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苒华休到了芳芜院,还没到院子入口处就打了个哆嗦——本来这就是大冬天,天气冷,芳芜院入口处又萧条的很,显得阴气森森的。
芳芜院本来就是算是梅府比较偏僻的地方,如今又停了洛霜枫的尸体,刚才还不感觉,现在苒华休感觉阴风嗖嗖的头皮发麻,有点不敢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嘎嘎!"树上的乌鸦突然破嗓大叫。
更是把苒华休吓一跳,苒华休定了定神,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踩着雪踏入芳芜院的院门。
芳芜院也比较小,院子里只有一位小房子,房子的房门是掩上的,苒华休走开入口处,隐约却能望见里面烛火通明——
苒华休走到房入口处,伸手想推开门。
"嘎嘎!"树上那只乌鸦又破嗓叫了一声,惊的苒华休手发抖,苒华休抬头瞪了瞪那只臭乌鸦,心想着何物时候定要过来把这只臭鸟的窝给掏了。
苒华休抹了抹手心的汗,才缓缓推开了门,开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炭火味,烧完的纸财物灰随着门的打开往屋子里四处飞散,屋子正中间是一张临时用木板搭成的床,上面盖着白布,里面有个人形直挺挺躺着——很明显,那是洛霜枫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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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体周围地上摆满了蜡烛,这是给逝者点的守灵灯,所以里面灯火通明,没有外面那么阴森,只是——屋子里再怎的亮,毕竟躺了个死人,又空空荡荡的,叫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苒华休扶着门,定了定神,她胆子不算小,不然也不会特意跑来验尸,可是现在她却有些胆怯了——关键若是不认得的人,苒华休自然能够以旁观者的态度心平气和的去验尸,可这是洛霜枫,她熟识的人,这就叫她生出一种对死亡的恐惧。
苒华休有点对自己无语——验尸她为什么要夜间来?现在恐惧有什么用?来都来了,那就上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苒华休硬着头皮,走到洛霜枫遗体旁边,手伸向裹尸布——抖啊抖抖啊抖……
呃,真怂。
苒华休忍不住吐槽自己,心中默念:一鼓作气,再而衰。
"刷"一下把裹尸布掀开,露出里面僵硬的洛霜枫遗体,比起上午在停尸房看到的洛霜枫,现在的洛霜枫衣着头发仪容都整齐些,却也更瘆人些——她身上穿起了一件暗红的寿衣,上面有一个黄色的、大大的"寿"字,她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面部还描上了时世妆——这种妆容叫苒华休有点难以理解,不光是苒华休,就连大诗人白居易也曾大肆吐槽过:
时世妆,时世妆,出自城中传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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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世流行无远近,腮不施朱面无粉。
乌膏注唇唇似泥,双眉画作八字低。
妍媸黑白失本态,妆成尽似含悲啼。
圆鬟无鬓堆髻样,斜红不晕赭面状。
昔闻被发伊川中,辛有见之知有戎。
元和妆梳君记取,髻堆面赭非华风。
眼前的洛霜枫双眉描成悲啼,嘴巴呈青黑色,两边脸颊上涂成赭红——别说是死去了的洛霜枫,就算是活的美人儿弄成这样也是怪吓人的……
苒华休深吸口气,心里默默说道:洛霜枫,我不心知你到底对宁弈做了什么,导致他杀了你。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宁弈错了还是你错了,故而,现在我需要一位真相,得罪了。
苒华休慢慢解开洛霜枫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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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过程中,苒华休的手都是带着抖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验尸这种事情——纵然以前在保皇党虽然学过,但是都是拿活人的伤口来模拟检验的。
寿衣和妆容估计都是洛雪枫亲手帮洛霜枫整理的,只因洛霜枫穿的里三层外三层裹的严严实实——估计是只因这是冬天,洛雪枫心疼洛霜枫怕她冷。
人啊,就是这样。
明心知自己的亲人业已死去了、没有感觉了,却总是假装他还活着——
会怕他冷,所以棺材里会装满他生前的四季衣物,会给他铺好褥子;会怕他没财物花或者孤独,所以每逢清明或者重阳都要去给他上香烧纸财物说说话。
苒华休有些难过,她想起当初母亲下葬的时候了。
苒华休的母亲在她四岁的时候去世,从那年后的每年苒华休的哥哥涅都会带着她在母亲生辰那日,两个人拿上好酒好菜采好鲜花插在坟头上,然后相对无言的坐在母亲坟前,坐上个半天。
直到七岁时她开始拂袖而去帝都。
如今她业已十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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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了,不心知母亲的坟前是不是长满了荒草。
还有爷爷,苒华休还从没去过她爷爷的墓前——就是只因那个荒谬可笑的家族使命。
苒华休自嘲,此时心中业已不害怕了——她感觉,她本就是茫茫天地中的一只沙鸥,一条烂命而已,有何物好怕的呢?
