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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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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狂欢)
纵然只是进了决赛, 具体名次还要进一步评比，但霍镇予表现得仿佛已经拿了第一，还特意组了个饭局庆祝。
"这还没拿到名次呢, 就开始大张旗鼓的庆祝, 不怕最后什么都没捞着丢面子？"霍沉嫌弃的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霍镇予斜了他一眼："我的东西没做完都能进，说明我的思路是对的, 等我再完善一下，第一肯定是我的。"
决赛不需要提交新作品, 只要在复赛作品上加以升级细化就好, 他的作品在比其他人完成度低的情况下进入决赛, 说明本身的概念要更强, 完善之后绝对比其他选手的要更受青睐。
"你真是越来越自信了，"霍沉撩起眼皮和他对视, "到时候失败了可别哭鼻子。"
"少吓唬我，我不会被动摇的。"霍镇予说着话，姜玉刚好从旁边经过，他立刻告状, "妈霍沉诅咒我拿不了第一。"
霍沉："……"
"熊孩子再给我乌鸦嘴腿给你打断，"姜玉横了他一眼，"赶紧过来给我帮忙, 镇予朋友立马就要到了, 得尽快把饭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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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一脸无可奈何："所以怎么会要在家吃，出去吃不好吗？"
"家里这么多菜再不吃就坏了, 趁人多解决一下多好, 你们想出去吃眉头再出去。"姜玉头也不回的去厨房了。
"是我让妈在家做饭的, 我感觉我那个朋友应该是想吃家里饭菜的。"霍镇予难得跟霍沉解释一句。
四周恢复了平静。
霍沉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眉眼出现一丝波动。
俞梨从厨房出来时, 刚好听到这句话，当即有些好奇："可是胖子他们不是业已回家很久了吗？怎的会还会想吃家常菜？"
"我说的不是他们。"霍镇予朝她招手。
俞梨疑惑的凑近："那你说的是谁？"
俞梨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衣角："……呀，我刚才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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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镇予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t恤上的油渍："你刚才弄何物了，怎么搞得脏兮兮的？"
"行了，你别去厨房了，在客厅看电视吧，我和霍沉去帮忙。"霍镇予擦了半天没擦掉，只能放弃了。
俞梨扭头看向霍沉，见他也是这个意思后，只好妥协了："好吧，那你们去吧，倘若有需要我的再叫我。"
"嗯，心知了。"霍镇予说完就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摸摸她的脑袋转身去厨房了。
霍沉一脸不悦："他最近是不是肢体动作太多了？"
俞梨傻笑。
霍沉斜了她一眼："还敢笑，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抱抱。"俞梨飞快的瞄了厨房一眼，确定霍镇予没出来后朝霍沉张开双臂。
霍沉轻哼一声："你脏死了，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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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块油痕而已。"俞梨无语。
霍沉的唇角难以自抑的浮起："是一块比你小脑袋瓜还大的油痕。"
"哪有那么夸张。"俞梨嘟囔一句，刚要把手放下，就被某人抱进了怀里，她顿了一下，好笑的用手扣住他的背，"不是说脏吗？"
"再脏我也喜欢。"霍沉略微一抱之后就松开了，自己的身上不出所料也沾了一点痕迹，只然而不太明显。
"你也脏了。"俞梨不心知为什么，这会儿一直感觉好笑。
霍沉也无奈的笑了："去换件新的，脏衣服丢到盆里泡着，我夜间的时候洗。"
"好。"
俞梨答应完就去姜玉屋里了，换好衣服后拿着脏衣服出门，结果刚开门要离开了去，就被偷亲了一下。
她茫然的抬头，盯着面前痞气的霍沉竟然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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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霍沉捏她的脸，一开口就和霍镇予有了鲜明的区别。
俞梨干笑一声，把他手里换下来的t恤抢走，小跑着进洗手间了。霍沉好笑的盯着她的背影，以为她是害羞了，却没想到她是只因险些把他认成霍镇予才心虚跑掉的。
俞梨躲进洗手间后暗暗说了声好险，然后产生了极大的不解。从很久之前，哪怕霍沉和霍镇予穿一样的衣服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也能一眼分辨出谁是谁，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像刚才一样发生电光火石间的恍惚，似乎两个人之间的分界线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真是魔怔了。俞梨晃了晃脑子，赶紧把脏衣服泡进盆里，简单洗了一下手就跑去客厅看电视了，等姜玉等人往餐桌子上端菜时，她才猛地想起，霍镇予好像还没告诉她，他刚才说的朋友是谁。
