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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梦魂
七娘盯着轮椅上的人，见他双眼蒙着黑布，神秘莫测，就连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动作，都能看出这个人功夫不凡。
"你也心知梦魂？你是千机楼的人吗？"卫少卿从容不迫地开口问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心知我是何物人？看来你跟三年前越不凡那件事不出所料有关系。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梦魂在哪。"
"我可不觉得你有那个能力杀得了我。"卫少卿勾了勾唇。
七娘顺着他的脸看向他的双腿，剑也缓慢地划下，卫少卿的嘴唇一点一点地抿成一条线，而后耸拉了下来，宛如对她的打量很是不悦。
"放肆！竟敢这样看我！"卫少卿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他按下轮椅上的机关暗盒，数把飞刀朝着七娘飞去。
七娘用剑挡了几下，见卫少卿业已摇着轮椅想去一个架子上拿剑，她立马飞身而上。卫少卿一把掀起桌子上的桌布，缠在七娘的剑上，伸手一拉。一声尖利的裂帛声响起，桌布被尖利的锋刃撕成了两半，卫少卿不慌不忙地一手摇着轮椅躲避着迎面的剑锋，一手用尽身边所有的物品充当着武器。
踏月阁外，也业已打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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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少卿！"一声女孩的呼叫声在外面响起，然后又被刀剑搏斗的嗓音打断。
轮椅上的人似乎心有旁骛，攻去有瞬间的迟钝。
七娘踢翻了迎面飞来的花瓶，将桌子往前一踢，砰地一声撞到了卫少卿的轮椅上，桌角宛如磕到了他的膝盖，他闷哼一声，轮椅被桌子推着直往后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又飞来一人。一只黑色的靴子顶住了桌边，猛地踢了回来。只见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轮椅的后背。七娘轻功一跃，躲开了朝自己而来的桌子。
抬头望去，便看到熟悉的一张脸，七娘失神间，耶律琊已经攻了上来。
她连连闪避，只守不攻，耶律琊微微凝眉，试探地出声道："七娘？"而后不多时停住脚步了手中的动作。
外面打斗的嗓音宛如也平静了下来，夏侯珠和玉萱儿一前一后地跑了进来，然而两个人还在追打着。
"你要杀我师父的话，就先杀了我吧。"耶律琊深邃的目光盯着七娘，沉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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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将脸上的纱巾扯了下来，呆呆地盯着他。
在卫少卿的阻止下，玉萱儿和夏侯珠才停止了打斗。两个人正朝着这边望过来。
"七娘！"夏侯珠叫了她一声，似乎在提醒她来此处的目的。
七娘对卫少卿道："我无意伤害庄主，倘若庄主肯把梦魂交给我，我们这就拂袖而去。"
卫少卿笑了笑，"你们要梦魂香做什么？难道还想像那些痴心妄想的人一样以为用了梦魂香就能引魂吗？"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卫少卿，面上升起疑惑和不解。
甚至连玉萱儿都一脸怔然。她呆愣愣地问道："你们说的梦魂香……是什么？"
卫少卿摇正轮椅，面对着七娘，用平缓的语气开口说道："我炼制了很多香料，甚至毒药，而梦魂香是我的失败之作，我本欲拿它来引渡亡魂，只是这只是凡人的痴人说梦罢了。我炼成了梦魂香之后，发现它只会让人迷失自我，变得残暴嗜血，兄弟相残，故而就把这失败的梦魂香封存起来了。然而三年前，有个千机楼的人来找我，说要重金买下梦魂香，我见他态度诚恳，就卖给了他。没想到今日，你们又来了。"
"你既然心知梦魂香是失败之作，为何还要卖给他？"七娘横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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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少卿摊了摊手，微笑着说："难道你们不想看看凡人终有一天在自己的痴心妄想中幡然醒悟，而后饱尝失败、悔恨，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付出代价的样子吗？"
"荒谬至极。"七娘拳头收紧，一脸怒容。
卫少卿并未反驳，只是低头笑了几声。"人性本恶。做我们这一行的，只要有足够的钱，不管什么都能卖。千机楼宛如对我有些误会，既然姑娘是瞳的朋友，那我就不追究今天你们的无礼之举了。"卫少卿说着，目光望向耶律琊。
瞳？七娘看向耶律琊，耶律琊正巧也望了过来，目光深深。
卫少卿移至一位书架前，然后从书后面拿出一位盒子，又摇着轮椅到七娘跟前，递给她道："此盒里面就是梦魂，仅此一盒，你们若想要，就拿去吧。"
七娘接过，疑惑地看向卫少卿，"为何？"
"失败之作，我留着也无用。至于你们拿来做何物，这就不归我管了。"卫少卿将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好整以暇道。
七娘盯了他半晌，将盒子收好，便与夏侯珠对视一眼，拂袖而去了踏月阁。
刚欲离去，一只手就抓住了七娘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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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七娘回头望去，耶律琊正晦暗不明地盯着她。
夏侯珠停下脚步，七娘给了她一位眼神，她才带着其余人拂袖而去庄园。
七娘和耶律琊沉默地对视着。
