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那电光火石间, 不需要别人指出来，苏璎都能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烫了。
她有些怔愣地低着头，想着这周围环境那么暗, 或许并没有谁能看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算了。
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很绝望地想着。
毕竟旁边这位连人都不是，她严重怀疑就算此处一丝光线都没有, 凌爝都能将自己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只能指望他别因此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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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指望他根本没有观察自己。
苏璎："……有劳。"
她艰难地吐出了一句道谢，一时都没抬头去看凌爝的反应。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后者的手还按在她的脑袋上，修长冰冷的五指若有若无地磨蹭着发顶。
他似乎轻轻地沉吟了一声, "你不舒服吗？"
靠。
苏璎默默在心里骂街, 心领神会他还是注意到自己的异样了。
她微微摇头，"不, 可能只是周围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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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黑发青年沉默了一瞬, 并没有再追究。
"你有权限。"
苏璎脑子打了个结，"嗯？"
凌爝稍稍用力, 一把按了她的脑袋，"你异能用到人都傻了？"
她想起这艘船内部设施都是系统内联通的, 有权限的人可以用语音调控。
苏璎反应过来, "哦，我有权限——嗯, 那什么, 空调, 舱室气温降低三度。"
然而，理论上说，驾驶这种船的话，应该安装一位高级人工智能。
它能帮助乘客和船员们省众多时间, 提供更方便的服务和飞船情况报告。
苏璎曾经观览过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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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中央那片空置的平台, 就是用来安放核心矩阵的。
可以说, 类似这种价值连城——甚至是价值连星球的飞船，在设计的时候，就默认买家会放置一位人工智能了。
苏璎："……"
通过上次和俩船员的谈话，她业已确定这不是属于凌家的船。
既然是单独属于凌爝一位人的，他全数能够想怎的装就怎的装，反正他也不会缺钱。
——他这样东西马甲选得也颇有些微妙。
纵然是凌氏宗系的成员，但家主是他叔叔，他并非继承人，能力是最纯粹的辅助，没有攻击性，却也很实用，不至于太让人小觑。
在这个基础上，他不会获得众多重视，但也不至于被家族里某些庸俗之辈捧高踩低。
他再用一下那种"你们看得见我却下意识忽略我"的能力，基本上就能够当一个完美的半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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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早早继承双亲的遗产，也包括烈日集团的股份，因此在物质金钱方面，应当也是极为上流的水平。
别人不买人工智能是只因买不起，换成他肯定不是因为这方面的顾虑。
苏璎："你想过在船上安装一位人工智能吗？"
凌爝："没想过。"
苏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就这样把天聊死了。
苏璎面无表情地想。
她还曾想过这人是不是变了，看来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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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彼，瑞文先生——我刚才望见他了，他似乎想去拿水果？还有克雷先生，也在船上吗？"
按理说，除非俩船员趁机去学校里观光了，否则他们肯定都在船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凌爝看了她一眼，淡定地问道："要见他们吗？"
这语气极为平静，但听上去又有一点奇怪。
倒也还不算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态度，但至少透露出一种挥之即来的随意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璎也说不清怎的回事。
那是自然，他毕竟是他们的老板，甚至某种程度上说，他指教过两人的异能，可谓是老板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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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他们要是忙就算了。"
"不多时就忙完。"
凌爝平静地说，"我要去长虹星。"
故而他们是去发动飞船了。
等等。
苏璎睁大目光，"学分任务？"
"嗯。"
二年级以上，选了异能导师之后，就可以跟着混各种任务。
这通常就是真刀真枪的实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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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比较起实地作战考核，这种也只是将你的对手从机器人换成真人，战斗难度也未必一定就会提高。
有时候只是去抓通缉犯。
通缉犯们的能力值也有高有低。
有时候是去某个地方清理污染者，这种就更不用说了。
