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贵在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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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忠站在屏风一侧轻声把事情说了，随后抬眸看了祁瑛一眼，却只看见祁瑛握紧手中福包，轻慢抚摸的沉寂神色。

皇上有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长忠不心知，但祁瑛对皇后这般沉痛缅怀，他是没有胆子再重复一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在的时候。。从未有过这般事情。。"

很久之后，祁瑛低沉的嗓音才传来，他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同这屋里不知是否还在游荡的亡魂说话，以前从未有过这些事情传入他耳中，是没有，还是她尽数挡下？

他是王，孤独舔舐自己的伤口早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再沉痛的心事，也葬进了那双漆黑的眸里。

自姜婉离世后，连提起曾经萦绕唇齿间的彼名字都变得艰难苦涩，变成帝王心间碰不得的淋漓血痕。

"位分定了么？"祁瑛把福包装进自己的袖中，按了按衣摆，霍然起身身来。

"贤妃娘娘业已差人告知过了，内府也业已登记入册。"长忠跟上祁瑛的步伐往外走，快走出琼林宫的时候，还不忘了叮嘱后面的小太监将宫中一切复原不许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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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姜婉早就业已替他定好，郭蓁蓁跟在姜婉身边，倒是比他还要清楚几分。

"也好。"祁瑛颔首。

他对宋玉娇这个人的印象大概如同宫里摆放着随处可见的花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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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必刻意去在意，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这些天他来不及过问的事，也的确是贤妃替他妥帖考虑，然而是个战败和亲的公主，本也就无足轻重，这点小事甚至还不足以激起祁瑛心中半点涟漪。

他踏出琼林宫的门槛，突然顿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

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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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这一夜睡得很好。

本想尽力多睡，可多年来的习惯还是让她在卯时前便睁开了双眼。

从前这个时候静月总是会领着一群宫人推门进来伺候，边给姜婉绾发，边说当日是否有嫔妃抱恙不能前来问安的事。

如今只因她的嘱咐，梅惜宫此时静得连外面的轻微风吟都能清楚听见，品竹应当还没起，外面守夜的是梅惜宫的哪个宫人姜婉也还没来得及认清楚。

她只是坐起来望了会儿窗纱外灰蒙蒙的天，原本还算暖和的身子骤然便冷下来了。

屋子里没烧炉火，不知道是顾不上还是故意刻薄，姜婉如今这幅身子当真是柔弱娇贵，窗户些许透进来的几丝风，便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得不用还有余热的棉被裹住自己，重新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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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时候，人应该快到了。

姜婉闭着眼睛，手指轻敲着被面，没过多久，外面不出所料传来了守夜宫女的嗓音："招元公公。。你们。。。你们这是干何物？！"

随后便是惊呼声，伴随着拳打脚踢的几句咒骂，就在门外响起，姜婉睁开目光，眸中寒光凛凛，感觉本该如此，又觉得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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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响不算小，不多时宁静的梅惜宫就热闹了起来，房门被扣响，招元的声音显然业已失去了昨日那样的假客气，略有些怒意参杂："敬妃可起了么？贤妃娘娘议事，可就等着敬妃您一人了。"

未得里屋回应，招元叩门的力道加重，如此反复到第三次，门外匆匆脚步声渐近，随后品竹的嗓音便愤然响起："招元公公这是做何物？！我家公主昼夜奔波入宫，才头一日，连个整觉也不能睡了么？！"

招元双掌交叠，挺直了腰脊："入了盛京皇城，得了天家封号，一日为妃，终身恭谨，这才是正经规矩，且人贵在自知，敬妃娘娘是聪慧人，又怎会连这点自知也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