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上次彼商贸单位的王总，还记得吧？"
KTV大包房里，阿B的声音，把我从大学的回忆里，拉回现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看中了那批赝品，想用来送礼，我报的价格他也接受。"他一把拧开手里的牛肉罐头，倒到茶几上的盘子里，又把还剩半瓶的茅台打开，给我倒上，"赶紧吃点儿，你怎的状态这么差啊？"
这天是高中同学聚会，来了不到十个人。历警官今晚值班，暂时过不来，就委托阿B给大家带了两瓶茅台。我一位人来晚了，刚进包房里，跟大家打了招呼，就被阿B拖到一边入座谈事情。
"还不是夏芸那点破事儿……"
我一口闷干杯子里的酒，火辣辣的一线，从喉咙直冲而下。
阿B呆了半晌，摇摇头，叹了口气，把我的杯子再斟满酒，又取过自己面前的酒杯，跟我碰了一下。"这种事情，我还真是帮不了你何物忙，哥们没经验啊……"他抿了一小口白酒，咂巴咂巴嘴，看了我一眼，"听历安邦说你在查一位车牌？怎的，找到夏芸那个相好了？"
"这话怎的听着这么别扭。"我又一口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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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儿，慢点儿喝，别拿茅台喝闷酒啊，糟蹋了好东西。"他一脸的不舍得，皱着眉劝我，"一会儿你猜谁会过来？"
"管他谁呢。"我可没何物老同学见面感情深的套路，出了陈一尧，谁来或不来我都无所谓。
"真是陈一尧！"阿B笑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的嗓音有点大，听到这个名字，好几个老同学都转过头来。一位叫刘雪的女同学蹙起了眉头，目光看向我，语气里有种回忆的好奇："陈一尧？路言辰，你们俩还有联系？她不是出国了吗？"
"这都多少年了，联系什么联系？"阿B打断她有些八卦的问题，"她是跟历安邦联系的，似乎刚回国，要在派出所办些手续，就找了历警官帮忙。"
"这么巧。"刘雪瞥了我一眼，"那陈一尧这些年都去哪了？现在是临时回国还是就回来定居了？"
阿B耸了耸肩："我哪儿知道那么多。"
"那一会儿老同学见面，我们可得多喝点儿。"刘雪笑道，"我得问问她，把我们路大才子抛弃了，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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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别乱点鸳鸯了，唱歌吧。"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说到此处，有人想起来何物，开口说道："啊我想起来了，路言辰，你们是不是还因为陈一尧受过处分？当时全校大喇叭还通报来着。"
"这事儿我想起。"刘雪插话道："当时还有你吧，毕画家？还有历安邦，你们三个当时和北街的那帮人打架，后来都打到学校操场了。咱班男生都去帮你们了，对吧？"
"都抄了一百遍校训。"有人补充道。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刘雪感叹了口气道，"要是当年谁为了我出头打架，我保证扑上去给他生孩子！"
"刘雪，当年你可给我写过情书。"阿B大声笑着说。
"那是考试的小抄好吗？要送情书也不会给你！"刘雪笑骂道。
众人跟着阿B的话题开始起哄。
我霍然起身身来："我去趟洗手间。"说罢，便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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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走廊上，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宛如此时正找屋子号。
我看她有点眼熟，她也望见了我，我停住脚步了脚步。
她的双手在身前拎着自己的小包，安静的看着我，她的眼神中有种宁静，似乎和左右的喧闹毫无关系，她洁白的象朵雏菊，象一位邻家的大姑娘。
我站在入口处看着她，感觉自己的欲望都在她的眼神中变的安静，我知道这样的眼神。有的人过去从不曾相识，但是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却会感觉熟悉；而有些人多年不见，那些目光却常常在梦里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中。
"路言辰。"她微笑着叫我，"你打算一直和我站在此处？"
"那也不错。" 我笑起来，"陈一尧，好久不见。"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滴答流逝，空气里有淡淡的迷醉，我不心知自己怎的和陈一尧回的包房，也不心知自己接下来怎么一杯一杯的喝着剩下的茅台，中间阿B宛如出去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又拿了两瓶白酒和一箱啤酒进来。
在她来之前，我一首歌都没有唱，不过自从她来了之后，我就一首接一首的唱个没完。数个老同学围着陈一尧问这问那，我纵然在唱着歌，可是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她们若有若无的八卦着这些年的事情。
陈一尧始终窝在沙发里，小口的抿着啤酒，偶尔和我视线交错，又随意的移走。但我心知她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我，将我彻底透明，无所遁形。这种感觉很奇怪，坐在自己初恋的女人面前，我像个孩子一样，不敢再言爱，甚至不敢言语，可心里宁愿就这样始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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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一生中最纯净的爱情啊，仿佛就在在暖暖的灯光中，暖暖的扎下根，暖暖的发芽，暖暖的成长。即使我们终有一天会老去，即使在琴键上跳舞的手会停住脚步来，即使优美的琴曲最终休止，可是回忆是不会流逝的，它就在我们的心里，一位尘封的小盒子，哪怕只露个小缝，那些跳跃的温暖就会铺天盖地刺入心里，永世不灭。"
当我和夏芸结婚之前，我决定烧掉给陈一尧曾经写过的但是没有寄出去的信，阿B看到这封信上的文字，出人意料的，他没有撇嘴嘲笑我，而是默默的闭上了目光。那一次我们喝了众多酒，阿B整夜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夜空，而当我把目光从长空的星星拂袖而去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满脸的泪水，我知道，他看似玩世不恭的坚强的内心深处，有一道柔软的伤痕。
那道伤痕，和小肥羊有关。
整个夜间，我和陈一尧都没怎的说话，那感觉就像是童年的孩子在玩游戏一般，互相比试着谁最能忍住不开口。整个夜间都是我在唱歌，临近半夜两点的时候，她总算点了一首，轻轻唱起来：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由得抬起头 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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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言不语 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 明亮又美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啊~ 有情天地 我满心欢喜"
她慵懒而美丽的歌声，让我深沉地沉醉其中，而更让我心神荡漾的，是她唱的这首歌，正应了我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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