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他们并肩穿过拥挤吵嚷的人群, 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围时不时有人投来目光。
不过，他们都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失去兴趣，被其他的事物吸引注意力。
苏璎边听着那些"二年级""五百强""空间类"的议论声一点一点地消失, 边情不自禁地庆幸了一下。
她倒不是特别在意被瞩目，只是其中有不少人跃跃欲试，似乎想上来搭话。
无论他们是想约架还是想约点别的东西，自己暂时都无法奉陪。
"所以，我在脑子里想象一下我的梦，你就能够望见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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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低声询开口问道。
凌爝微微颔首。
对于许多人来说，关于梦境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渐渐模糊, 从刚醒的时候向后逐渐递减。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璎也怕自己会记不住那些画面。
故而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梳洗就飞速跑到此处等人。
纵然她不清楚凌爝直接喊自己过来是否也与此有关。
"……我在想。"
她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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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灯光朦胧、气氛和谐的广场。
彼此间友善融洽的奇怪种族。
渺远寂静的太空星河。
自己从人群中穿行而过。
恍惚间仿佛有人看到了她, 向她招手微笑。
但她也不确定，他们究竟是对着自己，还是对着自己所在方向的某个人。
苏璎想着那个灯辉如海的梦境，回忆着路人们的笑颜。
还有那些没有面孔五官的种族——他们挥舞着手臂尾巴或者其他的何物部位, 似乎都在努力表示友好。
苏璎："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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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所以……"
苏璎犹豫着问，"你觉得那真的只是个梦吗？"
其实在梦里见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很正常。
但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关于那些面貌迥异的种族, 他们看上去不像是自己能随便幻想出来的东西。
凌爝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反问道："你担心什么？"
"我害怕那是记忆, 是那个心脏拥有者的过去。"
苏璎抿了抿嘴, "它吞噬我……会把我变成另一个人？"
她边说边抬起头，观察着旁边的人脸庞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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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者俊朗的脸庞上宛如也浮现出一丝错愕。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他冷静地吐槽道。
苏璎不服："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是自然，不是这样最好。
苏璎："我只是……我不了解噬骸者, 我听说他们是永生的, 甚至可能还是不死的？故而那意味着他们可以无限复活？或者从一位脏器上长出新的身体之类的？"
若是他们能凭借自己的力气击败一个噬骸者, 那也不可能被军队捣毁了老巢，还死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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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最让人难以想象的一点, 当初那些人如何弄到一位噬骸者的心脏？
否则就算没法正面抗衡，也该有能力逃脱才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更何况，苏璎见过那些能力值将近三百点的人，是如何轻松毁灭数以万计的污染者的。
他们绝对能够正面抗衡任何大规模的武装力气，除非对面有和自己相同级别的高手。
倘若那个心脏是捡漏得来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璎下意识想起议员阁下和彼噬骸者的战斗。
无论过程如何，但从结果来看，一般人根本没法在围观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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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复活是以灵魂为锚点。"
凌爝淡淡地开口道，"灵魂存在，就能够重铸肉体。"
故而凭借一颗心脏复活是不可能的。
苏璎听出了这么个意思，"故而，这就和人类之间的心脏移植手术差不多？"
凌爝不置可否，"但那该是记忆。"
"嗯？"
苏璎刚刚放松下来，闻言又感觉有些不安了，"你说那个梦——所以它其实不是梦？"
凌爝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心知那是何物。"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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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举起手来，"你有没有发现，你总是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俩的台词听上去根本都不像是一场谈话。"
凌爝沉默了几秒钟。
"那会很麻烦。"
他似乎也有一点点无奈，"只因你的问题都无法用是和不是来回答。"
苏璎："故而你就直接跳过了吗？"
凌爝再次沉默了一阵。
"这样吧。"
半晌，他声音低沉地开口。
以一种看似带有商量意味、但实则却有些不容拒绝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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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倘若我再这么做——"
苏璎眨了眨目光，"——就怎么样？"
"那就意味着，我默认了你的问题，但倘若要更严谨的回答，还需要更多解释。"
"哦。"
苏璎懂了。
"好的。"
纵然这话听着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其实也能明白几分。
譬如说自己的上上个问题。
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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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使用虚空能量，在夹缝位面里自由穿梭。
这些很可能都是受到那颗心脏的影响。
所以这显然是和人类之间的心脏移植手术不一样。
毕竟从未听说换了某个人的心脏，就能得到那个人的异能。
苏璎这么想着，总感觉某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偏偏又抓握不住。
何况不心知怎的会，想起凌爝刚刚的话，她心里还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
或许是只因他们无形中又做了一位约定吧。
纵然这样东西约定听上去也不像是会存在于正常人类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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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管他呢，反正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抱歉。"
