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卧室门被敲响了。
苏璎有气无力地让舍友进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方才和人打架了？"
夏妮推开门疑惑地开口问道, 举起了手里的数据板，"有人把你们拍下来发到学校论坛里了。"
苏璎："？"
她一直过得很忙碌，偶尔几次看论坛, 也都是参详那些各种前辈写给新生的科普, 关于选修课或者训练室的使用之类的。
甚至连彼校花校草投票、自己赫然在列的热门页面，她都没真的点开看过。
苏璎："这种帖子不是经常有吗？我每次开论坛都能望见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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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学校里天天都有人打架。
《惊, 三个新生夜深时分路口激战》[图][图][图]
苏璎："……真无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夏妮伸手翻了翻页面, 将下面的照片展示出来,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评论。
尽管是夜间, 但是图片全都是高清, 还有好几张动图, 每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
林河扭着头处理伤口, 陈越瘫倒在地面满脸痛苦, 地面鲜血横流。
苏璎在稍远方面无表情, 在镜头里只露出侧脸。
刘教授此时正喷旁边的几个高年级，他们的神情都十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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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评论乱成一锅粥。
"所以打成这样都不用负责的吗？"
"↑一看就是新生吧，但凡没出人命, 都没啥可负责的，输了是你实力不济, 还能怎么样？"
"——那是林河吗？排位赛第一的彼？"
"笑死了，新生排位赛而已，还敢称排位赛第一？徐安雅都不敢这么自称。"
"↑她不敢这么自称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也经常输给伍德跑到第二名啊？"
"楼上是非要杠？行，那我还说新生排位赛只限招考生, 还有一堆保送生根本不参加呢, 打架的这样东西学妹不就是其中之一？你看这战况, 倘若她参加了, 第一能是林河的？一个外环星域来的穷鬼，某些人也不必捧了吧？"
"楼上何物素质？这都何物年代了，还攻去人出身的？谁不是联邦公民？外环星域的喝你家营养液了？"
"别的不说，这小学妹真漂亮，表情也好可爱啊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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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被投成校花了，然而，等她把你揍了，你就不觉得可爱了。"
"呵呵，我也不觉得我会做何物被人揍的事。"
"受害者有罪论？又开始了？"
"↑好家伙，照你这样东西逻辑，只要被打就是受害者？我出去抢劫，实力不济被人揍了一顿，我是不是受害者？"
"楼上有的人真奇怪，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喷，所以你们觉得一个人在路上遇到两个同学，毫无理由就把他们打了一顿？在大街上？动不动就拿受害者有罪论来说事堵别人的嘴，不好意思，这会儿我还真就感觉受害者必然有问题:)"
苏璎："……"
不出所料，在哪个时代都是这样，类似的帖子下面最多的永远是吵架和抬杠。
夏妮随手地翻了一会儿，刷新了一下，最新的评论里倒是出现比较客观的发言了。
"不用乱猜了，不是什么感情纠纷，就是同学之间那些破事，红头发男的先动手，女的才还击的，后面来的彼男的似乎是前面那个的朋友，挡在他们中间，女的生气了，又给他来了一下，当时我和我男朋友从旁边经过，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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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又跟了一排回复。
"就算是别人先动手，她也不必打得这么狠吧？"
"迷惑发言，谁让你先动手的？人家骂你你可以骂回去，先动手就是理亏好不好？"
"管他理亏不理亏，先动手的挨打就是活该哈。"
"我以为我们学校没这么多圣母圣父来着，大家都是三位数异能者，不服气直接干架有何物问题？干然而受伤活该有什么问题？这也值得哔哔那么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璎懒得继续看了，"好多人在骂架啊。"
夏妮耸了耸肩，"你上完课写完作业的闲暇时间会做什么？除了在训练室自残之外。"
"看各种飞船的全息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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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对他们来说就是在论坛上打口水战呗，这学校里有好几万人呢，宝贝。"
夏妮关上数据板，"你的假期怎么安排？要不要和我们俩一起出去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璎从冷藏柜里拿了一瓶营养液，"你和你姐吗？"
"对啊，我们要去花语星度假。"
夏妮兴致勃勃地坐起来，"我们参加了一位自驾游的俱乐部，事实上，就是你哥哥单位旗下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璎差点呛着，"何物？"
"是啊，苏瑫不是你哥哥吗？总之，他们负责给我们规划路线，推荐路上的所有餐饮服务——之类的，做的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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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倒是也有那么一点了解，"是的，我以为他主要是——针对星航提供安全服务之类的。"
"确实，他们可以提供护卫舰的，唔，认真算起来，你们英仙集团的所有单位都是和飞船相关的哦。"
苏璎："那不是我家，起码我没有股份，我可能是这样东西家族最穷的人。"