刚冒出这样东西疑问，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鱼去开门。"姜玉高声道。
俞梨乖乖的应了一声，就跑去开门了。门打开，李树站在外面，看到她后笑眯眯的打招呼："嗨。"
俞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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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的盯着对方，许久没见，李树瘦了，也黑了，以前乱七八糟的头发剪成了寸头，颜色也回归了本来的黑色，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都好了众多。
很接近她记忆力认识的那个李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鱼宝宝说话啊，我跟你打招呼呢。"李树又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你特么别乱叫，"霍镇予不满的走过来，把俞梨拉到了后面，"她是我的小鱼宝宝。"
"才怪，她明明是霍沉的。"李树斜了他一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霍镇予冷笑："信不信我把你撵出去。"
"你撵吧，撵完我重新邀请。"霍沉站在餐桌前淡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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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兄弟。"李树说着，直接越过霍镇予进屋了，径直走到餐桌前跟霍沉击了一下拳，这才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姜玉。
对视之后，他一瞬间就收敛了，甚至还有些无措，嘴唇动了几动后才勉强扬起唇角："好久不见。"
"原来霍镇予说的朋友就是你啊，"姜玉扫了霍镇予一眼，"我之前都不心知呢。"
感觉到杀气的霍镇予赶紧过来解释："这不是始终没机会说么，现在说该还来得及吧？"
姜玉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
气氛似乎突然沉了下来，沉默之中，李树也笑不出来了，半晌才佯作不在乎的开口："你如果感觉别扭，我能够离开。"
姜玉笑笑，却没有说话，摆明了不欢迎。
俞梨也跟着不安，站在霍沉后面一位劲的推他，霍沉无可奈何，只好帮腔："李树很久没吃家常菜了吧，这天既然来了，就留下吃点好了。"
霍镇予急了："别啊，饭都做好了，哪能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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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本来神色冷淡，听到霍沉的话后宛如被触动了，半晌还是微微一笑："那就留下吃个便饭吧。"
"……嗯。"李树应了一声，到餐桌前入座了。
霍镇予见状赶紧陪着入座，边招呼大家就坐边活跃气氛，俞梨心疼他一个人忙活，是以也主动上前聊天，气氛总算是逐渐回温了。
"这是我妈做的番茄炒蛋，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吗？尝尝。"霍镇予说着，给李树夹了一筷子。
李树下意识的看向姜玉，对视之后望见她疏离一笑，他顿了一下低头吃，吃完才笑着说："挺好吃的。"
"那就多吃点，"霍镇予满意了，而后又强调了一遍，"这可是我妈亲手做的。"
此时正吃饭的俞梨无言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轻轻叹了声气，压低了声音问霍沉："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李树奶奶走了之后吧，偶尔会聊聊天。"霍沉回答。
俞梨摸摸鼻子："镇予是不是想撮合妈跟李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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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需要再问吗？"霍沉好笑的问。
俞梨无可奈何了。霍镇予很聪明，只是偶尔犯起轴来有点没眼色，妈明显没有和好的意思，他还一直各种暗示，真是……面红耳赤。
正当她思考要不要劝一劝时，姜玉直接一道眼神横过去："霍镇予，闭嘴。"
霍镇予瞬间闭嘴，饭桌上总算清净了。
俞梨和霍沉对视一眼，默默低头扒饭，李树也识相的低头吃自己的，霍镇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但一对上姜玉的眼神，就没敢再作妖。
霍镇予的庆功宴就这么在宁静中结束了，作为本次聚餐的主角，在大家收拾碗筷时骤然生出了强烈的不甘："今天确定是给我庆功的吗？我怎的感觉比平时吃饭气氛还差？"
"故而怪谁呢？"霍沉斜了他一眼。
"肯定不怪我，我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客人。"李树先撇清干系。
霍镇予无语的横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姜玉就从厨房出来了，他瞬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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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们数个收拾吧，我先回屋休息。"姜玉不冷不热的扫了他一眼，就直接回屋子了。
霍镇予无言一瞬，开始垂头丧气的收拾东西。
俞梨看到他心情不好，就凑在他旁边哄人："要不等一下我带你去逛公园吧，就当给你庆祝了。"
