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假期正式来临的时候, 苏璎又去了首都星。
这回，宗家直接派了飞船来接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们只和她匆匆见了一面, 询问她是否有什么要求, 中途是否需要停靠等等, 很快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也是一艘轻型穿梭舰，里面有两个驾驶员, 两个负责维护的工程师。
苏璎："……"
相比之下，凌爝的船员们似乎随意多了。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她再次收到了消息。
消息是某位助理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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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表示只要在下午六点前抵达城堡就行, 并且询问是现在派车来接她，还是等一会儿，亦或者她自己过去。
苏璎望了望时间，还有一位多小时。
"倘若能够的话, 麻烦一小时后来接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发了个坐标，此时正市中心的区域，"我想在这附近游览一下。"
而后她参观了许多著名标志建筑物。
譬如第三自治星区的各种官邸，最高执政官的黑石街、雄伟的议院大厦、收藏了许多外星生物标本的博物馆, 各种英雄纪念碑等等。
因为时间并不宽裕，所以她也没有进去观瞧，只是在附近和门口晃了一圈。
最后她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些纪念碑的文字信息，上面通常都会显示出各位伟人的能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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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在300点以上。
是绝大部分人望尘莫及的数字了。
然而，他们的出身也各不相同，有些看姓氏就能猜出是来自世家, 有些就是普通人, 在入学或者参军后才表现出优异天赋。
此时天色昏暗, 街上落下蒙蒙细雨。
长街两侧的鳞次栉比的住宅和商铺, 都被蒙上一层青灰色的雾气。
苏璎逛了一圈, 正站在一家商铺的屋檐下，披散的发丝被风吹得飞起，玻璃橱窗上的倒影也在水迹里缓慢地模糊。
又是一辆陆行车停了下来。
司机面露惊艳，探出身来询开口问道："您需要去哪里吗？或者您约的翼车尚未抵达？我能够送你去一位更方便的停靠点。"
"不，有劳，我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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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业已拒绝两个相似的邀请了。
首都星的气候温度都经过一定程度的调控，不会有狂风骤雨暴雪酷热等情况，偶尔有雨雪，也不至于影响出行、或是各种载具的驾驶。
然后她接到了便宜哥哥的电话。
他们俩也算是数个月没联系了。
"你去首都星了？"
苏瑫似乎也心知了什么，"这次好好表现，千万别丢了我们家的脸。"
他倒是不再提林河或者相关的事了。
苏璎："……你心知我是来做什么的？"
她这问得也略有点微妙，听上去倒像是反问，一副自己业已心知、正惊讶于对方怎的会心知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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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她根本也不清楚自己是来做何物的。
苏瑫莫名其妙，"他们既然让你去，那肯定就是有事要交给你，你等着拿好处就行——"
说到此处，他似乎又有些不甘。
但他也心知，宗家既然关注了妹妹，自己是很难从这里面捞到什么好处的，把那群人得罪了反倒是不美。
苏瑫哼了一声，"你倒是翅膀硬了，先前玩的那一手不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璎："……"
她也只知道宗家这边有事要让自己做，而且肯定会给报酬，至少那条短讯里业已写得清清楚楚。
只是具体要干何物事，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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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以她对这些人的了解，应该也不至是以特别见不得光的坏事。
——不是她认为他们人品高尚，而是她觉得他们不会这么相信自己，那种坏事恐怕还是要交给心腹去做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像是议员阁下先前让她去给囚犯带话，这事捅出去也不会有太糟糕的后果。
苏璎："我玩何物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冒着被退学的风险杀林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瑫冷哼一声，"你年纪小，倘若退了学，比我们影响都大——"
苏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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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心知宗家那几位怎的想的。
只是在和议员本人交流过之后，她真心觉得，他们对她表现出的一点点看重，多半也是因为她的能力。
便宜哥哥不怎的关注这方面的事，故而才会想歪。
倒不是他暗恋大小姐而吃醋，更类似于——自己瞧不起的某个人，偏偏看着对方走狗屎运捡到财宝。
苏璎听出便宜哥哥话语里隐含的一丁点嫉妒的意思。