她们又聊了几句，苏璎不着痕迹地引导了话题，问起神疗师的事情。
说话期间，另一位舍友也从外面回来了。
金发青年穿过大厅，向两个舍友姑娘招了招手，"你们在干何物呢？竟然还没回家吗？"
"晚上好，杰森，我准备走了。"
夏妮站了起来，"对了，我想起你有个表哥是神疗师——？"
杰森很少回宿舍，宛如大部分时候都跟着导师在外面做任务，不过人却是很好相处，闻言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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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级。"
他靠在卧室的门边，"我能够联系他，我们关系没那么亲密，只是给他介绍生意倒也没问题。"
苏璎犹豫了一下，"我很好奇，网上只有五级和四级的联系方式，该怎的找到三级以上的神疗师？"
"呃，你确定你能付得起钱吗？"
夏妮睁大目光，"考虑到你方才给说你很穷，三级神疗师一次催眠也要上千万星元。"
苏璎："？？？？"
"是，真的，三级治疗师的一次治疗也至少是这样东西价格。"
杰森点点头，"神疗师通常比他们更贵，毕竟要催眠嘛，何况你心知，那些厉害的神疗师的客户，通常都是精神出问题的异能者，低能力值的人，是不会出现那种问题的。"
既然要治疗厉害的异能者，那催眠也不会太容易，甚至还伴随着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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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我倒是也没有要立刻去找人治疗……"
"唔，反正很难，精神类异能本来就少，能成为神疗师的更少。"
"整个第三自治星区，恐怕也只有几十位三级，而且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机构挂牌了，他们可能会成为一些大佬的私人神疗师，财物多还轻松。"
两个四年级显然都对这方面有所涉猎，一提起这话题就停不下来了。
他俩还不是同一个专业，平时交集不算多，现在倒是兴致勃勃地交换信息。
"但是话说回来，倘若真是只因异能出的精神问题，花多少钱也值得，总比自己疯了要好。"
"是啊，五六年级有人休学了，我听说他们有人死了……"
"卧槽，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认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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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姐姐不是在七年级吗，她历来没说过吗？"
"不，她说我们的能力全数没有影响，不用担心这些，故而她不关心，还让我别随意传播这些信息，会被网监智脑屏蔽掉，甚至可能追究刑事责任。"
"那必然不允许发啊，毕竟是低概率事件，假如曝光的话，以后大家都不敢拼死拼活锻炼了吧。"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苏璎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的终端号码。
她点开那条消息，同时弹出来的还有一封金银镶边的邀请函投影。
邀请函正中间有一个十分精致的徽记，银白的橄榄叶环绕着一艘精巧的飞船，上方有一行卷曲流畅的花体字母。
她略微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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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英仙集团的商标。
苏璎匆忙扫了一眼，就又收到了一位通讯请求。
两个舍友都回自己的屋子了。
苏璎接了通讯，正看到便宜哥哥欣喜若狂的脸。
苏瑫满脸喜色，"我在你楼上，你过来。"
苏璎："？"
她想了想，走到阳台上，翻出护栏直接跳了下去。
凛冽夜风扑面而来。
苏璎在半空中发动了异能，瞬间无视了地心引力，坠落的身形在空中一滞，猛然向上窜起。
楼下一座郁郁葱葱的小花园，几条青石小径蜿蜒曲折，木制长椅上坐着一对约会的情侣，此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他们方才恰巧抬着头，眼睁睁看着有人翻阳台栏杆跳楼，又消失在半空中。
"……那是何物能力？"
"刚才我还以为她想自杀，差点去救人了……"
两秒钟后，苏璎重新出现在楼顶。
苏瑫靠在楼顶天台的围墙上，他早就熟悉妹妹的能力，眼皮都不抬一下，"今年的年会取消了。"
她置身于离楼顶三尺的半空中，潇洒轻盈落地。
苏璎："……那是你们这些子单位老板的派对吧，关我什么事？"
苏瑫显然心情很好，"宗家开了一次宴会，咱们这些人里，只有一部分才能受邀，苏虹苏乘月他们数个都没资格，只是我刚收到了邀请函，我猜你也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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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默然，"你怎么猜的？"
"只因有人给我发了消息，宗家那边知道你对林河出手了，你年纪还小，经验也不足，失败也情有可原。"
苏瑫笑了一声，"重要的是你有这份心，他们很满意，大小姐可能会见你，多半还会奖励你。"
苏璎："我对林河出手？那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前的事吧。"
"你们在大街上直接打起来，你还差点把他杀了，宗家收到消息也很正常。"
苏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以他们的势力——这都是正常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得好！"
然后用力地拍着妹妹的肩头，"只可惜没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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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心知肚明这是一位天大的误会。
她看了那些截图还有短视频。
——在第三视角里，好像她是望见林河之后，才把异能丢出去，好像在愤恨对方阻拦自己一样。
实际上，当时她手臂疼得厉害，又只因持续能力太久，基本上是两眼发黑、金星乱飞的状态。
而且或许还有发动能力引发异常精神状态的问题，总之她不太清醒，发现林河站在前面的时候，情绪也不太对劲，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思考。
