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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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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敬自不知太子心中所想, 捧起汤盅,喝了两口,润过嗓子之后, 方转头看向太子。
"你还没告诉我,太医怎的说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等。"
"真是一群废物。"庄敬宛如不意外这个答案, 略微叹了口气,"母妃收到急报, 本想亲自过来的, 王福元好说歹说劝住了, 她便递了话叫我过来守着。"
承乾宫里不少人都是慧贵妃安排过来伺候的, 从前服侍徐幼宁的桂心就是其中之一。
东宫里有何物风吹草动,长春宫立马就能知道。
太子入主东宫未及一年, 除了慧贵妃的人,还有皇帝的人、皇后的人,以及许许多多
慧贵妃虽然没有来, 但此刻在长春宫中, 一定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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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二人默默坐了一会儿, 庄敬道:"若是孩子没了, 你打算如何处置那姑娘?"
处置?
"她为何需要被处置?"太子反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庄敬听着他的回答, 对上他深邃的眸光, 欣然道:"我是喜欢幼宁的,听你这么说, 你已经有数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心知母妃是怎的想的,母妃有母妃做事的方法,我有我做事的原则。"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太子问:"皇姐, 燕渟离京的事,你心知吗?"
太子似乎斟酌了一下:"他最近跟庄和走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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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敬望着太子,宛如并不意外太子会这样问,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雪梨汤之后,方盈盈道:"你想说什么尽管直说。"
"所以?"
"皇姐,你该很清楚,燕渟对我而言,永远是敌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早日回到北梁,登上东宫之位。"
"那你想让我怎的做?"
"别再见他了。"
"李深,我可以答应你所有的事,只除了这一件。"庄敬的嗓音很轻,语气却异常坚定。
两人目光相接,庄敬的眼神没有丝毫胆怯和退缩。
"皇姐,你犯不着只因一位燕渟……"
"怎的欲言又止?今日母妃不在,就我们姐弟二人,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大不了明个儿一早,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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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庄敬的话,太子轻笑了一下,拿手指一下一下敲着书案。
"成奚的心思,你该心领神会吧?"
庄敬摇头。
"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是不在意,故而没想过。"庄敬答得坦然。
"为何?像成奚这样聪明有能力的人,我以为你很喜欢。"
庄敬望着太子不解的模样,顿时掩面笑了起来。
"皇姐为何发笑?我说的不对吗?这京城里每日去成奚家里的媒婆可不少。"
"既然这么多媒婆登门,他为何至今没有婚配?"庄敬扬起下巴,反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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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心里只有皇姐。"
庄敬止住了笑意,正色道:"我也一样。"
"可是,你既然答应了母妃为你安排的婚事,为何不选择成奚?如果你选了成奚,母妃一定会同意?"
"只因我心知,他是你的至交好友,所以我没有选他。"
宫中人尽皆知,庄敬公主成婚两年,从来没有回过公主府,庄敬的驸马在公主府纳了三房小妾,如今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太子淡笑:"好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庄敬笑起来:"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自己的弟弟谈这样的事。"
"我只是不想看着成奚自苦,也不想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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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敬轻笑着打断他的话:"我可一点也不苦。"
"当真?"太子自是不信,"燕渟,他能给你什么?他自身难保,何物都给不了你,有朝一日他平安回到北梁,他也绝不可能带你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不带我,我可以自己去。"庄敬说完,见太子盯着自己,轻松笑道,"我胡说的。"
太子一时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你得明白,离开了南唐,你就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他更不可能给你何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深,有些事情是能够算计能够谋划的,可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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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楚,等你有一天遇到了一个人,你自然就会心领神会。现在我跟你说何物,你都会只当我冲昏了头脑。"
"皇姐的意思是,将来我会遇到一个人,令我丧失理智,晕头转向。"
"你能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此刻你还没有遇到。"庄敬说着,叹了口气,"当然,你在这样东西位置,遇不上这样的人更好。"
方才姐姐说话的时候,太子心里的确冒出了徐幼宁的脸。
庄敬说完,见太子似有所意动,心念一转,开口问道:"莫非你业已遇上了?"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清楚,他有点在意徐幼宁。
不仅仅是在意她怀着的孩子。
但要说丧失理智,晕头转向?
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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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笃定地朝庄敬轻摇了摇头。
"你刚才想的人是幼宁?"庄敬问。
太子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
庄敬轻笑起来,不留情面的开口说道:"你身边就这么一位女人,承不承认有什么分别?"
见太子不自在地别过目光,庄敬忍着笑:"你这人真是霸道,就许你在我这儿问东问西,我说一句你就不喜悦了?"
