湮灭的可能性业已被证实，敌人从威胁世界的反派变成了真真正此时正进行着救世努力的救世主，自己又该如何取舍？
把依依与人类文明放在自己心中的天平上，自己到底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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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娇小柔软的身躯突然的扑到了他的背上，彼被他称为妹妹的女孩用纤细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脖子，女孩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与颤抖——
"哥哥……我怕……"
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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