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看见亭子里坐着的四人, 徐幼宁不由得想起上回在燃灯镇夺花灯的情景。
那一次，也是他们四个人在一块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庄敬自饮了一杯酒，正好看见徐幼宁垂眸微笑的模样。
"何物事这么喜悦？"
徐幼宁收敛了笑意, 端起杯子与庄敬虚碰了一下："姐姐还想起燃灯镇吗？"
"记得啊，那个镇子很美, "庄敬公主眉梢一挑，朝李深揶揄道, "秦羽为了你那盏吉祥如意大水灯, 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劲儿呢。"
李深纠正道："是龙凤呈祥四方灯。"
"哟, 想起这么清楚, 看样子那一晚令你难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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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不甘示弱，立马道："傅大人跟姐姐也很厉害啊, 若是最后一局你们不让，许是你们拔得头筹呢！"
彼时李深化名秦羽，傅成奚化名徐风, 两人伴在她们左右, 做她们的侍卫, 陪她们满镇子找花灯。
当时徐幼宁只感觉气恼, 如今回忆起来, 倒是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的灯呢？"庄敬岔开了话题。
"始终放在我寝宫前的水池里。"想起那盏灯, 徐幼宁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些不舍。
北梁于她，不舍的又何止是一盏灯。
李深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轻声道："等迟些日子，燕渟会把公主府的东西送过来的。你若是想要灯，我传信过去特意说明一下。"
徐幼宁眸光一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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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人，倒是细心地紧。
庄敬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成奚, 我们似乎有些多余。"
傅成奚只是笑，并未言语。
李深倒是点头附和，给徐幼宁使了个眼色："的确是多余，幼宁，要不咱们回去了。"
"啊？"徐幼宁初时诧异，旋即会过意来，点头笑着说，"好啊，我们回去，不理姐姐了。"
"说要喝酒，这才喝了一杯就要走？"
"我们夫妻重逢，还有许多话要说，皇姐想喝，叫傅成奚陪你喝，他酒量好。"
说着，李深跟徐幼宁便起了身，两个人也不再多言，便携手翩然离开了。
走出老远了，徐幼宁才悄悄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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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敬姐姐没走。"她欣喜道。
李深拿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别看了，回头皇姐一害羞，索性走了。"
徐幼宁赶忙收回目光，抬眼朝李深看去："心知了，心知了。"
又走了几步，徐幼宁忍不住担忧道："你说，庄敬姐姐会不会跟傅大人道别？"
"谁知道呢？"李深见徐幼宁发愁的模样，只得将她搂住，打趣道，"傅大人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么？怎的叫你这么放心不下？"
"我只是说他破案厉害，又不是何物都厉害。"
"哦？只是破案厉害？"听着这句话，李深心里舒服了许多。
徐幼宁对傅成奚的夸赞，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位疙瘩。
"你说，"徐幼宁只顾往前走，没留意身边这个人的神色，继续道："傅大人但凡有你六七分的厚脸皮，庄敬姐姐早就是他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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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皮厚？"
"不然呢？"徐幼宁就没见过比李深更厚颜无耻的人。
李深想了想，认下了这句夸赞："与其做一个脸皮薄的孤家寡人，的确是做一位脸皮厚的人更好，至少我现在有妻有子，不像傅成奚那样孤单凄凉。"
徐幼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好笑又发愁。
"你放心，成奚学不了我的方法，可他有自己的办法，不一定没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什么办法？"徐幼宁追问。
"就是他始终以来的办法啊。"
始终以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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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想了想，傅成奚一直以来，就是在庄敬公主旁边默默守护着，为她保驾护航，为她排忧解难，甚至连庄敬公主去北梁找燕渟，他都默默跟随，护卫在旁。
从徐幼宁的角度来看，这么多事足够令她动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傅成奚始终默默守护，他做的那些事，或许庄敬公主压根都没意识到。
