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仿佛只是需要一位发泄的途径。
艾小西没有在意我回复的慢，而是自顾自的，给我发着信息，讲起了她过往的经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是一位私生女。"
"从生下来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从母亲口中得到任何有关父亲的消息。"
"我和母亲一起住在上海的老弄堂里，紫藤花架搭在斑驳的老墙边，可我记忆里似乎历来没有望见紫藤花开。"
"始终到14岁，我都是低着头走过弄堂，忍受着背后的指指点点。"
"16岁的时候，我遇见一位老男人，我忘了怎的认识他的，可我想起他的手头一次抚摸我冰冷的脸庞。"
"那是第一次有人温柔的抚摸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认定了要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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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他的后面，去打台球，去喝酒，去昏暗的胡同深处买那种小小包的粉末，我原来不心知是什么，后来知道了。"
"我其实特别恐惧，他赶了我好几次，可赶不走我。我并不是不心领神会，这样东西老男人其实就是一个颓废的失去生活的家伙，可在我心中，那种温暖的触摸，比何物都重要。"
"在一次吸了粉之后，他强行要了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就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被扯开，我一下子害怕了起来，拼命要逃离他的冲撞，床单都是湿的，有眼泪和血。"
"这一次彻底毁了我。我醒来的时候，他不见了。"
"我尝试着自残，后来就迷上了刀片割腕的疼痛。"
"后来我发誓要远离这一切，所以在高中最后两年，拼命学习，离开了上海。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我遇到了苏俊杰。"
"我以为找到了真命天子，可惜泡沫终究还是会破裂，没想到他有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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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是不是一个贱人？"
看着移动电话里一条条的短信，我仿佛望见了艾小西在电话那头，孤独的一个人哭泣。
我没不由得想到她的经历会如此的凄惨。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叛逆的女孩，来自一位优渥的家庭，整天被宠的像一个公主，缺乏生活的阅历，所以做事才会冲动欠考虑。
没曾想却恰好相反。
我在移动电话上，缓慢地敲打着给她的回复。
"小西，人常常会有怀疑，这样东西世界是不是有些不善待自己？
故而会逃避，会麻醉，会痛苦……
但你要知道，你面前的每一张牌都有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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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彼老男人，就没有现在拼命逃离过往的你；
没有苏俊杰，就没有发现自己的本真，想要做工作室的希望证明自己的你；
你要知道，这样东西人间的美好多着呢……
早晨的阳光，现在的晚风，香甜的奶茶，一位陌生人的祝福……
这些美好的瞬间，都会在你的生活里常驻。
包括将来爱你的彼家伙。
故而，不要被眼前的黑暗所迷惑。
你要相信，自己配得上这样东西世界的一切美好。"
我在"发送"的按键上犹疑了很久，才轻轻的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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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算是我正式认识艾小西了吧？
或许是只因我是个陌生人，所以她才可以将自己心中的秘密，肆无忌惮的讲给我听。
就像树洞一样。
秘密说完，谁也不知道。
我关上移动电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想，她该不会回复我刚才的消息。
她已经倾诉完了心中的苦闷，剩下的，就交给一场安睡吧。
祝久仰梦，艾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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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好梦，陈一尧。
我盯着浅浅睡着的陈一尧，悲伤忍不住在心底蔓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转过头，盯着窗外挂在长空的星星和月亮。
它们离的如此之近，却又如此遥远。
我骤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我始终在潜意识里回避的，不敢面对的问题——
我对陈一尧这十几年的生活，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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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她，如天上那轮最美的明月。
而我，却是一颗暗淡的星。
这几天，我一度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冲动和激情之中。
我甚至不心知，陈一尧是否结婚，是否生子……
就连她现在做何物工作，我都一无所知。
她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回国之后，这几天和我的亲密，到底是我们的情感真的一如既往的真挚，还是只因，我在她最孤独的时候，给了她足够的慰藉，以至于……
我们成了互相取暖的刺猬？
闭上眼睛，我的世界开始坍塌陷落，无尽的黑暗将我笼罩。
让我越来越恐惧，试图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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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心知自己闭了多长时间的目光，直到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睛，陈一尧微笑的盯着我。
"你也睡着啦？"她问道。
"没有……只是有点累。"我说，"你睡的很香。"
"嗯，只是闭了会眼，就感觉神清气爽。"她略微的伸了个懒腰，"久仰像有些心事？"
我沉默了很久，才决定问她："陈一尧，当初……你怎么会会拂袖而去？"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不由得想到我会问她这个问题，表情有些意外。
笑容在她的脸上缓慢地消失，她就这么宁静的看着我，而我的心情却紧张了起来。
"问这样东西干何物？"她悠悠的说道，"都过去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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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是我心里的一位结……"我说，"我只是想试一试，能不能解开。"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倘若我说，是因为我妈妈的身体，你信不信？"
我轻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宁静了一会儿，还是轻摇了摇头。
"算了，都过去了这么久，现在说这个也没任何意义。"她叹了口气，"你并不是想问我这样东西问题，对不对？"
陈一尧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问她："我其实……特别……特别特别……"
我特别了好几遍，也没说出个特别啥来。
"你特别想心知我这么多年怎的过来的？"她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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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深沉地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目光点点头："陈一尧，这两天我闭上目光，就觉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种感觉太让我上瘾了，可又太不真实了……"
"嗯……我懂……"
"我特别想知道你的生活，你……"我鼓起了勇气，看着她的目光，"我不心知，你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有没有自己的生活，有没有留在国外，再也不想返回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知道，可又怕心知……"
从始自终，她始终很安静，仿佛早就知道我会说这些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我说完。
"阿辰……"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我，"你想不想让我留下来？"
"不想。"我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我业已心理建设了好久，在她离开的这件事上，我很坚决。
只因我不确定麻子哥到底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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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在监狱里的徐大鹏都会找人干掉，谁心知会不会做出何物丧心病狂的事……
陈一尧盯着我看了好久，我坚守着心防，和她对视着。
"嗯，我心知了。"她先挪开了对视的目光，"那你感觉现在问我这些问题，不会对我有误导吗？我可能会不想走了。"
"好吧……"我纵然坚持住了心防，却没扛过最后的软枪，"就当我何物都没问过。"
她的神情似乎暗淡了许多。
我有些后悔刚才没忍住问了她那些问题。
我自己的问题都一大堆呢……
"很晚了，我有点累了，想回酒店。"她说。
"嗯，我送你。"我准备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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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阿辰，我自己走。"她阻止我，"否则的话，我不知道会不会下决心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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