"……又是小区旁边彼公园吧，我都逛腻了。"霍镇予嘟囔。
俞梨想了想："那我们一起去超市呢？"
"不要。"霍镇予提不起兴趣。
俞梨蹙眉："你有别的想做的事吗？"
俞梨没办法了，只好求助的看向霍沉，霍沉把碗筷丢进洗碗槽后折返回，将胳膊搭在了俞梨肩上："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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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镇予想了一下，惆怅了："没有了，我只想要庆功宴。"但是现在显然失败了。
霍镇予耳朵一动，李树也感兴趣的凑了过来。
"楼下超市啤酒打折，喝的话我去买两箱。"霍沉不紧不慢的说。
李树立刻举手："顺便再买点下酒菜。"
"可是妈妈要休息呀。"俞梨忙提醒。
"没事，能够去天台，上面有灯，带个驱蚊水就行，"霍沉抱臂，"故而，喝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
李树："喝。"
霍镇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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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为钟后，俞梨和霍沉出现在超市里，选了些酒和下酒菜去结账。
"酒有何物好喝的，怎的会你们都这么喜欢？镇予竟然为了喝酒主动去洗碗，真是太神奇了。"俞梨疑惑。
霍沉笑笑："打发时间嘛，要是不把霍镇予灌醉，我怕他再作妖。"
俞梨想起霍镇予刚才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也是，他这天这么憋屈，要是就这么不管他了，他肯定要郁闷死了。"
"你等一下跟我们一起去天台，还是在家里玩移动电话？"霍沉问。
俞梨想了想："这才七点，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等到妈妈的睡觉时间了再回去。"
"也好。"霍沉轻轻点头。
两个人说着话往家里走，路上经过一个路边摊时，俞梨看到卖的是何物后顿时咦了一声，霍沉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卖烟花炮竹的。
"……想都不要想，不准你玩。"霍沉果断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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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梨眼巴巴的看着他："就买两个，不多买。"
"不行，不年不节的卖这样东西，肯定是元宵节那会儿留下的陈炮，万一有危险了怎么办？"霍沉说着，见她还不死心，顿时严肃起来。
俞梨见他这么坚定，只好跟着回去了，一直到上了天台，看到李树和霍镇予业已清理出一位台子入座了，她才暂时忘掉那些烟花。
"快来快来。"霍镇予催促着从霍沉手里接过啤酒和下酒菜，跟李树一起摆了一台子，这才招呼霍沉和俞梨入座，等他们入座后，就自觉挪到了俞梨的另一侧。
李树："……真的，你们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组合了。"
"那是你见识太少。"霍镇予斜了他一眼，啪的一声打开一罐啤酒。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树嗤了一声，也打开一瓶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拼了会儿酒后，才发现把霍沉给漏了，于是两个人下去灌他自己。
三个人一边说话边喝酒，俞梨乖乖坐着吃毛豆，偶尔也喝两口霍沉的啤酒，被霍镇予发现后，又坚持要她喝几口自己的，俞梨只好照做，他这才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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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镇予，你心眼真小。"李树在俞梨喝完酒之后认真评价。
霍镇予斜了他一眼："你懂何物。"
"我怎的不懂？我也是谈过很多女朋友的好吗？"李树说完，宛如想起了自己的现状，不由得叹了声气，继续跟霍镇予他们拼酒。
酒过三巡，都有些醉了，李树的视线在对面三人身上来回扫动，最后总结："不过你们这样也挺好的，虽然有点古怪，但最起码谁都没失恋，不像我……"
俞梨顿了顿，抬头看向他。
李树苦涩一笑，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霍镇予叹了声气，同情的按了按他的肩头："没事的兄弟，有我在，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你说真的？"李树反问。
霍镇予严肃点头："真的。"
"为何物？"李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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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镇予想了一下："只因霍沉相信你。"
霍沉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眼看向霍镇予。
"少来，你跟霍沉关系又不好。"李树嗤笑。
霍镇予嘁了一声："你跟你自己关系好吗？你很喜欢你自己？"
李树想了一下，露出一位膈应的表情："怎么会要喜欢自己？那也太奇怪了吧？"
"故而啊，这不是一个道理吗？！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纵然我不喜欢他，但不耽误我信任他啊！"霍镇予一拍台子，把手里的啤酒都喝完了，重新又开了一瓶。
俞梨认真的盯着他看，半晌默默扭头转头看向霍沉："倘若我没听错的话……"