没有被看到，又谈何被打动呢？
徐幼宁的忧心在五日后终于得到了答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傅成奚上奏吏部，辞去大理寺卿一职，在雁行镇所属的固安县任县令。
得知这样东西消息的时候，徐幼宁此时正镜子前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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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傅大人要留在这里做县令？"
李深上前，替她挑了一支簪子，"嗯，你没听错，是要留在这里做县令。"
徐幼宁感慨万千："傅大人做县令，岂不是大材小用？"
李深替她插好簪子，对着镜子里的徐幼宁蹙眉道："我做侍卫就不是大材小用了？"
"那是你自找的。"徐幼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也是他自找的。"
徐幼宁不说话了，转过脸，看向李深："那你就舍得让傅大人留在此处？"
傅成奚始终是李深的左膀右臂，两人既是君臣，又是知己，若是傅成奚留在这里做县令，少说一年半载回不了京城，以庄敬公主的偏执，三年五载打动不了她也是有可能的。
李深脸上始终带着戏谑，在徐幼宁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终究黯然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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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成与不成，他会返回的。"
"你就那么确信？"
"那是自然了，我给了他一位期限，他答应了，故而我才让吏部给他下了批文。"
这下徐幼宁真要笑了。
到底是李深。
不得不说，他这一手玩得高。
"怎的了？"见徐幼宁笑，李深追开口问道。
"没何物，我还是那句话，傅大人要是有你这么老奸巨猾，早把庄敬姐姐娶回家了。"
徐幼宁话音一落，入口处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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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过头，这才看见庄敬牵着珣儿站在入口处。
徐幼宁在背后说人闲话，被当场抓包，顿时羞愧难当，恨不得找块布把自己的脸挡起来。
好在旁边的李深厚颜无耻，坦然地盯着庄敬公主："皇姐，外头的车驾备好了吗？"
"早备好了，珣儿等了你们许久，也不见你们出来，我只好带他进来找你们。"
李深走过去，将珣儿抱起来，回过头去满脸通红的徐幼宁道："走吧，今天得赶一天的路，赶着日落前到投宿的地方才行。"
说着，他抱着珣儿先出去了。
徐幼宁赶忙起身，可业已落后了几步，只能跟庄敬公主一块儿往外走。
"庄敬姐姐，我……"徐幼宁不心知要不要为方才的事解释几句。
庄敬一向聪明，此刻却恍若何物都不知道，茫然转头看向徐幼宁："想说何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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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徐幼宁识趣地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笑道："辛苦姐姐为我们张罗了。"
"这有什么的，我左右无事。"
"姐姐，你真打算就在雁行镇住下去？"
"此处风光纵然不比江南秀丽，却别有一番风情。置了宅子，多住些日子才不算辜负。"庄敬说完，见徐幼宁眸光黯淡下去，攥住她的手，劝慰道，"你不必替我难过，我在此处住着，且清净舒适着呢。"
清净？
徐幼宁心中一动，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何物。
莫非，傅大人要在此处做县令的事，庄敬姐姐还不知道？
应当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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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深准了，朝堂正式的批文只怕还得有十天半月的才下。
徐幼宁到底沉住气，顺着庄敬的话轻轻点头："即便姐姐喜欢这里，到底还得回京城瞧瞧，如今我是个妖女，等回了京城，姐姐不在，怕是无人肯搭理我。"
庄敬一下笑了出来："怕何物，还有妖妃陪着你呢！"
她说的是慧贵妃。
虽然慧贵妃在宫中跋扈，无人敢惹，在民间却始终有妖妃之名。
"妖妃对上妖女，也不知哪个更妖呢！"
看着庄敬肆意嘲笑的样子，徐幼宁在心里哼了一声。
现在就得意吧，等到以后傅大人把她带回京城的时候，有的是嘲笑她的时候。
一路闲说着话，很快走出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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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停着三辆马车，李深业已把珣儿抱上了第一辆马车，正站在车前跟傅成奚说话。
"有李深带着你游山玩水，我也没何物好嘱咐，好吃好玩的就成。"
"我也没什么好嘱咐姐姐的，姐姐就……好好在这里住下吧。"傅大人那么细心，必能把庄敬姐姐照顾得妥帖。
庄敬收到徐幼宁的眸光，顿时有些疑惑，不过没再说什么。
松开手的时候，徐幼宁又生出了不舍。
"我还是盼着姐姐能回京过年的。"