苏璎倒是真心诚意地说，"我忘了你不喜欢说话。"
"……"
凌爝宛如想对此做出一点解释，"不用道歉。"
最后他只是这么说。
苏璎想了想，"你刚才说你知道那是什么，你指的是什么？"
"记忆里的地方。"
苏璎："那个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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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凌爝毫不犹豫地回道，"你在船上。"
不出所料是飞船！
苏璎顿时来了精神，"大家都在飞船上——只是却能直接望见太空？"
故而，他们头顶上是有某种隐形的壁障、还是说那些人都可以直接在真空环境里生存？
苏璎："是像虫族战舰的指挥平台一样吗？全部暴露在太空里？纵然我严重怀疑某些高等虫族是为了摆造型，在摄影机里留下一位酷炫的背影之类的——"
等等。
我直接说出来了吗？
苏璎的话音戛但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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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来是太放松了，连说话都变得那么随意了。
凌爝倒是一直在认真听她说话，此时那双蓝目光里的情绪宛如有一点点微妙。
"他们实在都很蠢。"
他面无表情地总结道。
"咳！"
苏璎无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是不是无意中说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台词啊！
苏璎："我没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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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他不为所动地说。
好吧。
苏璎眨了眨目光，决定将话题换返回，"所以，你确定那是一段记忆，还确定那是一艘船，这不是推断的结果，而是你确切地心知，对吧？"
凌爝微微点头，"我大概见过那艘船。"
苏璎："你也去过那个广场？"
靠，这真是无法想象。
毕竟那个广场上的所有人，看上去都十分友善健谈，也都在努力表达自己的善意。
苏璎完全无法脑补凌爝像他们一样，和别人热情地打招呼攀谈的样子，只要想一下就感觉十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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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看了她一眼，"我见过船。"
他意有所指地重复了一遍。
哦，那恐怕就是在外面了。
就像见过一辆车，不代表曾经当过那辆车的乘客。
苏璎明白了这个意思。
纵然她不确定假如是这样的话，对方是怎么判断出那实在是同一艘船。
毕竟梦里的信息太有限了。
凌爝："如果你只是挂念会被同化，那不会发生，它只是你的心脏而已，即使有记忆，对你来说，大概也只是看电影。"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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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回想那些画面，觉得和自身的回忆本质上确实有区别。
她没法真的被牵动情绪。
即使某种程度上被那氛围所影响，也只是出于旁观者的角度。
就像看电影的观众，也会为里面的情节欢笑或者哭泣。
但那和自己的记忆还是不同的。
凌爝停了一下，"倘若你想知道更多的——"
苏璎："比如心脏属于谁？比如为何物我会拥有彼人的记忆？"
他再次点头，"你能够去虚空，接触噬骸者。"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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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想了想，"或者我去‘问’他们。"
那电光火石间，苏璎只觉得一股凉意窜上脊背。
而且直觉告诉她，自己最好不要探寻彼"他们"究竟是谁，也别去纠结究竟是怎样形式的询问。
苏璎："没事，我觉得我肯定还要和他们接触的，有机会我去了解一下。"
"说起这个。"
而后她想起另一件奇怪的事，"噬骸者对其他的种族都那么友好吗？我以为他们会比较排斥呢。"
她一边说边想着广场上的人。
既然业已确定是记忆，何况多半是那颗心脏带来的，那些长着犄角的容貌靓丽的男男女女，显然就是噬骸者了。
"……恕罪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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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个学生匆匆忙忙抱着数据板挤出人群。
他撞到了周围的人，将一位人手里的奶茶打翻了。
那人捡起摔到地面的杯子，看上去十分不高兴。
"你有病啊！赶着去奔丧吗？"
那人的同伴顿时怒了，反身一位肩撞就怼了过去。
撞翻奶茶的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苏璎正沉浸在回忆里，冷不防肩上一沉。
凌爝伸手握住她的左肩，将她整个人向右边一揽，躲过了彼被撞到后退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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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同一时间，冷意穿过衣袖蔓延开来。
凌爝若无其事地环着她的肩头，自己就倚在他的臂弯里，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手臂的重量，以及透过单薄衣料贴在背后的强健肌肉线条。
冰冷修长的五指攥着她的肩头，以一种不轻不重地、不会造成任何疼痛的力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下一秒，那个抱着数据板的人跌跌撞撞地后退，而后摔倒在地面。
"？"
苏璎本来就没看清是怎的回事，也没去在意这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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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来说，在人多的地方，她都会关注一下周围的环境。
倘若出事情第一时间开能力保命。
但或许是因为凌爝在身边，也或许是只因要回忆那个画面需要全神贯注，故而她也确实在实地全数投入了。
故而——
我真的很相信他吧。
虽然这个相信包含了多种意思。
然后，苏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倘若不是凌爝的动作，刚才彼人可能会直接摔到自己身上。
苏璎："有劳。"
刚刚撞翻奶茶的人业已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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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宛如摔得不轻，如今龇牙咧嘴，两腿都有些打颤。
"我道过歉了——"
他皱着眉开口说道，"你还要我怎的样？"
"道歉管何物用？老子把你脑袋打爆，再给你道歉行不行？"
他们激烈地吵了起来，看上去似乎还准备动手了。
附近的学生们见状纷纷吹口哨，甚至隐隐围成了一位圈，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噬骸者——有不同的族群。"
凌爝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
"观念也有些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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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一边揽着怀里的小姑娘向前走，远离了事故现场，将喧嚣和争吵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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