苏璎："无所谓了，他没死，而且这人没那么好杀。"
"你不心知吧。"
苏瑫继续冷哼，"你真以为那事能这么算了？你做的太明显了，但凡有目光的人，都看的出你是故意的。"
苏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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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不是故意的。
苏璎："而后呢？"
"而后？有个教授提出要把你开除，只是林河没死，校长们又不傻，哪里会理他？就算死了又怎的样，一位烂大街的强化类还比得上你？那群老家伙还指望着你以后在长空星联赛打出点成绩呢。"
苏瑫有些嫌恶地说，"那姓刘的纵然有点本事，但既然业已废了，竟然也想来动我们家的人，哼，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何物东西。"
苏璎听懂了。
刘教授竟然提出要开除自己？
时隔这么久，她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苏璎："谁告诉你的？"
"那是自然是我的导师，姓刘的闹了一番，认为你很危险，可惜大家都感觉他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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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瑫讽刺地说道："谁不心知，只是只因你伤到了他喜欢的学生，就变成‘危险人物’罢了。"
"行吧。"
苏璎叹了口气，"我也听说他好像受过伤，具体是怎么回事？"
"只瞧他出身就知道——多半是早早锻炼能力，偏又买不起药，只是折损自己的寿命和潜力去换取能力值罢了，这种人最容易出事。"
苏瑫冷笑一声，"他曾经是联邦舰队的成员，在春禾星战役里，遭遇了魔像，受了重伤，后面纵然抢救过来，但也就废了。"
严格来说，林河的修炼过程也是这样的，但他有外挂能消除负面影响罢了。
或许这就是刘教授最初青睐他的原因？相似的出身？还是说也涉及何物其他的剧情？他们之间存在互相利用的关系？
苏璎对这些还真记不清了。
苏璎："遭遇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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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问这么多做何物？你还遇不到那种东西。"
苏瑫没好气地说，"虚空生物的一种罢了。"
这样东西暂时不重要。
苏璎转念一想，便宜哥哥在星舰大学许多年了，教授们恐怕也认识得差不多。
假如刘教授对苏家的人有意见，本身脾气又坏，那么对他恐怕也不太好吧？
苏璎："说起这个，那天夜间，我差点杀了林河的晚上，你说的彼刘教授也在场，他对我说了几分难听的话。"
苏瑫倒是没在乎，只以为妹妹被骂了，"然而是因为你差点杀人罢了，理他做什么。"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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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打断了他，"他指责我——原话是我们苏氏家大业大，教出的朝气人都没教养。"
边说一边将当时的录音发了过去。
"什么？"
苏瑫听完勃然大怒。
父母去世数年了，这些年来只有他们兄妹俩。
虽然大家都在上学，根本不需要照顾彼此，但他还是自动代入妹妹监护人的身份，总感觉这是在指桑骂槐。
"怪不得这姓刘的平时见了我，都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样子——"
苏瑫一向好面子，此时感觉对方简直是把话撂在自己脸庞上。
"然而是个废人，也敢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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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可不在学校里了，哈哈。"
他咬牙切齿地笑了一声，"好得很。"
说完直接结束了通讯。
苏璎若有所思地盯着消散的影像，觉得倘若事情是自己想的那样，这效果未免太好了些。
——不过，便宜哥哥此时的心情本来就有些不忿，所以急着找出气筒吧。
宗家派来的翼车业已抵达了。
她坐着车前往城堡，又被带到另一间装潢豪华的客厅里，沙发上三三两两坐着数个朝气人，面容稍稍有些相似。
苏璎隐约猜到这也是分家的子弟们。
看仪态和气度，这些人年纪都不会太小，算起来该是自己的堂表兄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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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不作声地找个地方坐下，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大家似乎都在等待什么人。
那些目光也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所以，你就是苏璎了。"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友善地伸出手，"我是苏玉衡——我猜你也是复合能力者？"
"这是怎的猜的？"
苏璎和他握了个手，"只因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玉衡略微点头，"正是，否则你至少会在此处望见你哥哥。"
"噗，"旁边一位朝气女人笑了一声，"那也未必，苏瑫现在挺忙的呢，未必愿意在首都星停留那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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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