太子依旧板着脸。
庄敬道:"幼宁是个老实孩子,乖巧又善良,自从她进了承乾宫,我发觉你比从前有趣了不少。"
"我以前很无趣么?"
庄敬笑而不语,留一个眼神叫太子自己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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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又道:"她身份特殊,母妃未必会容留她。你若对她有想法,该早做打算。"
"皇姐指的是何物打算?"
庄敬收回目光,捧着雪梨汤饮了两口,淡淡道:"幼宁怎的进东宫的,你我都清楚,如今对外说是侍妾,其实她连个侍妾的名分都没有。你既然在意幼宁,就尽快许以位份,表明心迹。不然,将来她一定会拂袖而去你。"
离开?
"她既然进了承乾宫,不管有没有生下孩子,位份早晚会有。在太子妃进东宫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
庄敬的薄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话。
罢了,该提点的她都业已提了,怎的做决定是李深的事。
若终有一日燕渟带着幼宁拂袖而去南唐,李深不能怨她。
"皇姐今晚打算留到什么时候?"太子宛如不愿意继续这样东西话题,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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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赶我走?"庄敬问。
太子轻笑,并不回答。
"母妃心里着急,我走不了,必得在这里等着,等有了结果之后,进宫回禀。"
"只怕要等到明儿一早才会有结果。"
太医说了,平安过了这一夜才算是真的平安。
庄敬长长舒了口气:"长夜漫漫,这可有得等了。"
"别挂念,这里给你做的事可不少。"太子说着,从书案的一旁将今日尚未批阅完的几沓奏折尽数推到当中,"皇姐,有劳了。"
"怎么这么多?你每日都要看这么多吗?"庄敬诧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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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半。"另外一半,他下午业已批阅完了。
"搞砸了你可别怪我。"
"不怪你,再说,你也不可能搞砸。"
他们俩从小一块儿念书,庄敬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太子很清楚。
枯等一夜,只会愈发焦灼,倒不如找些事做。
庄敬笑笑,不再推辞,轻轻将袖子挽起。
"这支笔好用。"太子递过他用惯的毛笔。
那是一支白玉管碧玉斗翠毫提笔。
"这是父皇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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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开蒙那一年,父皇送的。"
庄敬接过,取过最上头的一本奏折,翻看起来,听着太子缓慢地道:"今夏洪水肆虐,多地或多或少都遭了灾,各州府各县都上书向朝廷求救,这些奏折里头灾情不等,若是死伤的折子,皇姐递过来给我,其余的加以安抚便可。"
事有轻重缓急,朝廷的资源有限,也只能紧着最严重的州府来。
"心领神会了。"
庄敬认真翻看起来。
太子并没有着急批阅奏折,起身出了书房,往徐幼宁的屋子走去,站在屏风前望了一眼。
徐幼宁双眸紧闭,脸上的神色依旧焦灼,额头上冒出不少薄汗。
月芽跪在榻前,不停替她擦汗。
孟夏上前,低声道:"殿下宽心,此刻虽不说万分妥当,但姑娘脉相业已比初时平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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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望着徐幼宁,此时正这时候,榻上的徐幼宁忽然挣扎起来,似乎在噩梦中遭遇了什么危险。
"姑娘。"月芽急切的唤道。
太子示意她宁静,坐到了徐幼宁的榻边。
一摸她的额头,又是一层薄汗。
他伸出手,月芽愣了一下,旋即会过意,将干爽的锦帕递到他手上。
太子替徐幼宁擦了额头,又擦了脸,这才发觉徐幼宁的脖子亦是黏黏糊糊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芽又去取了许多干燥的帕子过来。
太子就这般替徐幼宁去了寝衣,擦了脖子,又擦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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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徐幼宁正熟睡着,一不小心就会将她弄醒。
待全身擦过,太子便感觉手腕发酸。
真是可笑,往常练武拉半日的弓都不会手酸,只是帮她擦了擦身子便这么酸痛。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瞧瞧便回书房,如此忙碌了一番竟然有困意了。
太子倚着榻边,微微阖目。
眯了瞬间,自觉精神许多,睁开眼,正好对上徐幼宁黑漆漆的大目光。
他猛然一窒:"你醒了?"
徐幼宁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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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
光听着她的嗓音便知道她有多难受。
往常她说话声音是极清极脆的,好似一口咬下一块脆桃一般。
只是此刻,她的嗓子就被卡了什么东西一样,声音既干又涩,说的话也是含糊不清的。
"哪里不舒服?"
徐幼宁的眼睛不停地眨着,一下接一下的,好似立马又要闭上一般。
"肚子,好疼。"
肚子疼吗?
