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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翎却打断了蒋妈妈的思路，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乳娘，燕儿这些年始终体弱，父亲母亲皆是医术绝佳，却毫无办法，我想问问乳娘，燕儿这病可是从母胎之中带来的，阿娘怀燕儿的时候，胎相如何？是否不稳？"
蒋妈妈有些疑惑，联不由得想到薛翎进去了这么久，越发的不解，旋即又不由得想到徐妈妈这几日不能言语，也不能和姑娘说些何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开口问道，"姑娘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薛翎解释道，"我就是方才去看了徐妈妈一眼，想起爹爹也是壮年而逝，总感觉人生无常，又想起燕儿这般羸弱，爹爹临终之前也是放心不下，故而担心不已，这才问一句。"
蒋妈妈闻言，便详细的回忆起来，说道，"太太怀四姑娘的时候，胎相很好，是老爷亲自照料的，自然是不差的。"
薛翎细细思索，又问道，"乳娘有没有记错？"
"不会记错，因为胎相太好，府中都传是个男胎，说是薛家后继有人了。"
薛翎微微的皱起眉头，"爹爹医术绝佳，难道看不出是女胎吗？怎么还会有这种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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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妈妈叹了一口气，"老爷一早就说了是个女孩儿，我记得老爷说过了之后，府里议论的少了，可是太太老爷们不心知，我是个婆子，在底下还是听到众多下人都在暗暗的传，说太太肚子尖尖，必是男娃。又说老爷是故意保护太太，这才假说是个女孩子。"
薛翎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她继续问道，"那么，后来呢，"
蒋妈妈说道，"后来生下来是个女娃儿，老太太嘴上没说，还是有些失望的，也是太期待的缘故。"
四周恢复了平静。
薛燕出生的时候，府里业已有了三个女孩子了，薛老太太最期望的就是能有个嫡系长孙，对薛家好有个交代，这种心理，薛翎还是能理解的。
她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既然生下来的时候是白白胖胖的，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患下病症的？"
蒋妈妈详细的回忆道，"该是四姑娘两三岁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太太急的何物似的，那时候老爷正是忙的时候，后来断的什么病症我也不清楚，只心知，四姑娘始终体弱，老爷太太想了众多法子，情况大大的好转，大抵是心脉受了损。"
薛翎攥住了拳头，嗓音发了颤，"乳娘，你可想起接生婆是哪一位？"
"当然记得，当时老太太很是重视，选了还数个接生婆，最后还是王妃娘娘推荐的一位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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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娘娘？
薛翎以为会是邱氏或是吴氏？为何会是王妃？
这其中到底还牵扯了何物。
她收起神思，"乳娘，你等会亲自交代蒋旭，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稳婆给我找出来。"
蒋妈妈一怔，"姑娘可是觉察出来什么了？"
薛翎点头，"恩，我怀疑阿娘生妹妹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蒋妈妈有些不可置信，压低了嗓音开口说道，"可是王妃娘娘是我们老爷的同母胞妹，她虽然嫁入王府，还指望着嫡亲兄弟对她照拂。这些年，她一直对两位姑娘不错，我感觉不太可能。"
薛翎经历了上一世，对人的信任几乎为零，除了身边数个至死对她不理不弃的几个人，别的她都不会相信。
她开口说道，"先找到人再说，到时候就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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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妈妈对于薛翎的吩咐自然是言听计从，连忙应了一声是。
几人回了院子。
薛翎刚刚踏进院门，就看见两个锦衣少女迎面而来。
左边的彼鸭蛋般的脸蛋，如玉般的肌肤，笑起来温柔可人。这是三叔薛寄蔓的长女，薛翎的二姐薛莲。
此外的一位透着几分傲气，仿佛看谁也不能入眼，眉宇透着傲气，这是薛翎二叔父薛寄宏的女儿，叫做薛凤。
薛凤看起来心高气傲，心底深处也是心高气傲。
薛翎言谈举止温柔得体，心底深处却叫人捉摸不透。
薛翎乍然见到了两位堂姐，思绪飘回了前一世。
雪地里的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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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按下心思，上前行礼。
薛凤正蹙着眉头看着薛翎。
十四五岁的年纪，薛凤自诩容颜出色，看了薛翎，心里总是颇为的不服气的。
那是自然这其中的敌意还有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薛凤是薛家的大小姐，论长幼，她是长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论嫡庶，她终究是及不上薛翎。
故而心底总有一种别扭的情绪叫她不悦。
薛翎仿若没有看见薛凤的别扭，先开口问道，"长姐二姐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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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莲先开口说道，"听说三妹受了些伤，我和长姐特地过来瞧瞧。谁曾想在这里等了半日，却还是没有等到妹妹。"
薛凤此时看见薛翎，视线落在了薛翎旁边的蒋妈妈身上，先不痛不痒的说道，"三妹妹还真是命大。听说那一日的火势很猛，三妹妹还能死里逃生，叫人羡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薛翎道，"多谢两位姐姐关心。"
薛凤四下扫了一眼，"大伯父过世，妹妹都不曾送灵，如今醒来，也不去灵前祭拜，如今却为了一位婆子，亲自去戒律堂迎接，大伯父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埋怨妹妹不孝顺呢。"
薛翎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对于女儿家的这种言语之间的压制，只有一种感觉，过于幼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和薛凤这样性子的堂姐多说一句话，她都感觉浪费时间。
只是薛凤言语之中不尊重蒋妈妈，她却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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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对着丝竹说道，"你先带了乳娘下去休息，"
然后别含深意的看了丝竹一眼。
丝竹会意，而后扶了徐妈妈退了出去。
薛翎这才礼节性的开口说道，"两位姐姐既然是来看我，那就请进去喝杯茶水。"
薛凤别别扭扭的跟着进屋。
薛莲语气却十分的亲密，先喊了一声，"妹妹"
然后就顺势去揽了薛翎的胳膊，伸手过去的时候，视线不经意之间，却落在了薛翎的后面，便柔和的问了一句，"三妹妹这后面的污渍何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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