难道宗家把这一群人聚集起来，是为了给他们发布某种任务，而他们必须为此在首都星停留一段时间？
她这么想着，脸上倒是不动声色。
"也是，人家是大老板，肯定忙着自己的生意。"
另一个人淡笑道，"不过，一家来一位也算是诚意够了，何必抓着这点不放？"
此外几人的目光纷纷扫射过来，落在苏璎的脸上，倒也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
苏璎越发好奇大家究竟在等待何物。
不多时，两位助理走了进来。
他们翻了翻数据板，似乎是在核对眼前这些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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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诸位久等。"
女助理声音清脆地说："这次的任务十分简单，议员阁下身边的安保团队中，有人要暂时离职一段时间。"
苏璎这才心知，原来旁边的这群人，好像也不清楚究竟要做何物。
此时他们的表情倒是精彩纷呈，有人震惊，有人恍然，还有人稍稍不满。
男助理顺口接上："倘若诸位愿意的话，你们其中有一位会暂代一个月，我们会用这段时间招募身份更合适的人。"
言下之意很明显，心知你们都是分家的少爷小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沦落到给堂姐当保镖。
他们又表示，倘若是不想参与的人，可以自行离去。
苏璎眼睁睁盯着几个人站起来走了。
他们给出的理由也都很委婉，大致是自己不能在首都星停留太久，三五天也就罢了，一个月实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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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议员阁下是一直要留在首都星吗？"
"我们尚且不清楚。"
女助理半真半假地说，"至少几天之内，是的。"
"只因——"
男助理宛如意味深长地看过来，"无论其他的事如何，她至少还要拜访一次凌家，是的，就是彼烈日集团的凌家。"
……
光晕星。
城郊的某座豪华别墅。
苏瑫坐在书房里，感觉十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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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和妹妹的通讯后，他越想越气，恨不得将姓刘的大卸八块。
"一位外环星域的贱民，我他妈看你有点本事，也没得罪过你，但你偏偏——"
他回想起自己入学的这些年。
星舰大学里导师众多，只有一少部分有教授头衔，这些人平时也不轻易教课。
刘仄算是个例外。
他在教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那是自然主要是只因他从军队退役后，身体算是废了，能力值几乎只剩下一半。
学校看在他当年有功勋、又是只因与虚空生物战斗受的伤，相较而言颇有经验，故而聘了他任教，还给他教授头衔。
苏瑫在星舰大学众多年了，有一阵子也上过刘教授的课，莫名其妙地被找茬批评，因为一点点小事被骂得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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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成绩不错，就算不是教授们的宠儿，但也从没被这样对待过。
当时苏瑫愤怒不已，只是他实在忙碌，又看那家伙脾气糟糕，不仅是找自己一位人的麻烦，对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也就忍了下来。
现在想想，姓刘的显然是故意难为他，还让他在同学面前出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的得罪这人的。
等等。
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刘仄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大的意见？
倘若是以前，苏瑫还未必会多想。
而前段时间冒出一位林河，按理说林河也没得罪过他，但那时候他依然想用林河的人头去换奖励。
苏瑫从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一个外环星域出身的平民，招惹到宗家，今天不死也是明天死，不死在自己手里也会死在其他人手里，倒不如自己拿了这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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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件事给他一个启发。
苏瑫觉得，刘仄未必是只因自己得罪了他。
或许，这位刘教授，曾经和自己的某个亲戚有仇怨，甚至可能是宗家那边的事，最后又牵连到自己头上？
虽然自己是分家的人，然而和宗家那边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这也算不上秘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何况姓刘的年纪不小了，曾经也算是个高手，说不定真的和宗家那边有隙。
林河那种小年轻不知道也就罢了，其他人若是想查未必查不到。
苏瑫扯了扯嘴角，在面前的触控投影界面点了几下，拉出了通讯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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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翻名单，选择了其中一位，发了几条信息。
"帮我查一个人，曾经在帝国舰队服役，十六年前在春禾星战役里受了伤——"
