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群主宰们的战斗让整个神殿被毁灭得更加彻底了。
受到他们力量的波及, 殿堂和庭院都变成了废墟，四处都飘扬着碎屑尘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噬骸者们几乎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并且只因是同族造成，自愈速度也受到了一定限制, 更何况打斗一直持续，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因而大部分人状态都不好。
甚至还有人直接被毁掉了肉身, 业已变成了灵魂光球状态，准备回虚空之眼重塑躯体了。
"……"
徐安雅倒在满地狼藉的废墟里，望着虚空那遥远灰霾的苍穹。
依稀可见烟紫色霞光横亘在云层里，像是濒临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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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废墟之上，还有一层半透明的、偶尔有咒文光芒淌过的壁障，将整个王庭笼罩其中。
破碎的神殿还可以重建，对于噬骸者来说并非难事。
——人类多种多样的异能正是被以太水晶所激活, 来源说到底还是噬骸者, 所以在噬骸者当中，也存在着各种能力。
四周恢复了平静。
氏族赋予的力量只是其中一种罢了，在那之上，每个噬骸者也都有自己的能力。
自从小时候展示出极为优秀的战斗天赋之后, 她受到了最全面的训练, 对敌经验异常丰富——尤其是在面对那些能力类型与自己不同的人, 她总能最快时间判断形式制定计划。
那几乎都成为本能了。
所以她才能坚持到现在。
纵然这也没何物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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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也是遍体鳞伤的状态, 同一时间承受了数人的能力, 从精神到身体全都受了影响。
"……"
徐安雅眼睁睁盯着彼灵魂光团从空中飞走, 却也没有力气去阻止或者吞噬对方了。
她几乎继承了阿特洛波斯的全数能力，甚至还比原主更擅长一对一乃至一对多的战斗。
但是阿特洛波斯的水平再如何超常发挥, 也不可能打败这一群同僚。
"我感觉不到虚空之眼了！"
那个灵魂光团忽然发出了尖叫。
"？"
这一刻,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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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狂怒氏族的噬骸者肉身被毁后, 灵魂会受到虚空之眼的召唤，他们只要顺从这种力量前行，就能够进入起源之泉所在的地方。
那不完全是一个固定的坐标，更像是隐藏在虚空内部的一位特殊位面。
——毕竟如果它非常便于找寻，那可能早早就被那些曾经入侵到虚空里的外族毁掉了。
只因这样的规则存在，故而噬骸者之外的人是很难找到虚空之眼的，即使追随着灵魂光球也没用——追着追着就会发现他们消失了。
现在又是何物情况？
主宰们面面相觑，眼中惊疑不定。
那个伪装成阿特洛波斯的人已然重伤，不能再造成什么威胁了，是以他们也都试着感知虚空之眼。
然后都失败了。
那片充盈着最纯净虚空能量的泉水，宛如业已被人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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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了。"
狂怒之王低沉冷淡的声音倏然响起。
与此同时，主宰们也感觉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波动。
前方烟尘弥漫的破败废墟里，站着一位朝气人。
不久前，这人还在神殿里出现过，然而大部分主宰都对她没什么印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倘若她想要做何物，这整个位面里游荡的虚空能量，都会被驱使。
只因当时她身上的虚空能量浓度，大概也就是勇士里比较出色的水平，比他们还差了许多。
故而体内能量多少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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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时此刻，主宰们盯着从远处缓慢地走来的少女，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说体内的能量浓度了。
——这人的身体仿佛完全就是由虚空能量构成的！
她只是随意地走动着，整个人无比完美地融入了虚空之中，和神殿的断壁残垣宛如都不分彼此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纯粹是一种精神上的感觉。
他们依然能用目光看到她的存在，但是倘若闭上目光，这样东西人就仿佛消失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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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想法情绪都是无法感知或者说根本不存在的。
"……"
他们想要说些何物，却发现无从开口。
然后，主宰们感受到了狂怒之王的意志，他们选择了听从，因而纷纷向两侧避让，开辟出一条路。
"？"
