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里。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向后飞驰，就像是一幕幕默剧飞速逃离自己的世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夏芸，嫁给我吧……"
七年前，医院的病房里，我向躺在床上的夏芸求婚。
她整个人该是完全懵圈的状态，或许很少有人会选择在医院这种地方求婚吧？更何况她业已躺了好多天，整个人的状态又不是那么好……
"你在干嘛，路言辰？"她在床上轻喊了一声。
"求婚啊……"我半跪在窗前，手里打开准备好的戒指盒，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钻戒。
说是钻戒，就是个简单的铂金戒指，上面镶了颗小小的碎钻，加起来也然而两千来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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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业已是我当时的全数家当了。
望见我打开戒指盒，她才意识到我这是真的在求婚，而不是玩真心话大冒险。
"路言辰！我都没化妆……"她的声调都变了，"你太突然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化何物妆啊，你在我眼里一直都那么美。"我把戒指举到她的面前，又说了一遍，"夏芸，嫁给我好不好？"
她犹疑了一下："你是不是只因我生不了孩子，故而才向我求婚？"
"这只是一个理由。"我没有否认，但要对这样东西逻辑做一位解释，"我并不是只因这件事才向你求婚，而是因为这件事，我才认真的思考结婚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我想承担起以后陪伴你的责任，夏芸。"
很显然她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但看她的表情我知道，我的话已经深深的触动了她。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我感觉她应该也没有做好准备吧。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现在都是她相对比较糟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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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求婚一点都不浪漫，路言辰。"她纠结了半天，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我以后再补一次浪漫的求婚，好不好？"我的手有些酸，"夏芸，你先答应了再说。"
"何物叫先答应了再说……"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婚姻这么大的事，怎的能儿戏，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好好好，有何物问题，你尽管问。"我把态度摆的很端正。
"你怎的会想结婚？"她问我，"你觉得结婚是人生的必选题吗？"
"不，我不觉得是必选题。"我说，"我觉得婚姻只是一道选择题，每个人都能够选择，也可以拒绝，但当某个时刻来临的时候，它就成了必选题。"
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有种淡淡的伤感。
"那你为什么会想和我结婚，而不是别人？"她给我来了一位灵魂拷问。
这样东西问题，我在夏芸住院的这些天，无数次的问自己，到底要不要做这样东西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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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安邦问我，万一陈一尧回来了怎的办？
可陈一尧多年杳无音讯，在这个年纪，该业已有了男朋友，甚至结婚了吧。
我其实心里最挂念的，最放不下的，就是陈一尧。
朝气时的承诺，众多时候都当不得真的。
所谓山盟海誓，然而是当时属于两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星球。
现在，业已不是当初的两个人的世界……
山在哪里？海又在哪里呢？
"夏芸，我想给你一位幸福的未来。"我抛掉心中最后一丝的犹疑，对夏芸说道。
她没有再问我别的问题，而是眼睛里噙着泪，笑盈盈的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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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戴上手指的那一刻，我心知，我和陈一尧已经结束了。
她出院之后，我叫上历安邦和阿B，数个人在我们的出租屋里，大吃了一顿火锅。
那天，历安邦喝的烂醉如泥，一位劲儿的拍着我的肩膀。
"妹夫啊！对我妹妹好一点儿！"他的嘴里嘟囔着。
"我可没认你当大哥啊！"夏芸笑着白了他一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历安邦瞪着夏芸看了半天，又望了望我。
刚想问何物话，却被阿B拿酒给灌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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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开到小区，我下了车。
小区里，昏黄的路灯带着一丝暖意，照着归家的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一位人缓慢地走在小区里，偶尔有野猫从花坛里钻出来，谨慎的盯着我这样东西晚归的家伙，然后又钻进了花坛之中，悄无声息。
我在楼下的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
现在，莫名其妙的特别想抽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望了望四周，起身朝大门口的门卫室走去。
隔着玻璃，我看见门卫此时正里面拿着移动电话看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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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了敲窗户，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了望我的模样，认出我是小区的业主。
"久仰，有何物事儿？"他打开门问我。
"哥们，借根烟抽抽。"我腆着脸笑着说。
说归说，他还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拿出一支递给我。
他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我的烟便宜，你抽不惯吧？"
我把烟叼在嘴里，他掏出火机咔嚓一声打着火，给我点上。
"谢了哥们。"我冲他摆摆手。
回到楼下的长椅，我叼着烟，也不吸，就任凭烟丝自己缓慢地燃着。
可即使这样，浓郁的烟雾，也从鼻腔里飘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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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气味，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住。
看着眼前几乎却黑着灯的大楼，只有高处的数个窗户亮着灯。
我的心中，莫名其妙涌起一阵恐慌。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不心知该何去何从。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小区里，嗓音显得格外刺耳。
只是响了两声，我还没来得及掏出移动电话，声音就停了。
有跫音从不远处响起。
熟悉的节奏，熟悉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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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些，宛如在确认是不是我。
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老公，真的是你。"
夏芸小跑了几步。
"你返回多久了？怎的坐在这里？夜间露水多重啊……"
她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双掌扶在我的膝盖上。
"你怎的抽烟呢？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连串的问我，目光里，全都是担忧和关怀。
我反而不知道该怎的面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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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纵然我和陈一尧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可有什么区别？
我的灵魂业已出轨了。
"给。"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十万的银行卡。
她接过银行卡，眼神困惑的望着我："怎么？没有用？"
我摇了摇头。
"夏芸。"我把烟叼在嘴角，深吸了一口。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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