"这是资料，我要心知他受伤的具体过程，最好还有他的战友和上级的名单，以及最重要的，他有没有什么姓苏的朋友或者仇人或者恋人——等等。"
保险起见，苏瑫又加了数个姓氏。
他委托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刘教授的信息也并不是机密内容，不多时就打包发了过来。
苏瑫翻了翻，没翻到何物值得注意的东西。
春禾星的那场战役，刘仄险些被虚空生物杀死，也全数只是运气不好，那片战场敌人太过密集，并非是某个指挥官的错误决断。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那场战斗中出现了几分更为罕见的虚空生物。
他此时正沉思，刚才的雇佣兵又发来一个语音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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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客户优惠，"雇佣兵声音沙哑地说，"我再免费送你点消息，目标大学的时候曾经暗恋过一位人，而彼人喜欢苏舷。"
苏瑫愣了一下，"苏舷？你是说——"
"是，是的，你们英仙集团的董事长，那位议员阁下的父亲。"
——宗家的家主。
苏瑫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苏瑫："苏舷和刘仄是同学？苏舷还抢了刘老头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然后他想象了一下刘教授恋爱的样子，恨不得把前天的营养液都吐出来。
"不不不。"
雇佣兵摆了摆手，"不同年级不同专业的那种同学，谈不上抢，苏舷大学期间换了无数个对象，而此处面根本不包括目标暗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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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暗恋者罢了。
苏舷甚至可能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苏瑫感觉无比滑稽，"就这？故而刘仄他嫉恨——他疯了吧？就算没有苏舷，人家难道就能喜欢他？"
他自己也谈过恋爱，感觉这事特别可笑。
"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何物东西，那人暗恋家主说明还是有点眼光的，下辈子也不会看上他。"
苏瑫语带讽刺地说，"要我说，这种人死绝了才好，到时候联邦公民的平均素质就上来了。"
雇佣兵无所谓地耸耸肩，"何物人都有呗，这姓刘的毛病贼多，他和凌家的人也有点仇，他最初看中的导师，没挑他，挑了一位姓凌的，他认为是姓凌的贿赂了导师——当他心知那个同学是烈日集团的人，就坚定地这么想了，还闹了一场，说你们这些人都是特权阶级，实际上只是那个姓凌的能力罕见罢了。"
苏瑫："？"
苏瑫业已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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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环星域的——"
他其实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地方的人。
但是，自家公司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员工，学历和能力都不错，工作也认真勤恳，全部挑不出毛病。
所以大概也不是出身的问题。
只是姓刘的本身脑瘫，觉得全世界都恕罪他罢了。
苏瑫："算了，还有别的信息吗？"
"没有了，哦，对了，我女儿快要高中毕业了，要开始屯药剂了，我有点缺钱。"
雇佣兵也不领情，"多给我介绍客户，你妹妹似乎也不小了吧？"
"她主意大得很，"苏瑫冷笑一声，"也不需要我给她介绍关系，我再给你加三成的财物，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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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那我再附赠几张图吧，是我黑进目标住宅街区的监控系统拿到的。"
说完匆匆结束了通话。
苏瑫不以为然地点开截图，本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却忽然眼神一凝。
"……林河？"
街区的监控画面颇为清晰，堪比高清电影。
他甚至不用处理这些图像，或者配比入镜人员的五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瑫仅凭着眼睛，就能看出彼从出租陆行车里走下来、与刘教授一起聊天的黑发少年，就是宗家发布悬赏要杀死的人。
为何物这些人都连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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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复杂，联系林河杀死宗家少爷的事，甚至脑补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阴谋。
难道刘仄和林河最初就是同伙？
是他让姓林的去谋杀三少爷？为了报复苏舷？
苏瑫将所有图片都翻了一遍。
他对比了一下时间，发现林河在刘仄家里住了两天，宛如还没有走。
苏瑫又委托了另一位人，"查查这家伙最近十天的支付记录——能够能够，这个价格我接受。"
等他再度收到结果的时候，苏瑫觉得事情更奇怪了。
刘教授有一艘型号老旧的飞船，本来业已很久不曾出库，前天居然补充了一次能源，从价格来分析，恐怕是一次远航。
这家伙要去哪？想做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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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
