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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慕初然一日喝三次药，都是萧何亲自喂他喝下。
见他次次都免了试药这一环节，萧何差点忍不住要给他加一点料，却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知何故，她不愿毁了此刻他的信任。
第二日，第三日，往后几日都相安无事。
药，按时吃，心情也不错。慕初然的病自然不多时痊愈。他病虽是好了，但却没松口让萧何回集贤殿去，萧何也没开口问，这事被他这样先按着。
二月底，太后宴请了朝中女眷到御花园里赏花。
也派人来请了慕初然过去。
慕初然在御书房里，迟疑了瞬间，便对萧何说，"与朕一同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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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心道，你选媳妇关我何事，却不容她推脱，就被慕初然带去了御花园里。
那御花园里的女眷多为朝气女子，皆是王公大臣的千金，就连段笙忆也在其列。
萧何只跟在慕初然身后，远远看了几眼，就已知太后心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其实，心领神会人一眼就心知是为何意。
满园里站的都是适龄少女，一个一个似春日最烂漫的花朵一般，还未绽放却已染尽春色，娇艳欲滴，眉目里写的都是诗情画意。
只要慕初然点头，也只等他点头。
太后见慕初然来了，纵然后面还跟着一位萧何，但她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位仪态优雅的笑容，命人向慕初然展示才艺。慕初然爱才，固然也爱文采，虽说大殷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若是能吟诗作对，且词达意雅，相信定能入他的眼。
众人展示完了之后，冷轻痕微微一笑，望向慕初然，却从他脸上见不到任何喜色。她这笑容不由得才冷了下来，遂轻声开口问道，"皇上就没有一个看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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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千金小姐，除了段笙忆文墨一般，其余女子都是皇都里有名的才女，且容貌皆不俗，难为冷轻痕处处打算，顺着慕初然的喜好来，凑齐这么二三十位有才有貌的女人，想必至少也能有一二人能让他看上吧。
慕初然淡然一笑，"儿子谢母后费心了，眼下战事未平，政务繁多，实在不宜于此时考虑后宫之事。"
他一句话，就把冷轻痕搪塞过去了。
说完，也不等冷轻痕反应，便带着萧何旋身离开，回御书房去了。
慕初然一走，冷轻痕脸色瞬间寒至冰点，让左右人都禁不住一颤，生怕自己有个何物纰漏，被太后泄愤，随便处置了。
段笙忆被召进宫来，本来以为能见上慕初然一面，与他说说话也好，没想到是与一堆不相干的女子坐在一起。在等待时，听她们三言两语里也透出了对太后用心的猜测，心里更是生气。本来她希望自己再怎的说，也该比旁人与慕初然多一份亲近，却不想在慕初然眼中，根本就看不到自己似的。
这会儿，又见慕初然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她更是顾不上礼仪，拔脚就追了上去。
宫人们本来要去拦她，却见冷轻痕眉梢微微一动，抬了抬手，示意不用去管。此时，慕初然她是管不了了，这段笙忆去闹一闹也好，当是替自己出出气罢了。
见段笙忆追了过去，她也没何物心情在此处坐着，便起驾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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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初然哥哥……"
慕初然听到她在后面叫，不但不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萧何回头望了一眼，但见段笙忆狠狠瞪着她，那目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慕初然见萧何还回头望，干脆抓着她的手，提步就跑。御花园里的石子路不太好走，但他们俩都是练过武功，放开步子，两下就把段笙忆甩在后面。
慕初然抓着萧何，一路奔走，他们俩不仅把段笙忆远远地甩开了，还把带路的小太监也甩得不见踪影。萧何却发现这路线不是回御书房，而是绕到紫金城的城楼之上。
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脸庞上暖暖的，这城楼之上，毫无遮挡，倒是晒太阳的好去处。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跟着他，只顾往前跑，也不问方向，也不问目的。
城楼上的侍卫见慕初然跟萧何二人，先是一愣，忙跪下行礼。
慕初然一招手，"你等且先退下，朕想在此处静一静。"几位侍卫低着头退下城楼，把地方让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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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此处，最先看到的便是笔直的朱雀大街，将皇都分为东西两块，又有数条规则的小路再将其划分开一小块一小块豆腐似的摆放整齐罗列在匣子里。
只然而这匣子不是木头的，而是青砖砌成的。
许久，慕初然握着萧何的手，都不曾松开。
萧何挣了两挣，才把手抽了出来。