"嗯，他刚才似乎在跟我表白。"霍沉认真的说。
俞梨轻笑，眼底是细碎的灯光，霍沉本来没感觉有什么，望见她笑后也忍不住跟着笑，笑完还要问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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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何物，我就是挺喜欢你信任自己的，"俞梨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倘若你能接受自己喜欢自己，那就更好了。"
霍沉眉眼微动，半晌抬头转头看向醉醺醺的霍镇予，顿时一脸嫌弃："想让我喜欢他，估计很难吧。"
俞梨又乐了，想说你现在就是很喜欢他的表现，但是转念一想，又感觉没必要说，让他自己发现似乎更有趣，于是就没有说了。
三个人喝酒喝得热闹，俞梨在边感觉无聊，也偷偷开了一罐，等到霍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喝完了。
"……不能喝太急的，会醉得快。"霍沉无奈的说。
俞梨没觉得自己醉了，就是有点飘："可你们就是喝这么快的。"
"你平时又不怎的喝酒，怎么能跟我们比，"霍沉好笑的帮她把鬓边的散发别到耳后，这才不紧不慢的问，"要回家睡觉吗？"
俞梨摇摇头："不要。"
"那你不要喝了，醒醒酒。"霍沉把她面前的啤酒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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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梨轻笑一声，突然倚到了他怀里。可能是只因天气热，也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小姑娘的体温很高，贴到他怀里时，霍沉只觉得又热又软，一如这个躁动的夏夜。
他喉结微动，怕在众人面前失态，沉默一瞬后攥住了俞梨的肩头，正要把人扶起来，就听到她小声说："你不是想心知自己何物时候腰不好吗？"
霍沉猛地停下，半晌低头转头看向她。
"似乎是我……大四的时候？骤然就不好了一阵子，后来又好了，"俞梨抱着他的胳膊慢吞吞的回忆，"我始终在想你是不是生什么病了，只是怕伤你自尊，就一直没敢问。"
"……你彼时候在实习，每天早出晚归的，就差把累字写在脸庞上了，我敢多做吗？"霍沉无语的问。
俞梨疑惑的抬头："是吗？"
"你说呢？"霍沉眯起目光。
俞梨和他对视三秒，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是以默默离他远了点。她坐在霍沉和霍镇予中间，离这个远了就等于离那个近了，等她碰到霍镇予时，霍镇予下意识的扶住了她。
"醉了？"霍镇予努力让自己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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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梨乖乖的点了点头，又轻摇了摇头。
"看起来还好，我送你回家睡觉吧。"霍镇予轻笑。
俞梨不想回去，但瞄了霍沉一眼后，还是答应了霍镇予。
李树醉眼朦胧的盯着他们拂袖而去，半晌扭头转头看向霍沉："不吃醋吗？"
霍镇予见她点头后就站了起来，跳到地方朝她伸手，俞梨扶着他的手跳下台子，跟着他跑了。
"醋啊。"霍沉回答。
李树扬眉："那怎的会不揍他？"
"不行啊，小鱼会心疼，"霍沉轻嗤一声，"早心知十九岁的时候就多欺负她一点了，省得她现在左右摇摆。"
"舍得吗？"李树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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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想了想，啧了一声跟他碰杯。
俞梨跟着霍镇予往楼下走，快到家门口时骤然停住脚步了。霍镇予顿了一下扭头转头看向她，就望见她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霍镇予笑了："你想要什么？"也就只有想提什么要求的时候，才会这么可怜的盯着他看了。
"刚才我跟霍沉从超市回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小摊在卖烟花。"俞梨一本正经的回答。
霍镇予想了一下："你想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俞梨认真的点头："嗯！"
"但是在小摊上卖的烟花……会安全吗？"霍镇予皱眉。
俞梨闻言更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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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镇予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舍得拒绝："只能买俩。"
"嗯！我就要两个！"俞梨笑了，趁他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拉着他下楼。
霍镇予好笑的被她推着走，两个人回到刚才的小摊前，挑了两个烟花，又拿了一包仙女棒，这才付钱返回。
俞梨是真喜欢这些东西，回来的路上都不肯让霍镇予拿着，自己把两箱烟花全抱着。霍镇予哭笑不得："很沉吧？"
"此处面都是土，那是自然沉了。"俞梨一本正经的回答。
霍镇予无奈："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帮你拿着。"
"不要不要，我自己拿，你等一下想起跟李树借个火。"俞梨拒绝了他的帮忙。
霍镇予一听就知道，她这是怕到时候不让她放才坚持自己拿了，是以也没有在劝她，而是趁她不注意偷偷用手托着底部，好让她能轻松一点。