学分任务的种类不胜枚举。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一定是由导师所带领或者分配的，何况结束后都可以拿到一点学分。
当然通常不会众多。
毕竟众多二三年级跟着去，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只是白嫖学分罢了。
高年级们做这种任务，要么是为了学分，要么也是为了锻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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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怎样，在他们的学期计划里，这大概也是类似于必修课一样的存在，所有人都要参与。
——何况说实话，除非是临时有急事，否则并没有人会浪费掉这种机会。
那些厌恶战斗、或者不愿提高自己异能的人，也不会报星舰大学了。
"唔。"
苏璎迅速心领神会了对方的意思，"你还没赶我下船，那就是说，我也可以一起去？"
凌爝微微颔首，"去吗。"
纵然是问句，但他连语调都没变，似乎早业已心知答案了。
苏璎露出一位笑容，"那是自然。"
不多时，飞船起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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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站在舷窗旁边，看着云雾叆叇的空港一点一点地远去。
苏璎刚想说话，忽然收到了萨缪尔的信息，她也才发现自己还有一堆未读短信。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忽然笑出声来。
"所以说，自从刘教授带着林河去黑狱星混学分，其他的教授也都开始这么做了？"
苏璎迅速想心领神会了其中的关节。
黑狱星那次，按照求援信息里的要求，必须是导师及其学生参与援助战斗。
然而，这样东西地方的"学生"定义是含糊的，并没有明文规定说，是那些在学生档案里被分配到异能导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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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他人不会感觉这是理所那是自然，他们只会在最初冷嘲热讽，过后迅速考虑该如何利用这件事。
譬如说其他的教授们，就业已开始向一年级们递出橄榄枝了。
毕竟，林河也只是优秀的新生之一罢了。
在其他的导师和教授们眼中，他是个最烂大街的身体强化类，仅仅这一点，就足够被大多数人拒之门外。
苏璎看着自己收到的消息，"好多人邀请我一起去做任务，噫，顾教授也去长虹星，还有去冥河星和花语星的。"
冥河星那种连飞船都会被偷走的地方就不提了。
花语星却是内环星域，是颇有名气的旅游星球，风景秀丽温度适宜，遍布着各种度假村。
而且从赵副教授发来的消息看，这还是较为安全的抓通缉犯的任务，目标一直在用空间能力偷窃。
苏璎："哇，这样东西任务看上去就是，学姐学长们去干活儿，我在海滩晒太阳，在公园搞自拍的那种。"
凌爝低头看了一眼，"那让他们送你过去。"
苏璎："两天后才开始呢，说不定在这之前，长虹星都搞完了——"
话音未落，另边通道里的自动门打开了。
红棕色短发的青年端着水果盘过来了，"苏璎？你要吃点吗？"
苏璎想起那间储藏室，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船员们储备的食物。
毕竟这船很少载人，唯一常驻的乘客，还是个人外生物。
"这东西还挺好吃的。"
他端着一大盘红草珠。
——那种像是巨型葡萄一样的球形果实，外面有着一层薄薄的、能够直接食用的金红色果皮，挂着水珠晶莹剔透，显得颇为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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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也很随意地挑了一个，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边吃边还含糊地说道："唔，挺甜的，你要吃点吗？"
苏璎早听说过这种水果，主要是听同学抱怨它产量越来越低，导致价格不断提升。
她伸手拿了最近的一个。
苏璎转过头，又望见这艘船的主人就站在自己旁边。
一般的关系好些的同学之间，也未必会把吃的举到别人嘴边吧。
她下意识就举高了手，接着又意识到瑞文还在旁边，而且自己和凌爝的关系既不算是好基友也不算是情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况被拒绝岂不是很面红耳赤？
苏璎默默收回了手，用力地啃了一口手里圆圆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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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
凌爝自始至终没什么反应。
无论是苏璎将果子高高举起，还是又面无表情地将手收回去。
他的眼神几乎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后者像是要掩盖凌乱的情绪，一口对着果子用力咬了下去。
苏璎："…………"
下一秒，果肉里挤出的汁液流得满手都是，甚至还有几滴喷到了她的脸上。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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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自闭地想着。
还好这艘船上没人会因为形象而嘲笑她。
凌爝见过她满身是血和尘土、如同从垃圾堆里滚出来的样子。
至于另一位人。
考虑到瑞文先生有一大堆孩子，那他对朝气人奇奇怪怪的窘状也算是十分熟悉了。
——你看他现在多么淡定啊，全部没有想笑的意思。
红棕色短发的青年歪着头，此时正审视墙壁上黑掉的数据屏，仿佛那里面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好甜。"