洛霜枫的衣物业已被全部解开,灯光通明,看的很清楚,苒华休蹙眉凝神,仔细观察洛霜枫遗体上的伤口——洛霜枫全身上下,伤口集中在上身,从洛霜枫身上伤口形状来看,伤她的武器应该是宁弈身上的那炳据说削铁如泥的佩剑。洛霜枫身上剑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虽说众多伤口不深,但看起来实在吓人,看来当时宁弈肯定是被刺激到了——一位男人如果撞破自己妻子偷人,应该是有这么生气的吧?
苒华休继续检查洛霜枫身上的伤口,洛霜枫上身伤口密密麻麻但都不深,唯一深的便是心口这一位置,故而致命伤该就是直中洛霜枫心口这剑——该是宁弈受了刺激,先用佩剑乱砍了洛霜枫一顿,最后再给她一剑致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苒华休骤然有些迟疑——她其实心里始终都不接受宁弈杀人这件事,无论是卫隐说还是雪枫说,她都没有感觉这事一定真实,可如今事实摆在跟前,她还要如何给宁弈辩解呢?
苒华休拿出一根银针,刺向洛霜枫喉部,拿出来看银针并没有何物变化,也就是洛霜枫着实是被宁弈用剑杀死了,并不存在被人下毒之类。
可是这迟疑只存在了一瞬,苒华休便把它甩开了——不管宁弈有没有杀人,她都是要护住他的。正如当年宁弈也不知道她的底细,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保护她,为此当时被打断两条腿甚至差点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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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华休永远忘不了宁弈明明奄奄一息却还要冲她傻笑的样子。
宁弈到后来一到冷的天气腿还是会钻心的疼,纵然他从来不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本来就是苒华休欠他的。
苒华休皱眉,寻思着以宁弈那么潇洒快乐的脾气到底是何物原因会导致他会这么憎恨洛霜枫,以砍了洛霜枫这么多下?只因洛霜枫偷人?苒华休感觉不止这么简单。
莫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突然,苒华休想起了几分被她遗漏的东西。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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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霜枫的孩子呢?彼七个月大的孩子!
苒华休还记得当初向她来禀报的小厮说,是洛霜枫偷人被宁弈撞上,宁弈一气之下就杀死了洛霜枫和奸夫,还摔死了新出生的宁小少爷,而后就一路眼红杀了过去,砍死了不少的丫鬟杂役。
昼间在停尸房里,苒华休大略扫过一眼,停尸房里宁府一起死了六个人,三个宁府的小厮,两个洛霜枫的婢女,还有一个所谓的奸夫,但是苒华休唯一没有见到是彼孩子。
同一起案子,不可能说官府单独把孩子的尸体给处理了吧?再说,以鄢陵官府那种没财物不做事,给钱也不一定做事的风格,会有那么好心?
倘若宁弈真的把彼孩子也摔死了,那孩子的尸体呢?没道理不翼而飞,何况奇怪的是,雪枫也没有提过彼孩子,按理来说,爱屋及乌,雪枫那么疼洛霜枫不至于不喜欢自己的小外甥,难道只给心爱的妹妹收尸,小外甥就不用了吗?以雪枫的性格,她是不可能这样做的。莫非,莫非雪枫知道些什么……
苒华休眉头紧锁,默默地又开始给洛霜枫穿戴好,就在她凝神思索孩子"尸体"诡异失踪的可能性时。
"哐当"一下,不心知是什么东西撞开了门,寒风呼啸而入,守灵的灯刷一下全部被吹灭,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寒气嗖嗖的、阴森又诡异。
苒华休惊的心头一跳,朝入口处看去——但什么也看不见,外面太黑了,里面也黑。
苒华休有些头皮发麻,刚才灯火通明她还不觉得,现在她这此时正给洛霜枫穿戴的手宛如感觉到了从洛霜枫尸体传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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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要诈尸吧?
苒华休很怂的缩回手,又有些恐惧了——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撞门进来了……
苒华休吓得一时没动弹,她在想,之前她和洛霜枫有过节,难不成洛霜枫现在死了找她报仇?
或者是洛霜枫那个不翼而飞的孩子,来找他娘了?
听说婴儿最容易形成婴灵了……
苒华休越想越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苒华休胆子又开始大起来,她拿出怀里的夜明珠……
怂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何物动静,也没有人用长指甲的手掐她脖子在她脖子边上吹凉气何物的。
"哐当。"又是一阵响,苒华休迟疑着拿着夜明珠,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循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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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苒华休望见了一双绿色的目光……
这还不算,骤然背后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苒华休的肩头上。
苒华休吓得差点没哽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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