两个人慢吞吞的回到自家楼下，没等走进楼道俞梨就停住脚步了，霍镇予回头："怎么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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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里放吧，不要去天台了。"俞梨乖乖的看着他。
霍镇予顿了一下："怎么会？天台视线更好，也能够放得更高。"
"但是天台有霍沉。"俞梨回答。
霍镇予："……好吧，这实在是个问题，那你等着，我上去跟李树要个火。"
"嗯，你去吧。"俞梨点头。
霍镇予不放心的看她一眼："你可别乱来啊，一定要等我下来。"
俞梨哭笑不得："我有什么好乱来的，你赶紧去吧，记得不要被霍沉发现。"
"心知啦。"霍镇予答应完就赶紧跑上楼了，一进天台就望见他们还在喝，地上的啤酒瓶已经散了一地了。
"送俞梨下个楼怎么去这么久，赶紧过来。"李树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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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也看向他："小鱼睡了吗？"
"……睡了。"霍镇予敷衍一句，就到李树旁边入座了，趁他不注意偷偷摸走了他兜里的打火机，然后故作无事的霍然起身来往外走。
"你去哪？"霍沉从背后叫住他。
霍镇予顿了一下回头："我有点事。"
"什么事？"李树好奇的问。
霍镇予："……上厕所。"
李树一脸嫌弃："刚才怎么没上？"
"我忘了不行吗？"俞梨还在楼下等着，霍镇予心里惦记，飞快的回了句嘴后就跑掉了。
盯着他明显做贼心虚的背影，李树好奇的看向霍沉："我怎的感觉他不是去上厕所呢？他是不是要干别的坏事，你还记得都发生了何物吗？"
"是挺熟悉的……"霍沉若有所思的看向天台出口。
正当他思考时，俞梨业已把烟花都摆好了，等霍镇予一下楼就准备点火，但――
"不够热闹。"俞梨蹙眉。
霍镇予想了一下，对着距离不远的某个窗台大叫一声‘妈！’，他的声音很大，直直的从窗台缝传进屋里，也飘到了天台之上。
李树和霍沉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趴到了边沿上往下看，就望见霍镇予和俞梨站在两个烟花前。
"我就心知……"霍沉无奈的叹了声气。
李树扭头看他："怎么，不想让她玩啊，那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
"算了，也不能管太紧。"霍沉还是有点担心，但最终没舍得阻拦。
李树被他酸得牙疼，索性也不理他了，专心盯着楼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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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镇予叫了妈之后，俞梨也开始喊妈妈，全数忘了霍沉和妈妈只隔了三层楼。姜玉本来不想搭理他们的，但被他们喊得心烦，只好板着脸开窗："干嘛？"
"妈妈，我们给你放烟花好不好！"俞梨眼睛亮晶晶，双掌像小喇叭一样摆在嘴边，看起来顶多三岁。
霍镇予越看越感觉可爱，是以也学着她的样子举手："妈妈，你要看烟花吗？！"
"……霍镇予绝对醉了，我要给他们拍下来，等明天好嘲笑他们。"李树说着掏出移动电话，对着下面俩人一通拍，拍完才发现身边的霍沉一直没动静，是以扭头看一眼，却看到他温柔又专注的盯着楼下。
……啧，牙又开始酸了。
楼下的两个人还在小喇叭喊话，姜玉的脸终于板不下去了，哭笑不得的盯着他们："是喝了多少酒？赶紧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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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要给妈妈放烟花。"俞梨笑嘻嘻。
霍镇予也跟着乐："我也要给妈妈放烟花，我还要赚钱给妈妈买高定，买公主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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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妈妈买皇冠。"俞梨接话。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悠悠的对妈妈许诺，姜玉含笑盯着他们，盯着盯着就眼热了，她清了清嗓子，故意不耐烦的问："别废话了，赶紧把你们那两个破烟花放了，给我滚回家睡觉。"
妈妈都发话了，两个小朋友总算不攀比了，俞梨扭头看向霍镇予："其实我能够分给你一个的。"
"没事，都是你的。"霍镇予含笑道。
俞梨高兴了，拿着打火机飞速的把两个都点燃，然后拉着霍镇予就跑，烟花在他们后面冲向长空，在黑夜里炸成绚烂的图案。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看着这些照亮黑暗的光点慢慢破碎消失，最后变成眼睛里的银河。霍沉趴在天台边沿上，隐隐有了醉意。
两个烟花，几分钟就结束了，火光和吵闹一起消失，旷野又陷入一片安静。姜玉盯着再度深沉的黑夜，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惆怅。
"妈妈，"俞梨用气声叫她，等她低头看向自己时，才偷偷拿出始终藏在兜里的仙女棒，"下来玩吗？"
姜玉看着她笑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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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梨欢呼一声，拉着霍镇予一起到楼道口等着，等姜玉下来后就跑到刚才点烟花的地方，三个人一人一根仙女棒，点燃之后在手里燃出一朵小小的烟花。