苏璎赶紧将剩下的果肉塞进嘴里，将自己打理干净，"你从哪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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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吗？那都给你吧。"
瑞文回过头来，一把将整个盘子塞进她怀里。
"不是买的，是我从——"
出于某种原因，又把即将冲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
瑞文："之前我路过爱雅，我——"
爱雅星是这种水果的原产地。
瑞文有些纠结地开口说道："——附近有个遇难的飞船，里面的人都死了，我们从那艘船上搬下来一些水果。"
苏璎听心领神会了。
爱雅星很混乱，经常有虚空生物出没，就连轨道上的飞船和空间站有时都无法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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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裂隙直接出现在飞船船舱里，除非船员和乘客能迅速解决麻烦，否则船差不多是毁了。
不但人会被杀，就连引擎室都可能被破坏。
而且运送水果的船，武装强度恐怕也没有多高。
她叹了口气，"太惨了。"
苏璎对瑞文他们搬水果的行为并没有想法。
倘若她开着一艘穿梭舰从某个遇难船骸附近经过，而里面偏偏有几分很难买到的好东西，她也未必会直接离开。
"是啊。"
瑞文不太确定地说，"其实，他们，我是说那艘运输水果的船，该是被海盗击毁的——从它的损毁情况来看，虚空生物不会做到那种程度。"
苏璎："经常有星际海盗去那些——虚空生物泛滥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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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去任何地方。"
瑞文耸耸肩，"任何远离联邦舰队巡视范围、并且有利可图的地方，所以只要某个地方混乱危险、没有大批军队驻扎、并且有机会浑水摸鱼劫掠财富，你就能望见各种海盗飞船。"
苏璎琢磨着，那些人恐怕也不怕虚空生物。
或者说利益和风险的问题。
瑞文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海盗船，包括不同犯罪集团都使用怎样的颜色和徽标。
苏璎倒是略有耳闻。
毕竟网上还流传着不少照片，来自某些死里逃生的倒霉人士。
"其实那些星盗的船很好分辨，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在船身侧面和底部，用炫光喷漆和灯饰做成集团徽标，二是伪装成了普通的运输船。"
瑞文笑了笑，"——你心知怎的会是运输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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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眨了眨眼，"只因他们的战船体积肯定比普通人的游船或者穿梭舰都要大，只能是运输舰，此外，某些公司搞走私要躲避检查，只能走那些偏远的不正式的航线。"
瑞文："没错，纵然说他们的伪装大部分都很拙劣，我就说，即使是——"
"你在干何物？"
克雷从电梯方向走过来，"我们快要到长虹星轨道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看上去很不喜悦，"瑞文，你就是个——"
然后骂了一个词。
苏璎很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过彼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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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联邦星域广阔，纵然通用语普及程度很高，基本上所有公民都会说，但各地也会发展出一小部分方言词汇。
主要是词汇。
她也没怎么在意。
因为目的地业已到了。
长虹星。
这颗巨大的行星，位于第三自治星区中环，轨道上密密麻麻遍布着数百颗大小不一卫星。
这些星球地貌不一、从冰川海洋再到绿林沙漠，表面呈现出各种色彩。
苏璎趴在舷窗旁边，看着外面烟云浩渺的太空。
那些卫星仿佛一条不规则的斑斓环带，围绕着中间晦暗的大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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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虹星也因此得名。
与名字不同的是，这颗星球上被开辟出的环境适宜居住点不多，仅有数十座城市。
而且这些城市内部颇为混乱，哪怕治安人员手段强力，也压不住年年攀升的犯罪率。
"我忽然想到。"
苏璎回过头，"你问过你的导师吗，带我来蹭分？"
凌爝："嗯。"
苏璎松了口气，"哦那就行，我还想着要是她不乐意的话，我就不要学分了，来当个免费苦力，省得让你难做。"
凌爝完全没感觉有何物难的，"无所谓，不是何物困难任务，打完送你去花语星。"
是啊，对你来说就算任务是毁灭这个星系，可能也不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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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靠在舷窗上，看着飞船进入长虹星，并且在目标城市的空港着陆。
导师们宛如都有自己的风格习惯。
譬如说，同样是带着学生做学分任务——
有些人是将学生们召集到一起再出发。
有些人则是说个地点时间，大家约定好在目标星球见面。
譬如凌爝的导师。
在空港里的某个封闭停船位中，苏璎见到了凌爝的导师以及同学们。
李教授盯着是中年人模样，挽起的黑色卷发里露出斑驳银丝，气质文雅神情和蔼，戴着一副银框的平光眼镜。