"听说此处冬天格外冷，说不准，过完秋天我就往南走了。"
"那样最好。"
"幼宁，时辰差不多了。"李深同傅成奚说完话，转过头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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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吧。"庄敬笑着说。
徐幼宁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朝庄敬道："姐姐珍重。"
"珍重。"
徐幼宁这才跑到马车边，正想对傅成奚说什么，傅成奚抢先道："别急着道别，我送你们出城。"
"啊？好吧。"
徐幼宁上了马车，挑起车帘，朝外头的庄敬挥了招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深和傅成奚翻身上马，马车便缓慢地行驶了。
"娘亲，你刚刚跟姑姑说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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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有众多话想说，可是想说的话好多都说不出口。"
"怎么会说不出口？"珣儿不解的问，"娘亲跟姑姑不是很要好么？"
"就是只因要好，故而不好说何物呀！"徐幼宁摸摸珣儿的脑袋，"娘亲希望姑姑能够幸福，只是最终是要姑姑拿主意的。"
珣儿眨了眨目光，"姑姑拿不定主意，让傅叔叔拿主意不就好了？"
"你这小东西，"徐幼宁一下就被珣儿逗笑了，"姑姑的事，为何物要傅叔叔拿主意？"
"娘亲不心知吗？"珣儿听见徐幼宁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知道什么？"
"傅叔叔喜欢姑姑，想做我的姑父呢！"
"谁告诉你的？你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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珣儿叹了口气，"哪里用得着父王告诉，这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吗？"
说到这里，珣儿忽然从徐幼宁怀里霍然起身来，几步跑到马车门口，拉起车帘朝外头喊道："傅叔叔，傅叔叔。"
"珣儿，当心。"徐幼宁赶忙过去扶住珣儿，跟他一块儿蹲在车门前。
外头的李深和傅成奚听到声音，打马转过头来。
"怎的了？"李深问。
徐幼宁摇摇头，指了指怀里的珣儿，她可不知道珣儿舀做何物。
"珣儿有话跟我说？"傅成奚问。
珣儿点头："傅叔叔，我想问你，你何物时候娶姑姑呀？姑姑都被你气得不想回京城了！"
这话一出，数个大人都笑了起来，连旁边赶车的王吉都忍俊不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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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奚没想到珣儿是说这样东西，一时有些抬不起头。
李深更是不客气地出言嘲讽："傅成奚，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连三岁小儿都看不下去了。快别跟着我们，回去吧。"
因着李深这话太过分，傅成奚反唇相讥："殿下一家团圆了，就嫌我碍事了？"
"那可不？什么时候你也有妻有子了，我就不嫌你碍事了。"
有妻有子……
傅成奚向来风轻云淡的脸庞忽然红了。
珣儿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朗声说道："傅叔叔，我想要个弟弟，等父王给我修好了滑梯，我能够带着弟弟一起玩。"
听到此处，傅成奚再也绷不住了。
"我走，我走，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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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打马便要拂袖而去。
李深盯着他骑马掉头，忽然说了一句："别耽搁太久。"
傅成奚眸光一亮，露出个淡淡的笑意："我尽量。"
……
因此他们欢欢喜喜地上路，对回程充满了期待。
虽说是分别，但李深和徐幼宁都没有太多的离愁别绪，他们深信傅成奚很快就会回京城，何况是带着庄敬一块儿返回。
时值盛夏，正是一年中景致最繁盛的时候。
天气炎热了些，但他们一家人的游兴丝毫不减。每到一处城镇，先在闹市之处吃住几日，若是附近有什么名胜古迹亦或是名山大川，再前去游玩。
如此悠闲地从雁行镇往京城去，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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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的时候，已经入秋了。
东宫的下人向来勤勉，即便主子离宫数个月，依旧将东宫里里外外打理得颇为妥当，如同主子未曾离开一般。
徐幼宁坐在浴桶里，看着素心捧过来秋衣，微微一愣。
"主子不喜欢这服色吗？"
王吉许是跟东宫的下人们说了什么，底下人都刻意不叫徐幼宁"良娣"，而是称呼她为主子。
徐幼宁没有接话，伸手摸了摸衣裳。
"是宫里新制的么？"
"是，比着主子的尺寸做的，只是……"心知他们要回来，所有的衣裳全都做了新的备着。