慕初然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恍然回首，望着她，"陪我待会儿，可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有他们二人相处时，慕初然才偶尔会在她面前自称"我"，而不是"朕"。每每他放下这身份时，便感觉自己与她能亲近了几分。
而唯有此时，萧何不知该如何拒绝，便"嗯"了一声，立于他身旁。
初春时节，午后斜阳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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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站在城楼上，也不说话。萧何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几次想开口催他回去，都忍住了。直到看那夕阳西沉，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来，"启禀陛下，有战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初然这才正了颜色，面上重新笼上了一层山水之外的凛然，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站在萧何身边陪她无言欣赏夕阳的彼人了，而是坐在金殿龙椅之上，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万岁爷。
为了找到慕初然，内务府这群太监们快把紫金城翻了个遍，刘公公都急得要跳脚了，赏了那个跟着皇上去御花园的小太监十几个耳光都不解气。
好不容易才从侍卫口中得知这皇上居然站在城楼上看风景，才赶紧跟着他，小心翼翼地回到御书房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塞北前线大捷，不仅斩杀了赤水部的首领，还替他们扶持了新首领。
如今季长歌、段衡正带着那新首领及贡品，班师回朝，已在返回皇都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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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歌实在乃将才，用兵如神，且有勇有谋，不仅赢了胜仗，同时也化解了塞北部族的矛盾。这新首领达朵本来是赤水部的王子，他叔父当初杀了他父亲，夺了王位，为转移部落内部矛盾，才举旗南征。
萧何听说季长歌已官复原职，还打赢了胜仗，不自觉面露喜色。
季长歌如今杀了这篡位之人，也算是替他报了仇。加之，草原今年大寒，天气诡谲，时值二月，久不回暖，冻死不少牛羊，已无力支持战事。此次他跟着大殷军队回朝，虽名为进贡，实则向大殷称臣，寻求援助。
慕初然虽也为战事捷报喜悦，瞟见萧何一脸开心模样，又叫他有几分不痛快。当日萧何为季长歌求情之事，他倒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便懒得看到她再在近前晃，挥了招手让她退下。
回到萧府，小十便找她商量去取钥匙图纸的事。
"你可计划好了？"萧何有几分狐疑，"不可伤人。"
"只要你假扮一位人。"小十的主意，说是很简单。
他是想借青龙堂的名声去吓人，这几年，青龙堂的接头人玉面罗刹行事高调，在江湖上有些名声。而他深知青龙堂的规矩，让萧何假扮成玉面罗刹，届时不用开口，由他在一边稍微威吓几句，便用银子把那图纸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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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找工匠制好了钥匙，再把图纸给他送回去。
"你这主意，实在有点……"萧何想象不出来自己扮成女杀手是何模样。
"不伤人，不杀人，不抢劫，只是些许吓一吓他，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了。"小十抱着胳膊开口说道。
"只是我做惯了男人，要我去扮玉面罗刹，未免也太……"萧何有些迟疑。
"的确，让你做回女人，是挺难，不过到时候你不用出声，只要形似就可以了。"小十感觉这该不算难事，但他着实是高看了萧何。
为了先练习，她换上红珠平日的衣裙，在屋里走几步。小十靠在门口，看她背影，摇头笑了。她那日扮成宫女，站着不动时确实有几分妖娆，一走路疾行风色，全数没有宫女的样子，也幸好是在夜里，不是真的要去混在宫女堆里，不然肯定露馅。
"你之前不是去过万花楼嘛，彼处的姑娘怎的走，你就怎的走。"小十在门边开口说道。
萧何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少多嘴。"转头望向红珠，"你觉得如何？"
红珠抿嘴一笑，"公子习惯了男装，一时改然而来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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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珠倒是说得挺委婉。
萧何叹了口气，"你这法子不好，不如让红珠来扮。"
"她不会武功，万一脱身时遇到点麻烦，你觉得可行？"小十一句话就让她打消了念头。
"那算了，还是我来吧。"萧何低头望着裙摆，有心要学，也不是不行。她闭上目光，静静地在脑海里描绘了一遍那些姑娘们的神态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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