她身边业已站了三个学生，都是六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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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纷纷旋身来打招呼。
凌爝就自闭地点点头。
那些人早都司空见惯，全数没觉得有问题。
"教授，夜间好，学长学姐们，夜间好。"
苏璎作为来蹭分的人，稍有点不好意思。
她和他们挨个打过招呼，又回答了李教授数个问题，总算忍不住说道："其实我可以不要学分，能有机会长长见识，业已是我最大的收获了。"
"不用担心，孩子。"
李教授拍拍她的肩头，耐心地解释了几句，给她讲了讲学分任务的机制。
苏璎也才心知，这和w3项目稍稍有些类似，最后导师填任务报告的时候，要列出所有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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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能混进战斗里，就算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也能被记上一笔。
故而假如她何物都不做，或者只是四处乱逛，那肯定是没学分。
何况，不算自己，李教授总共带了五个学生，这人数相比来说很少了，基本上不存在多一位人就会抢另一个人学分的问题。
"苏璎，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李教授看她稍稍有点紧张，也就和她多说了几句，"我的孙女和你同级——"
苏璎听到一个颇为熟悉的名字，"啊，我们之前被分到同一个小组，一起做外星生物研究的主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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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微笑起来，"你们选了虚空生物，我听她说了。"
"是，污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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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不由说了起来。
她对这位教授印象极好，也看出对方说话是想让自己放松一些。
只是，她的紧张并不是只因恐惧和恐惧。
只是兴奋罢了。
苏璎这么想着。
"我们分析了污染者对各种常见武器的抗性——"
她藏住眼中几乎掩盖不住的雀跃，以及心底亟待燃烧的战火，故作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报告。
纵然只是一年级的水平，但只因参与报告的人，都多少有些实战经验，因此里面的内容并非纸上谈兵。
旁边几个六年级听着都不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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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最后一位学生姗姗来迟。
"抱歉，导师。"
那个六年级先是道歉，表示刚才停船的时候和人撞了。
"是我们学校的人。"
六年级无语地开口说道："一个五年级和一位新生，态度倒也不错，但本来就是他们操作失误——"
他抿了抿嘴，"总之，抱歉，之前你们说到哪了？以及，学妹你好啊。"
苏璎："学长好。"
她感觉凌爝可能是在他们的群里发过信息。
至少所有人都对她的出现毫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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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和解了？"
李教授也不急着分配任务，只是看向刚才那个被撞飞船的六年级。
"事情解决了？"
"不全数是。"
六年级摆了摆手，"那个五年级要赔我财物，结果跟着五年级的新生说是他的错，应该他赔财物，他们俩争来争去，我受不了了，我把学号给他们，说商量好了直接给我打财物。"
左右几人看上去都有些无语。
李教授摇了摇头，开始分配任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里总共有六个人会分成三组，从她手里拿三个不同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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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虹星其实有好几组导师带着学生。
但他们要做的事截然不同，也不都聚集在同一个城市，不存在竞争关系。
当然这些都无所谓。
苏璎听到李教授说出任务内容的时候，随即就亢奋起来。
前两组的任务听上去都很有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一组，找到一位非法走私异兽的商人。
那人的手提箱里装着一只哈塞兽幼崽，那是联邦星域内禁止私人逮捕猎杀的保护动物。
基本上，只要能当场夺走他的箱子并且打开，就能够立刻联系警方过来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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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听得目光发亮。
"简，霍克。"
李教授点了点数据板，"其他的信息都发给你们了。"
被点名的一男一女望了望光脑。
"那我们走了。"
"小心点，目标的异能也不简单。"
李教授平静地说。
"没问题啦。"
他们相继比了个手势，一同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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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说起第二组任务。