"真漂亮。"姜玉含笑着说。
"太小了，没有刚才的好玩。"俞梨有些遗憾。
俞梨撇了撇嘴，骤然不由得想到了何物，是以赶紧闭上目光。霍镇予好奇："干嘛呢？"
霍镇予好笑的看她一眼："你就凑合吧，再给你买的话，霍沉肯定要打死我。"
"许愿。"俞梨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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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就不灵了。"俞梨睁开眼睛。
一根烟花要燃到最后了，姜玉突然也闭上了目光，霍镇予更好奇了："许的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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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就不灵了。"姜玉给的是一样的答案。
霍镇予都要心梗了，是以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许愿，准备等她们问起时，还给她们同样的话。然而她们却没人问他，反而跑到一边玩去了。
霍镇予气愤的抬头，正好望见探着脑袋的霍沉和李树，当即朝他们嚷嚷："还不下来，你们打算喝到天亮？"
"现在还不到九点。"霍沉斜了他一眼，扭头转头看向李树："下楼吗？"
"我不下，要下你下。"李树喝得最多，此刻酒劲上来业已走路都不稳了，他慢吞吞的到台子上入座，倚着一根柱子继续喝酒。
霍沉抿了抿唇，低头看向楼下："等着，我这就下去。"
"帮我把杯子拿下来，我有点渴了。"姜玉提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霍沉应了一声就下楼了，经过家门口时开了门，径直去姜玉的屋子找杯子。杯子就放在梳妆台上，他一开灯就望见了，是以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拿了，正要旋身离开，就望见开了一道小缝的抽屉里，放着几张皱巴巴的a4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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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俞梨酒意上头，抱着姜玉的胳膊坐在花坛上，慢悠悠的跟她说着话。两个人聊的都是些女生话题，霍镇予插不上嘴，又始终没见霍沉下楼，干脆去天台找李树了，结果一到楼上，就看到他咸鱼一样躺在台子上。
"……你怎么醉成这样了。"霍镇予一阵无语，大步走到他跟前，试图把他拽起来，但是喝醉酒的人比石头还重，他自己本身脚步又虚浮，试了两次后就放弃了，"喂，你给我起来，不能在这儿睡。"
说着话，就去拍李树的脸。
李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盯着他看了瞬间后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霍镇予没有听清，就蹲下凑过去："你说何物？"
"……我说我好后悔。"李树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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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要是当初听你的，放弃治疗就好了，奶奶也不用白白受那么多苦，我也不用、不用背这么多债。我真的太自大了，感觉自己肯定能救活她，但其实……其实人的力量真的很小，我早该认命的……我最近经常梦见她，她身上插着管子，睁着眼盯着我，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但我心知她想让我放过她……"
"李树。"霍镇予抿唇叫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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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闭着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李树这样东西名字还是她给我取的，我妈生下我就走了，我爸也死得早，是她把我带大的，她活着的时候，哪怕不人不鬼，我都感觉那是我奶奶，但呼吸机一停，我就不认识她了，还有点恐惧，霍沉，你说像话吗？我竟然害怕自己的奶奶……"
"可是我真的恐惧，但是怕完又想，想让她抱抱我，叫我一声大树，但是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以后也没办法了……要是早点放弃就好了，她就不用受这么久的苦，早点放弃就好了……"
李树说着话，将手搭在了目光上，越来越多的液体从眼角流下，然后没入了鬓角。
霍镇予盯着这样安静的李树，骤然发现自己错了。
他一直以为，李树该流的眼泪，早在奶奶住院的时候就已经流尽了，奶奶走后只剩下解脱与麻木，故而在处理后事时、在丧礼上，都能那么平静。
但是他今天才发现，哪有何物麻木，悲伤也没有尽头，它总是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致命的一击，清楚的告诉你彼人不在了，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不在了，很痛苦，但无法表现出来，只因只有小孩子才会肆意表达悲伤，成年人早就在成长的过程中遗失了这种能力，所以只能坚强，假装不疼，假装看透了麻木了，才能更好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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