"只是你们许久没见我了，不知道我如今变样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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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徐幼宁的身形跟从前自然是有些变化的，这三年她学了骑射，又时常出门，不似从前那般纤弱。
她从浴桶中起来，穿好衣裳一试，果然，腰身和肩膀都略紧了些。
"我比从前胖了不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素心道："主子一点也不胖，从前太瘦了些，如今这样刚好。今日只得委屈主子穿旧衣裳，奴婢这就命人去改，下午就能拿过来了。"
"其余的拿去改了，这件先将就着。"
今日要进宫拜见皇帝和慧贵妃，李深说只穿便服，可再怎的样穿着旧衣服也不像话，一点点不合身将就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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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梳妆完毕，离开了承乾宫，便见李深跟珣儿站在前头的园子里指来指去。
"你们在说什么？"
"娘亲。"珣儿扑到徐幼宁怀里，兴致高昂的指着两个地方，"父王说要在承乾宫前头搭滑梯，你说是搭在这边好，还是搭在那边好？"
徐幼宁认真地想了想，"搭在这里，这边有树荫，白天你出来玩也不挂念太晒。"
"好，父王，就搭在这边。"
"知道了，走吧，去宫里看皇爷爷。"
"嗯嗯。"
珣儿一只手拉着李深，一只手拉着徐幼宁，一蹦一跳地往外走去。
马车早已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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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徐幼宁道："咱们是去宫里见陛下还是去北苑？"
"为了见你，父皇今日没有去北苑，特意留在宫里。"
"陛下是为了见你和珣儿。"在陛下心里，她算哪根葱？
"真是为了见你，指不定，还会把我和珣儿都赶出去，单独跟你说几句。"
"你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的？"徐幼宁一下就不安起来，攥住李深的袖子，"我不想跟陛下单独说话，你帮我想想办法。"
李深一脸无可奈何道："我能想何物办法。"
"娘亲，没事的，要是皇爷爷想留你说话，我会留下来陪着你的，皇爷爷最疼我，何物都听我的。"
"还是珣儿好。"徐幼宁在儿子的脑门上吧唧了一口，珣儿顿时得意起来。
没多时便到了神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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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怕一路离开了汗水，在御前失仪，三人没有再步行，而是坐着步撵前往养心殿。
见他们到了，值守的宫人道："万岁爷说了，殿下直接推门进去就成。"
李深走在前头，徐幼宁牵着珣儿走在后头。
一推开殿门，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来了？"龙椅上的皇帝先开了口。
李深领着徐幼宁和珣儿跪下。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是自家人，叫你们过来，只是陪朕喝盏茶，入座吧。"
徐幼宁还没抬头，只听着皇帝的声音，便感觉他比从前苍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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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喝茶了。"珣儿见徐幼宁微微出神，伸出小手拉着徐幼宁去桌子边坐下。
皇帝一袭素色道袍，坐在正中间，李深和珣儿分别坐在两旁，徐幼宁与他对坐着。
"幼宁，几年不见，跟从前没什么变化啊。"
"陛下龙颜亦是一如从前。"方才只是感觉声音苍老了不少，这会儿坐得近了，惊觉皇帝不止是声音苍老，脸上更是老态毕露。
想想皇帝一直醉心修道，服食了那么多药丸，到底不能长生不老。
"老了，老了。便是你们所有人骗朕，朕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身体是说不了谎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衰老。
即便他是不可一世的帝王，也只能眼睁睁地盯着自己的精力与体力一日不如一日。
"皇爷爷，珣儿没有骗你，你在珣儿心里就是最英明神武的，比父王还英明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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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珣儿的话，皇帝总是露出了几分笑容，他伸手拍了拍珣儿的脑袋："出去那么久，有没有想皇爷爷。"
"想啊，珣儿每天都想皇爷爷，没有皇爷爷给珣儿撑腰，父王对珣儿可凶了。"
"哈哈，"皇帝听得更高兴了，"放心，现在回来了，皇爷爷会给你撑腰，李深再敢凶你，皇爷爷就凶他。"
"珣儿最喜欢皇爷爷了。"
"朕让御膳房给你新制了几种糕点，快尝尝吧。"
趁着珣儿吃糕点的功夫，皇帝的眸光重新扫向李深和徐幼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罢，你们是怎的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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