那个朝气人从他们旁边经过，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
"徐安雅？"
徐安雅和她对视了一秒。
徐安雅："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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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璎其实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这家伙的意思。
"外来者。"
一头深红色长卷发的男人伫立在废墟高处。
狂怒之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冷漠。
"你打破了规则——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苏璎嗤笑一声，"我打破的只有你们的起源之泉，脑瘫们，复活池没了，爽不爽？"
她业已懒得和他们东拉西扯互相指责，发表一番战前宣言，或是先占据道德高地了。
苏璎："现在你们也要没了，心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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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磅礴的虚空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甚至连王庭外围笼罩的壁障，无法承受高密度的虚空能量，都在顷刻间碎裂开。
主宰们又惊又惧，看向她的目光如同打量怪物。
"赛洛——"
他们甚至有人失声喊出了忧愁之王的名字。
"不，不是他。"
这显然是另一个人。
但是只有忧愁氏族的成员，或者说忧愁氏族的高位噬骸者，才能拥有这样的力气。
"谁转化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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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有人嘶声质问道："是不是雅菲利亚那个无耻的叛徒？"
苏璎并没有回答。
——她现在的身体是重塑出来的，理论上说业已失去了那颗特殊的心脏，但是力量丝毫没有减弱。
从某种角度上说，那种控制虚空能量的能力，宛如业已镌刻到了她的灵魂里。
天地间的虚空能量被具现成紫光，迅速延展出巨大的平面，而后互相叠构，变成了巍峨的立方体。
紫光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来，充盈了这样东西几何体的内部。
一切物质都在灰飞烟灭。
废墟瓦砾、血肉骨骼、肉眼可见的一切，都被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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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十数个孤零零悬浮在空中的灵魂光团。
何况他们也不再有任何去处。
"……"
徐安雅站在原地盯着这一切发生。
那些被具现的虚空能量并没有触碰到她，仿佛被人故意操纵着一般，明明充盈了整个神殿范围，却硬生生避开了她。
她伫立在方寸之间，盯着近在咫尺的紫光，很聪明地一动不动。
徐安雅有阿特洛波斯的记忆，自然心知忧愁氏族是怎的回事，也知道怎么会人们憎恨且畏惧他们。
至于苏璎究竟经历了何物，那与她也没有关系了。
"你看，陛下，我把一切都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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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漫不经心地说："你有本事让我付出代价吗？"
紫光消散了。
整个王庭空空荡荡，神殿凹陷出方形的巨坑，废墟都被彻底抹平，空中飘荡的光球则被囚禁起来。
唯有狂怒之王依然站在半空中。
苏璎也不奇怪。
对方倘若能被轻易打败那才有点问题，更何况虚空能量触及之处，一切发生的事她都了然于胸。
刚刚弗瑞根本不存在于这样东西位面里。
"他进入了世界。"
徐安雅淡淡地开口："你应该知道吧，是噬骸者的一种能力，人类也可以做到，只要虚空能量和精神力足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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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他的世界能力是何物？改的什么概念？"
她记得萨缪尔解析过这个东西。
每个人的世界能力不同，虽然真正作用是修改概念，但也有些很简陋的世界，只是个把对手困住的牢笼罢了。
苏璎倒是不着急。
狂怒之王要么逃走要么和自己死磕。
前者几率不是很大，毕竟现在虚空里遍地虫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么他在外面和她打，要么他也得把她拉进世界。
后者的话，只要他们战斗，他就不可能一位人停留在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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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敌。"
徐安雅毫不犹疑地开口说道："他的能力与时间有关，在他的世界里他自身的时间是被固定的，无论受到何物伤害都会回到原点。"
啊这。
苏璎倒是有点意外："没有其他的攻去加成吗——也是，不需要了。"