"我心知你现在一定不愿意再相信我了，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能够吗？"耶律琊的话像是带了一丝恳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七娘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耶律琊再怎的欺骗她，终归是自己的弟弟。
耶律琊见她没有拒绝，开心地笑了起来，邪魅狷狂的脸上是孩子一样的笑容。
两人来到无人的角落，七娘开口道："你是卫庄主的徒弟，越不凡来容曦庄园的事，你是不是早就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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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怪我没有告诉你实情吗？我的确向你隐瞒了几分事，然而我确实是今天才心知梦魂香。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希望你认清边澈的真面目，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情重义，你没有必要再留在他旁边替他做事。"耶律琊认真地看着她道。
七娘侧过脸，低声说道："我现在都不心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边澈固然不是正直之人，但你不该用高琊的阴谋欺骗我，你是在利用我对你的担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是各事其主，如果我说我是被逼无可奈何，那日在圣火教我并不想要伤害你……"
七娘狠狠打断他，"够了，我不想听你的花言巧语。你要是不想拂袖而去天玄教，我也不逼迫你。只是日后千机楼对付耶律鑫，你莫要插手进来，算我求你了。"
七娘满脸悲伤和乞求，让耶律琊一愣，他心里像是有何物鼓动了一下，随即攥住七娘的手道："我们走吧，拂袖而去此处，走的远远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回到七娘怔住了，"你说什么？"
耶律琊紧紧握着她的手，眼里流露出一丝坚定，"我离开天玄教，离开耶律鑫，你也离开边澈，我们俩去一位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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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不是在揣测他话里的真假，而是单纯对他的决心感到讶异。耶律琊这次似乎是真的决意要跟自己走了。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的犹豫与留恋。只是自己除了惊讶耶律琊的转变之外，再没有其它的想法。是她，不想走了。
只因边澈说，谁都可以拂袖而去和背叛我，只是你绝不可以。
哪怕边澈心里的彼人是白玉莹，七娘也会以属下的名义跟随他。
耶律琊眼睛里火热的期待之光在七娘沉默的表态中一点一点地消失，他的手垂了下来，语气复杂："你……该不会是上次边澈舍身救你，你爱上他了吧？"
七娘垂眸不语。耶律琊目光逐渐深暗，他咬着牙齿，嘴巴抿成一条线，用力地握紧七娘的手，胸膛里似乎有一团妒火熊熊燃烧。这副只有心脏在跳动的胸膛里，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强烈的感情了？那是还在彼人活着的时候，那种爱而不能的窒息感要让自己癫狂了。
七娘的手如果还有知觉，一定会感受到耶律琊的手劲快要捏碎她的骨头了。但是她也能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此时正用力，她想挣脱。
耶律琊却没有放开，眼里浮上一层阴霾，笑着说："你的爱，边澈那样的人，能感受得到吗？你不愿拂袖而去他，那你心知他是否会需要你呢？这次我是真的打算要和你走的，我连地方都想好了。"
七娘抬头看向他。但见他像陷入了美好的梦境，慢慢道："我想和你一起去北荒，去北荒的极夜，彼处有茫茫白雪，万里冰川，永远不会有人找得到我们，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耶律琊目光灼灼，琥珀色的瞳仁像天上的太阳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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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曾经想着，有朝一日找到他，他们就一起回到中原的故乡，在彼处，有溪流，有清风，有树木、花草，还有温暖的阳光，却不曾想过，耶律琊可能并不喜欢那里。
"我……我可能不能跟你拂袖而去了。"
"为什么？！"耶律琊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不是三番两次地说要跟我走吗？就算知道我始终在骗你，你也不曾后悔，现在你为了边澈，要舍弃我吗？"
七娘痛苦地摇摇头，否认道："我怎么会舍弃你。"
耶律琊目光渐冷，语气也变得阴沉，"说到底你还是不想离开他。想看看他是怎么对你的吗？"耶律琊将自己往身前一拉，凑到她耳边道："我似乎记得边澈有个初恋情人，叫做白玉莹。"
七娘身体一震，却被一双掌稳稳搂住腰身，耶律琊俯下身低语："白玉莹有个叔叔叫做白崇，我想你该想起。耶律鑫怀疑他就是轩辕崇，一心想要找机会除掉他。你说倘若白崇和你同一时间消失了，边澈会先来救你，还是为了白玉莹去寻找一个跟自己不相关的人呢？我们来赌一把吧。"
七娘感觉身体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耶律琊的一只手缓慢地移至七娘颈后，只觉一阵钝痛，她失去了知觉。
耶律琊双掌将她抱在胸前，嘴角轻轻勾起一位邪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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