苏舷。
苏瑫不由得想到一件事，猛地坐了起来。
他发出了第三个通讯请求。
"怎的了？"
影像里浮现出一个戴面具的人。
那人背后是一间昏暗凌乱的厂房，宛如还有个奄奄一息的人被吊在半空中，周围又站着两个戴着墨镜的人。
戴面具的人回过头，大声说了些何物，宛如是让别人不要催促。
而后才看向苏瑫："先说好，我涨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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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用杀人。"
苏瑫摆了摆手，"我要你给一个人施加能力，在那人受到重伤的时候，你的能力再发挥作用——你能做到吧？"
戴面具的人笑了几声，"那倒是容易，然而我可得说清楚，即使我的能力奏效，也不可能让目标直接身亡，只是影响行动能力罢了。"
苏瑫："如果我猜的不错，到时候会有别人去杀他——只要你的能力阻止他的行动，就够了。"
高手过招，差一秒就是生死之间。
"资料给我，我看看和目标接触的难度，再给你发价格。"
"可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苏瑫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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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没猜错，刘仄会去做一件找死的事。
倘若这一次成功的话，宗家必然会给自己些好处，即使是不成功，姓刘的也不会好受。
苏瑫掰了掰手指，指尖闪烁着跳跃的蓝色电光。
倘若刘仄根本没去做那件事呢？
反正林河还没走，正好两个一起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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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将资料发给宗家，他们也多半会相信，当年就是刘仄指使林河去杀死了三少爷。
至于真相究竟是何物，但凡宗家那边点头了，还有谁会在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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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光晕星的另一位半球。
在城市边缘区域，街道交错，两侧都是拥挤密集的别墅。
林河坐在大厅里，盯着刘教授和另一个年轻女人来回忙碌。
"以防万一，城堡里的地形也要弄清楚。"
刘教授扔给那人一个数据板，"记住这样东西。"
那个女人接过数据板，盯着上面呈现出的详尽的城堡结构图，她伸手划了一下，直接将立体的投影拖了起来。
林河看着数据板上悬浮的橘红色投影，心里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教授——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微微皱起眉，"那样的家族，凌家和苏家，他们之间倘若有何物交易，我猜一定有严密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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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彼女人转过身来，听到那些家族的名字，脸庞上有些冷意，"我的能力，想潜入再容易然而了。"
刘教授也冷笑了几声，"倘若是苏舷负责交易，倒是有可能，但他多半不在，最多就只有苏天鹰的保镖们在场了，那些人的能力并不适合——最多也就对付普通人罢了。"
"不过，她的保镖里，有个人实在不可小觑，我的意思是，会给我们的行动造成极大的麻烦，但是偏偏那人的孩子方才出生，恐怕如今已经不在首都星了。"
那是自然，少了人可以重新聘一位。
但是一位议员的安保工作，总不可能随便交给任何人，哪怕审查背景就要花一段时间。
再加上异能也得符合要求呢？
他们如今恐怕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最多从分家找个朝气的暂代岗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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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教授叹了口气，"我们走了之后，你在此处住着就好，其他的事，等我返回再说。"
林河："我只是挂念你们，教授，学姐，我很怕你们出事。"
"出什么事？这次也不止我们——"
刘教授停了停，好像忽然又想到何物事。
"对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杀了苏璎。"
林河愣了一下，"嗯？"
他眼中并没有丝毫的排斥，只是有些惊讶和不解。
"如果彼夜叉真是她杀死的，何况又留下那种场地，这人的能力恐怕非常麻烦，现在年纪小也罢了，再过几年必然又是一个——"
刘教授微微眯起目光，"算了，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下学期我就去解决她，苏家不能再有一位那种级别的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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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再有一个？"
那么如今的苏家，哪一位才是真正有着令人忌惮的力气的高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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