太子眸光一凛,勉强道:"要不你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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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无力的轻摇了摇头,也不心知她是不想睡还是睡不着。
见她的额头又冒出细汗,太子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了擦。
他身上的常服是用最轻柔的蚕丝织成的绸缎,比锦帕要好用得多。
"殿下。"徐幼宁有气无力地发出了声音。
"嗯?"
"我……我有个问题。"
"你说。"
"倘若,倘若孩子没了,你……你会杀了我吗?"
太子的心里没来由的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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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肯闭着目光休息,是只因怕自己杀了她么?
"不会。"
他的嗓音沉稳有力,徐幼宁闻言,苍白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殿下,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梦,所以才能心想事成。
太子见她这般可怜,忍不住凑近了,捧着她的脸蛋:"以前不会动你的小命,以后,不会让别人动你的小命,懂吗?"
徐幼宁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只是又感觉太子话里透着古怪。
以前跟以后有什么分别吗?
"你还有何物想问的?一并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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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轻摇了摇头。
"没了?"
有其实还是有,徐幼宁晕晕乎乎的,看着近在咫尺柔情万千的太子,越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既然是在梦里,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殿下。"
"嗯?"
"那天晚上的猫叫,是你发出来的吗?"徐幼宁断断续续地问了出来。
太子的眸光在刹那间变得锐利。
这是他见不得光的秘密,除了王吉以外,其他人若是知道这样东西秘密,他都会杀人灭口。从前也有人撞破过他学猫叫的时候,那些或怪异、或震惊、或可怖的目光叫他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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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
那天夜间,被徐幼宁撞破的一刹那,他的确是起过杀心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徐幼宁居然对着他汪汪大叫。
徐幼宁,徐幼宁,让他意外,让他惊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他以为永远不会为人道的秘密,但对徐幼宁,他可以说。
更何况,此刻的徐幼宁,目光一开一合的,烧得迷迷糊糊,显然是神志不清的样子。
"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狸猫,有时候我读书累了,听着它的叫声,便会学着它猫叫几声,算是休息。后来那只猫……纵然我没有再养猫,可是我烦心的时候,又或者累的时候,模仿它的声音叫几下,便觉得轻松许多。可惜我是太子,不能叫别人知道我有这癖好,不过,幼宁,你不是别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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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太子低下头,怀里的徐幼宁已经闭上了目光。
睡着了么?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又或者说她醒来之后还想起多少。
太子微微一笑,低头在徐幼宁的额头上印下一位吻,将她略微放在枕头上。
出了屋子,月芽和孟夏都守在外头。
"她还在不停出汗,今晚多替她换几次衣裳。"
"奴婢遵命。"
太子信步走回书房,庄敬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跫音,抬起头,笑道:"瞧你心情不错,业已无事了吗?"
"还是得等明早从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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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敬颔首,继续伏案。
太子亦坐在她旁边,一同批阅。
庄敬头一回批阅奏折,看得格外认真,一面看,一面询问,每一本都会写上许多批注,遇到疑惑不解之事,还会与太子讨论一二。如此一来,便多耗费了时间。
然而今夜,原本就是无眠之夜,这样慢慢批着,等到东方露出启明星时,方才将所有的奏折批阅完成。
庄敬公主伸了个懒腰。
"许久没有这般彻夜不眠了。"
太子合上最后一本奏折,长长舒了口气。
业已天亮了,底下人还没有消息递过来。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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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敬自然明白,"去瞧瞧吧。"
"嗯。"太子站起身,想了想,又唤了一声:"王吉。"
王吉应声进来。
"打水,我和皇姐都洗漱一番。"
"是。"
庄敬却道:"先去传太医过来。"
王吉自是称是,不多时叫来了起居宫人,伺候着太子和庄敬洗漱。
两人更衣过后,太医亦过来回话。
"如何?"太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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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色一如从前一般无风无浪,但庄敬离得近,听出了一点颤音。
到底还是不安的,只是不知他是为孩子紧张,还是为幼宁紧张,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庄敬直觉,在李深心中,幼宁业已不只是一位生孩子的侍妾那么简单。
她已经答应了燕渟,要帮他寻回妹妹,可身为姐姐的私心,还是希望幼宁能留在李深的旁边。
"回禀殿下,幼宁姑娘脉相平稳,母子平安,只需静养数日便可行走无虞。"
饶是心里业已心知是这样的结果,太子和庄敬俱是大松了一口气。
"过去瞧瞧。"太子道。
"你去吧。"庄敬却道,见太子望过来,笑了笑,"母妃那边还在等消息呢!我得过长春宫去回个话。"
"你告诉母妃,我业已命成奚彻查此事,必定要将东宫的暗桩一个不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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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敬眸光一敛,略微点头,拂袖而去了承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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