但是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苏璎叹了口气。
"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我刚才听我的舍友们聊天，他们提到了——"
便宜哥哥的人品不提，好歹也是个成绩不错的七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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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疗师？"
苏瑫听了她的话，"你的舍友们也真是无聊，会说起那些家伙，行吧，这些都是常识，那些能力值两位数的庸人不清楚也就罢了，你还是要知道这件事。"
他倒是没疑心别的，只以为是舍友们主动提起，妹妹插不上话又不好意思过多询问，才来问自己。
"神疗师这种东西，尤其是三级以上的，别管网上说的天花乱坠，其实他们就是治疗异能引发的各种精神病。"
他嗤笑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那种情况很少见，多数都是能力值超过200点的，但倘若放任不管，人多半会疯掉，我有几个同学——找到神疗师的人就没事了，家里出不起财物或者有侥幸心理的，现在都没何物好下场。"
苏璎听得心情越来越糟糕。
"过度锻炼异能真的会引发精神病吗？"
"我说了那种情况很少见。"
苏瑫没好气地说，"你可别以这样东西当借口偷懒，那些人通常都是精神类能力，说到底神疗师们治的也是自己的同类——你的能力和这些根本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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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身和哥哥的关系不亲密，甚至颇为生疏，总共没说过几句话，更没有详细描述过自己的能力。
苏瑫对妹妹能力的了解，仅限于她能做到何物，至于她在使用能力时的感觉，那是一无所知的。
或者说，他根本也没感觉她会有什么感觉。
苏瑫狐疑地看了一眼妹妹，后者依然蹙着眉，仿佛是被那些舍友的危言耸听吓到了。
他现在心情极好，干脆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们怎么会有异能吧？"
星际时代之前的人类，是没有异能的。
直至几分探险家发现了坠毁在海底的外星遗迹，他们想办法打开了那艘船，船舱里的以太水晶发出辐射，影响了整个星球的人类。
苏璎倒是知道这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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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事件里，所有人都发生了变异。
根据记载，一部分人只因变异失败而死亡，活下来的人全都有了所谓的异能。
不多时，外星船舰的残骸被打捞起来，许多国家为争夺船里的以太水晶而发起战争——只因有人发现彼东西可以增幅异能。
人类最初的星球就这样陷入战火之中，只因各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过度滥用，造成了巨大的环境破坏。
最终，那艘外星遗船被大国们分割了。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有了外星科技的启迪，再加上去宇宙里寻找新的家园迫在眉睫，各种各样的星航飞船，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从第一艘满载的客运飞船驶入星空时，人类的星际时代就正式开始了。
在联邦建立之前的探索年代里，人类这样东西群体中就出现了许多伟大的异能者，他们扫荡了各种星球，土著文明也好，危险的异兽也好，抹平了各种威胁。
直至今日，高中生毕业考试的论文热门话题里，都有"以太水晶和异族遗迹，拯救还是毁灭了人类"这样的内容，可谓是经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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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我心知，故而呢？"
苏瑫："虽然是以太水晶的辐射导致人类基因组突变，但时至今日这种变异已经颇为稳定了，别听你那些舍友胡说。"
苏璎："…………"
她心知对方可能是想歪了，脑补自己舍友说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
不过这也是她的目的。
苏璎："这样啊，那所谓的三级神疗师也没何物了不起吧，你单位里有没有？"
"当然没有！"
苏瑫哼了一声，"再怎的说，那些人的能力值也很高，别说我不认识，就算我认识，我请来干嘛？我们又不需要，首都星或许有几个吧。"
两人告别后，苏璎的心情越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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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瑫认为她不会出问题，只是因为不了解她的能力。
显然这些都是真的，之故而并不广为人知，只是因为绝大多数联邦公民都没有这个烦恼——要么能力与精神情绪毫无关系，要么根本不会或者没条件进行高频率的能力锻炼。
回到公寓之后，她依然有些坐立不安。
苏璎点出光脑的触控界面，盯着自己的联系人列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要不要请教一下凌爝？
她茫然地转了几圈，感到颇为纠结。
苏璎点开窗口，犹犹豫豫地输入了一行字，尚未来得及发出去，光脑一震，又是两条新消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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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
第一条消息是，黑狱星的裂隙数量翻倍，w3项目时间提前了，所有星舰大学的参与者，在十日后就要准备启程。
第二条消息，是一位三级神疗师的信息和联系方式，来自发送那封邀请函的终端。
苏璎深吸一口气。
这是宗家给她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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