下一秒，她直接被拉入了世界。
四处漂浮着烟灰淡紫的云雾，流霞般绮丽的色彩四处晕染开来，却遮不住那一股死寂灰败的波动。
"你又能对我做何物吗？"
苏璎看向同样悬浮在半空中的红发男人。
他吸收了太多虚空能量，力气因此被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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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当她在虚空之眼的时候，苏璎望见了过去的一些画面，包括弗瑞在彼处吞噬虚空能量，却险些死掉。
只因羡慕或是嫉妒，他宛如想成为第二个忧愁之王，或者说想要得到同样的能力。
然而噬骸者终究无法兼顾两种氏族能力，除非两种都是残缺状态，像是卡尔。
弗瑞渴望赛洛的力量，却不愿放弃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试图将二者融合在一起，却反噬了自己。
"外来者——"
红发男人冷冷地开口，"如果狂怒氏族由你毁灭，宇宙意志将被唤醒，届时你也会遭到灭顶之灾，毕竟你不属于那个世界，它一定会消灭你。"
"啊。"
苏璎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对方说的外来者是这个意思。
苏璎嗤笑一声，"它又不是个生物，难道还有睡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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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既然是噬骸者星王，这个种族本来也是在各个宇宙里穿梭，所以能认出外来者的灵魂也算正常？
她当然没那么清楚那到底是何物，只是想和对方呛声罢了。
"倘若它不曾陷入长眠，你在进入那个宇宙的瞬间，业已被它杀死或者驱逐了。"
弗瑞沉声说："你根本不心知发生了何物对吧。"
苏璎："你想要毁灭所有人类，我把你杀了，它反而要感谢我吧？"
"无论它是否需要感谢你，它都会在发现你的时候杀了你。"
苏璎："所以怎的会不杀了你？"
弗瑞有些讽刺地瞥了她一眼，"当然是只因它做不到。"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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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乐了，"那我就放心了。"
倘若宇宙意志杀不了狂怒之王，那必然杀不了自己。
"你心知雅菲利亚吗？她曾经是我的主宰，后来成为了赛洛的‘朋友’。"
弗瑞好像也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继续说道。
苏璎不心知这个人，但是不妨碍她理解到对方的意思。
显然那位主宰是从狂怒氏族背叛去忧愁氏族的，和卡尔正好相反。
"星辰陨落之战里，有许多人想要找到她，但她失踪了。"
苏璎听到这里尚且感觉莫名其妙，暗想难道雅菲利亚是自己认识的某个人？
弗瑞停了停，干脆说起另一件事，"赛洛并不是死于星辰陨落之战，他操纵着亿万星辰号坠毁于蓝星，但那时候他并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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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
弗瑞："按照你熟悉的算法，他死在二十年前。"
那差不多就是"苏璎"出生的前后？
弗瑞："我杀死了他，我毁掉了他的躯体，抽出他的灵魂将之碾碎——这场战斗就发生在人类联邦外围星域里，因为那附近出现了虫族舰队，所以我早早离开了，而他的心脏也被路过的星际海盗捡走。"
苏璎业已猜到后续了。
无非是星际海盗转卖了"外星人"心脏，让它最终流落进那个搞人体实验的基地，又进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雅菲利亚一直活着。"
弗瑞再次说起那个噬骸者主宰，"她变换过无数身份，扮演各种各样的人类——直到她遇见被宇宙意志选中的人。"
苏璎下意识开口："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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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瑞瞥了她一眼，算是默认了。
苏璎心里一点一点地泛起一位离谱的猜测。
弗瑞再度开口道："她也遇到了‘你’，或者说之前那个‘你’，她知道赛洛的心脏在这具身体里——"
他遥遥指了指苏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雅菲利亚的能力是预知。"
弗瑞淡淡地开口说道："她遇到上一位‘苏璎’的时候，那个‘苏璎’只因情绪兴奋而能力出了问题，进入了脑死亡状态，故而雅菲利亚召唤了你，让你在那具身体里重生，并且将她预知的未来向你展示了一部分。"
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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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忽然回想起自己穿越的那一刻，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面对着三个神情各异的同学。
林河排除。
陈越实在是不太像。
苏璎："？？？"
颜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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