这样东西听上去更刺激。
城里聚集着许多非法组织，其中有一个地下帮派，在仓库里藏了一位活的污染者。
苏璎听得睁大眼睛。
——毕竟虚空生物耐药性很强，哪怕多次注射镇静剂，也很难让它们真正平静下来，其余的药物也是一样的。
然而，她不多时就不由得想到，除了用药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异能。
那个帮派里，有人用异能控制了污染者。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污染者本身是个货物，是那个帮派从别的组织手里买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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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用那些超合金打造一个牢房，也并非困不住它们。
"清婉，山岚——"
李教授喊了另外两个学生的名字，"只要确定那个污染者的具体位置，就能够发送报告了，剩下的交给军方接手。"
楚清婉耸了耸肩，"我也没想过要冲进去杀人放火。"
他们俩倒是没急着走，只是站在一边查看收到的信息。
"第三个任务。"
李教授沉吟道，"你们显然都不抵触和虚空生物接触对吧？"
剩下的两个人："……"
苏璎："我不心知怎么说，接触了那么多次，我业已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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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一如既往地沉默。
李教授很淡定："那就好。"
有一个即将变异的感染者，正潜伏在这样东西城市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教授盯着地图的投影，圈出了其中数个区域，"此处有一座地铁站，在五个小时之前，附近的监控设备被毁掉了一部分，也是目标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苏璎："故而，能确定是变异污染者吧？"
稍远处的两个前辈也看了过来。
"对啊。"
楚清婉下意识也追问一句："有没有几率变异成中级虚空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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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舍友他们在黑狱星被骗得好惨，说是去收尾的，结果迎头刷出来一个贝努，他吓得脑浆都要飞了。"
程山岚心有余悸地开口说道，"幸好我没去，呃，但我也不是故意不去的，我要给我妈过六十六岁的生日。"
"……"
楚清婉无语地瞥着自己的队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会的。"
李教授好笑地说道，"事实上，他的能力值——至少是档案上记载的数字，并不足以让他变异成污染者之外的存在。"
除了凌爝表情从头到尾没变化之外，其他人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苏璎倒不是害怕战斗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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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这个城市里人口密度很高，一旦打起来，局面恐怕会非常失控。
"八十点。"
李教授风轻云淡地说道，"你们还有何物顾虑吗？"
程山岚和楚清婉那是自然没有顾虑，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任务。
他们最多也就是挂念另外俩同学遭遇不幸。
按照已知信息，这种即将变异的人，都有一些明显的外貌特征。
苏璎看着他们两个离去，也轻摇了摇头，"没了。"
——譬如皮肤上会发青发紫，眼珠会向外暴凸，甚至会有多余的胳膊腿长出来。
"小心一点，你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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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温和地开口说道，"苏璎是头一次参与这样的任务，尽量照顾她一下好吗？"
凌爝默不作声地点头。
李教授又转头对苏璎说道："凌爝虽然是六年级，但你肯定也了解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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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跟在学姐的身后，听着后者说起这次任务的要求。
"虽然你可能无法拿到学分，但毕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
学姐低头查盯着光脑，"导师业已发了集合地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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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薄的雾气笼罩着四周，将那些大大小小的载具飞船，都蒙上了一层灰霾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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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走在过道里。
忽然间，他们经过一间封闭停泊位。
他瞥见了熟悉的身影，不由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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